相关试卷

小江驿送陆侍御归湖上山^①

【唐】陈羽

鹤唳天边秋水空，荻花芦叶起西风。

今夜渡江何处宿?会稽山^②在月明中。

【注】①小江驿：今绍兴上虞浦镇。陆侍御，诗人友人。湖上山，即会稽山。②会稽山：陆侍御即将到达的地方。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世事完缺情可温

叶檀

①复旦大学教授樊树志是一位让人称奇的学者。很多人说，生命中有这么一位师长、朋友和亲人，何其幸运!

②2024年，樊树志先生八十八岁时，他出版了200万字的《重写晚明史》五卷本，以及《人世事，几完缺——啊，晚明》。“人世事，几完缺”出自明末清初诗人吴伟业《贺新郎·病中有感》，樊先生以此为书名，既是对历史的深刻感慨，也暗含人生本无完美的生命感悟。樊树志这位研究明代史绕不开的专家，在桑榆之年学术力如火山喷发。

③我说樊树志让人称奇，并不仅仅是因为曾经跟随他读书，还是因为他的大作《江南市镇的早期城市化》，那是我看第一遍时几乎读不下去，但觉得实在重要又拿出来读的书。那么重的一本书上，每一页都是资料。他说，他几乎跑遍了江南每一个市镇，实地考察当地的经济，查找明清文献，想让一个个市镇复活。此后，他把明代棉纺、丝绸、茶叶、瓷器融入全球贸易、大航海时代，作出从宏观到微观的完整解读。

④这是一个不动声色的浩大工程。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耐心，一点也不耍小聪明，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到一个个小镇去抠?那些散落的史料、冰冷的文字与枯燥的数据里，实则饱含着他对历史的敬畏、对江南市镇的深情，更藏着一份对事业的热爱。治学之路从无坦途，艰辛自不待言，但情可温、心可渡，这份真情与热爱足以抵过岁月漫长，将零散史料打磨成鲜活的历史图景。以至于我以后到某个江南小镇，总是下意识地追随樊先生的足迹，再去翻翻方志里的一小段，暗中想象这些市镇在桨声灯影里运了多少货物，当时的物流节点在什么地方，这些小镇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⑤樊先生年轻时总是最早到教室，他带上厚厚的备课资料，把四块黑板擦干净，静静等上课铃响。他上课几十年，从未迟到过，板书清清楚楚的，《国史概要》《国史十六讲》在几十年前就有了影子。后来用电脑，他从早到晚盯着资料，脑子里有那些板书，手里噼里啪啦打字，退休后的巨作都靠这台电脑。总有人好奇地问先生如何养生，他说：“工作是最好的养生。其实，还有自律。”

⑥我生病后，樊先生严肃地说，不要过劳，我出版的二十多本书，没有一个字是晚上写的，白天一分钟不浪费，晚上一分钟也不利用，这样才能细水长流。他的女儿樊晔亲小师妹说，爸爸从不“开夜车”，从30岁开始，几十年早睡早起，自律到极致。

⑦我以为樊先生是老庄的信徒才水滴石穿、细水长流，结果先生特意解释：“我年轻时有严重胃病，医生不让熬夜，免得中枢神经过度紧张导致胃出血。”他把文人跟道家联想的诗意打破了，但真实即美。

⑧退休后，他的卧室窗下是一张桌、一把圈椅，边上一张小床，角落里的书架上是满满的旧书，窗外是一片小小的天。他就这么工作至今，坐在那儿十年、二十年，总不嫌闷。

⑨他认真 ， 但不学究。

⑩他去图书展讲座签售时，穿着暗色的小格子呢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最喜欢即兴回答环节，“因为不知道会提什么问题”；给人签名先看看字写得好不好，如果不太板正会解释一句，“抱歉，我写字不太稳不好看了”。

⑪樊先生是时髦的，很绅士的那种时髦。二十多年前我们两三个师姐妹跟着樊老师读书，他讲着讲着就点评起我们的着装来：谁穿这个不好看，跟谁的气质不配；她这顶帽子好，跟衣服搭着老好看的；人要穿得年轻一点、有精神气一点，要永远有精神。

⑫晔亲师妹常陪着他看书画、摄影展，看林风眠、吴冠中的画展，樊先生80岁还登山。大概是因为热爱生活，身上的自律和创新又奇妙结合，让他的书既有翔实的史料，也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这些在对明末海盗汪直等人的论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⑬他像一个万花筒，不知道会转出什么花。现在我知道他出去买菜从不还价，因为大家都不容易，而且他有一张不会“讨价还价”的脸。他还鼓励家里人做些慈善，捐些款，帮助流浪猫狗……有次去看他，小区门口有只胖乎乎的小黑奶狗吃百家饭，我把小狗送到了浙江平顶寺，下次跟樊老师说说，小狗活得挺好的，都做太爷爷了。

⑭那年的冬天，我们聚了一次。他看着我们，很少说话。生命中有这么一位师长、朋友和亲人，何其幸运!

(选自2024年12月15日《新民晚报》，有删改)

新城游北山记

【宋】晁补之

去新城之北三十里，山渐深，草木泉石渐幽。初犹骑行石齿间，旁皆大松，曲者如盖，直者如幢，立者如人，卧者如虬。松下草间有泉，沮洳①伏见，堕石井，锵然而鸣。松间藤数十尺，蜿蜒如大螈。其上有鸟，黑如鸽鹆，赤冠长喙，俯而啄，磔然有声。

稍西，一峰高绝，有蹊介然②，仅可步。系马石觜，相扶携而上。篁筱仰不见日，如四五里，乃闻鸡声。有僧布袍蹑履来迎，与之语，愕而顾，如麋鹿不可接。顶有屋数十间，曲折依崖壁为栏桥。如蜗鼠缭绕乃得出，门牖相值③。既坐，山风飒然而至，堂殿铃铎皆鸣。二三子相顾而惊，不知身之在何境也。且暮，皆宿。

于时九月，天高露清，山空月明，仰视星斗皆光大，如适在人上。窗间竹数十竿相摩戛④，声切切不已。竹间梅棕，森然如鬼魅离立突鬓之状。二三子又相顾魄动而不得寐。迟明，皆去。

既还家数日，犹恍惚若有遇，因追记之。后不复到，然往往想见其事也。

【注释】①沮洳(rù)：低湿的地方。②介然：界线分明的样子。③相值：相对。④摩戛：摩擦。

减字浣溪沙

【宋】贺铸

秋水斜阳演漾金，远山隐隐隔平林。几家村落几声砧[注]。

记得西楼凝醉眼，昔年风物似如今。只无人与共登临。

【注释】砧：即为捣衣石，这里指捣衣的声音。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烤乌鱼子

①乌鱼子，是指乌鱼的卵巢。在台湾久居的人，无论本省人或外省人，一提及乌鱼子，大概都会联想到排列于商行玻璃柜内的一副副暗红色的干鱼子吧?台湾光复初期，许多外省人不知如何享食这种稍带腥气的大片鱼子，有人连同其外膜炸之，有人以之烹汤，皆非其道。

②我们虽然也是光复后才移居台湾，但在上海时，有亲戚自故乡来，往往会带这种名贵的礼物，慰藉我们的乡愁，所以知道乌鱼子的食法。乌鱼子的食法只有一种，即于火上烤之。

③烤乌鱼子，不可心急，需要费时耐性。首先将乌鱼子外面的一层薄膜除去。晒干的乌鱼子，太新鲜或藏置过久都不易去膜。太新鲜，则膜犹粘着于其上；过久，则干燥易断裂。当其初干而未转硬之时，最容易操作。寻得乌鱼子头上或尾端之一点，用指甲或刀尖轻轻挑起皮膜使破，便可向上或向下撕开。不必用力，顺利时，可以三两下便剥得干净，如同剥煮蛋之蛋膜然。我在家里经常被指派担任烤乌鱼子的工作，所以对其过程颇为详熟。

④剥除皮膜的乌鱼子，看来更为鲜嫩，遂取青翠而肥韧之蒜苗一根，斜切之，使切除面较大；以此切除面蘸酒少许，均匀涂抹于乌鱼子的一面，在微弱的炭火或瓦斯炉上烤之。涂过酒的一面朝下，离火不远不近，约略在两三寸距离为宜。

⑤烤乌鱼子切忌用大火一次烤焦，须耐性以文火慢烤多次，使蒜味与酒味渐入其中，而鱼子亦由生转熟，平均两面各烤三次，鱼子的表面便呈现微焦，并起细泡，即可离火。这样烤出来的乌鱼子，外面稍焦有香气，而中心将熟未全熟，鲜嫩味美，宜趁热食之。

⑥由于此道佳肴宜乎热食，冷后难免仍有些许鱼腥气，所以总是要等将近开饭之前才下厨制作。往日居家过年，二姊和我时常被指派烤乌鱼子。楼上美食盈桌，其余的家人已多就席，我们俩仍与女佣在厨中慢烤细切，饥肠辘辘，而母亲又频频催促，心中实在焦急懊恼。不过，所幸年轻时学得此技艺，到如今尚记得母亲所教，只是耳边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催促声。

⑦其实，乌鱼子佐酒较诸下饭为佳，以其鲜美而稍咸，薄薄的片，一口酒，一口酒肴，风味绝佳；若配以青蒜苗，更收相得益彰之效；而若逢知己谈兴好，则实为天下赏心乐事了。

⑧许多年以前一个暮春的黄昏，和平东路的家里，有三两朋友聚叙。忽而，远从东京来的韩籍青年汉学者金文京亦来访。金文京是多年以前我游学京都时认识的朋友。我们随兴品茗，漫谈一些文学艺术的话题。未几，又忽而有人按门铃。我出去开门，没想到竟然是台先生[注]来了。他一进门就说：“你们家这里桂花好香，一拐进弄堂就闻到了。”声音洪亮，原先坐在客厅内的朋友都走出院子来相迎。

⑨台先生是从温州街步行到我家来的，他健步如飞地走过来。他说：今晚有个应酬，在你家附近。没事，就早点出来，到你们家坐坐；没想到这里已经高朋满座啊!于是，众人再回到客厅，围绕着台先生，谈兴更浓。有台先生在座，话题当然会扩展到书法画艺方面去。“有酒没有?”台先生在谈兴中忽然问我。有台先生在座，自然也不能没有酒兴的。于是，我去寻酒，翻找佐酒的菜肴。有一副乌鱼子在那里，遂即下厨依熟悉的方法烤制端出。

⑩“啊，乌鱼子。这个好，这个好。”台先生颇为欣赏，大家的兴致也愈高。以乌鱼子和一碟花生米，就着威士忌酒，也不必敬酒，也无须顾忌，自自然然，各自喝着各自杯中的酒，直到台先生想起约会的时间已到才离去，而我们原本没有预设的聚叙也在薄暮之中结束。

⑪多年以后，人事已非，有时偶尔会想起些平淡的往事，禁不住心中充满似甜蜜又感伤的滋味。(选自林文月《饮膳札记》，有删改)

【注】台先生：台大中文系主任台静农，是作者的老师。

刘方传

刘方，京兆长安人也。性刚决，有胆气。仕周承御上士，寻以战功，拜上仪同^①。仁寿中，会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据越王故城。左仆射^②杨素言方有将帅之略，荐之。上于是诏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统二十七营而进。方法令严肃，军容齐整，有犯禁者，造次斩之。然仁而爱士，有疾病者，亲自抚养。长史敬德亮从军至尹州，疾甚，不能进，留之州馆。分别之际，方哀其危笃，流涕呜咽，感动行路。其有威惠如此，论者称为良将。至都隆岭，遇贼，方遣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击破之。进兵临佛子，先令人谕以祸福，佛子惧而降，送于京师。其有桀黠者，恐于后为乱，皆斩之。

大业元年正月，林邑王梵志^③遣兵守险，方击走之。三月，师次阇黎江^④ ， 贼^⑤据南岸立栅，方盛陈旗帜，击金鼓，贼惧而溃。既渡江，行三十里，贼乘巨象，四面而至。方以弩射象，象中创，却蹂其阵，贼军溃不可收，俘馘^⑥万计。

(选自《隋书》，有删改)

【注释】①上仪同：官名。②左仆射：官名。③林邑王梵志：林邑国的国王梵志。④阇(shé)黎江：地名。⑤贼：贼兵，此处指林邑军。⑥俘馘(guó)：生俘的敌人和被杀的敌人的左耳；指被俘虏者。

锦城写望

【唐】高骈

蜀江波影碧悠悠，四望烟花匝^①郡楼。

不会^②人家多少锦，春来尽挂树梢头。

【注释】①匝：环绕。②不会：不管。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随性的成都

李大伟

①成都是座大茶馆。成都人的嘴，好像长在茶壶边，属于茶馆，整天寄存在那里。可以说，成都人把“爱茶主义”表现为“爱茶馆主义”。

②在成都，走不到三五步，便会闪出一间茶馆来，而且差不多都座无虚席。这些茶馆，随意地分布在大街小巷。或是当街铺面，或是巷中陋舍，或是河畔凉棚，或是树间空地。三五张方桌，十数把竹椅，于路边、河堤、篱旁、树下，随地一摆，就成了市井小民的一方乐土。上海，是一茶一坐客；成都，是一座一茶楼。

③这种露天茶铺是最有意思的，像路口村头补胎打气的摊儿，既没有名字，也没有账台。老板娘喂着孩子做着饭，给你斟茶、续茶。那泡茶的器皿还可能有个豁口。竹子编就的桌椅，矮矮的，长长的，半躺式，就那么随意地横放着。看到它就想坐下，就想躺下，看云卷云舒，做白日梦。

④只有到成都，才可以找到白日做梦的卧铺。在庭院里，觅一棵古树，侧卧啜茗，浓荫下，人与树慢慢融为一体，仿佛时光停止了流转。偶尔有一两个小贩进来，在人群中缓步穿行，悄悄地挨个问声：“瓜子花生要不?”单看那一脸平和的微笑，你便不忍心回绝他了。也有裹着包袱、碎布小跑哈腰来到你身旁的，那是掏耳朵的人。在耳下肩上披一块布，掏着掏着，你睡着了，醒来，看着身旁如你一般享受这清光的人也在酣睡，根本不在乎时间流逝。杯里大乾坤，茶中日月朗。虽在闹市心已远，岂不快哉!

⑤成都人，好像是坐着的、躺着的，整个成都好像也是这样坐着的、躺着的，如同一幅黑白淡远的水墨，如同一首随意哼唱的民谣。茶馆呈现着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如同微缩胶片一样记录着风土和世相。

⑥陈世松在书中描述各地茶馆的情形：北京的茶馆里摆放着高方桌长条凳，座位讲究长幼有序，茶博士提梁壶按主宾位置斟茶，茶客们正襟危坐，喝得人累茶也寡味；南方最讲究的莫过于潮汕茶馆了，茶具精巧别致，茶叶以乌龙、铁观音等为上乘，至于斟茶的技艺、程序更是烦琐复杂。作家何满子则说：自己没有勇气光顾其他城市的茶馆，但在成都进茶馆没有任何顾虑。

⑦成都的茶馆里三教九流，汇聚一堂，不讲等级，也无须礼仪。高低贵贱来了都是盖碗茶一杯，喝长喝短随意，话可以随便说，水尽管添，怎么舒服怎么来，高兴就好。在这里茶客们或喝茶聊天，乱摆一气；或读书看报，闭目养神，互不干扰，各得其所。

⑧遇到“摆不平”的，也可以约中间人和对头到茶馆来“吃讲茶”，辩一辩事理。理亏，就干脆利落地道歉付钱；如各有不对，就握手言和各付一半。正所谓“一张桌子四只脚，说得脱来走得脱”。

⑨冬天，当珍贵的阳光细碎碎落了满地，人们呼朋唤友，在茶馆里坐上一天，有千金万银，不如此刻安逸。四川姑娘说：“你不花，这些钱就不是你的。”成都人似乎生来就是这种闲散的脾气，什么事都看得开，什么事都放得下。

⑩在成都喝茶，茶资低廉，张恨水说成都的茶多是“沱茶、香片、菊花、玻璃，玻璃者，白开水也”，可见，茶不咋的，喝茶的人在乎的是茶之外的滋味。成都人饮茶，饮的是一种生活方式，品的是一种人生态度。如果说成都人成就了茶馆文化，那么茶馆文化也同样滋养了成都人。只有走进茶馆，你才能贴近成都人，茶馆就是个小成都。

(有删改)

阅读《红岩》《红星照耀中国》节选段落，完成6-7题。

【甲】

“男室也在提人!”有谁轻声报告着，声音里蕴藏着痛苦与激动。

A放下梳子，叫孙明霞替她从枕头下面取出被捕时穿的那件旗袍。

“要换衣裳?不冷么?”

孙明霞茫然地问，担心A脱下棉衣会受凉。

“不要紧。”

A换上了蓝色的旗袍，又披起那件红色的绒线衣。她习惯地拍拍身上干净的衣服，再用手拉平旗袍上的一些褶痕。“明霞，帮我扯扯衣服。”

【乙】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我已疲惫不堪，但在B沉思的面孔上，我却看不出一丝疲倦。在吴亮平翻译、我做记录的时候，他时而在两个小房间之间踱步，时而坐下，时而躺下，时而靠着桌子读一沓报告。他的妻子也没有睡。突然，他们两人都弯下身子，看着一只飞蛾在蜡烛旁边逐渐衰弱死去，高兴得叫出声来，这个小东西确实很可爱，翅膀是淡苹果绿的，翅膀边缘有一道橘黄色与玫瑰色相间的“彩虹”。B打开一本书，将这片薄纱般的彩色羽翼夹在里面。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真的在认真思考战争?

峨眉山行纪(节选)

【宋】范成大

秋七月戊戌朔，入牛心寺。雨后断路，白云峡浅处入寺，飞涛溅沫，襟裾皆濡。境过清，毛发尽竦。寺对青莲峰，有白云、青莲二阁最佳。及陶珠泉在白云峡最深处，去寺数里，水深不可涉。登峨眉北望牛心，众峰环翊，遂作庵居，已而为寺。出牛心，复过中峰之前，入新峨眉观。自观前山开新路极峻斗下，冒雨以游龙门。竭蹶数里，欻^①至一处，涧溪自两山石门中涌出，是为龙门峡。以一叶舟棹入石门，两岸千丈岩壁，色如碧玉，刻削光润。入峡十余丈，有两瀑布，各出一岩顶，相对飞下。嵌根^②有盘石承之，激为飞雨，溅珠满峡，舟过其前，衣皆沾洒湿透。舟行数十步，石壁益峻，水益湍，急回棹。舟人云：“前去更奇!”以雨大作，加飞瀑沾濡，暑肌起栗，骨惊神悚，凛乎其不可以久留也。昔尝闻峨眉双溪，不减庐山三峡，前日过之，真奇绝。及至龙门，则双溪又在下风。盖天下峡泉之胜，当以龙门为第一。然其路险绝，乱石当道，将至峡，必舍舆，蹑草履，方至峡口。盖大峨峰顶，天下绝观，蜀人固自罕游，而龙门又胜绝于山间，游峨眉者亦罕能到，非好奇喜事、忘劳苦而不惮疾病者，不能至焉。复寻大路出山，初夜始至县中。

(有删减)

【注释】①欻(xū)：忽然。②嵌根：崖岸底部。

与赵莒^①茶宴

【唐】钱起

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②醉流霞^③。

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

【注释】①赵莒：钱起的朋友。②羽客：道士。③流霞：仙酒名。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绿蜘蛛

陈忠实

①记不清究竟是临近清明前的哪一天早晨，我走出房门便惊得站住了脚，小院围墙根下的梨树开花了，一嘟噜一嘟噜粉嫩嫩的白花，疏疏朗朗点缀在嫩绿的枝叶之间。白如雪的花瓣，暗黄的花蕊，绿色的花柄儿，团团簇簇有如凝脂，在我最初瞧见的一瞬，顿然幻化出            。

②五年前的一天傍晚，邻村的一位农民朋友知道我喜欢栽树，特意送给我一捆梨树苗。赶天色未暗，我把四株小小的梨树栽在小院里。不多久，梨树苗抽出新叶，全部成活。我时常驻足在梨树旁，数一数新增的叶片，心头如同抚摸着小儿头上的黄毛。到了秋天，这些梨树已长到大拇指粗了，已然冒过我的头顶，抽出旁枝，初具树形。啊，这绿色生命的活力!我甚至开始盘算着，到今年秋天它肯定要冒过围墙，树干也会加粗到擀面杖一般粗细了。

③意外的挫折使我心疼不已。那天我转悠到梨树跟前，发现地上散落着几片嫩叶，还有两个小芽尖儿被掐断了。我大为惊诧，急忙寻找罪魁祸首，在一片叶子的背面发现了一只扁豆大小，通体绿色的怪物。它静静地趴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我的皮肉不自主地收缩，心头悸颤。斗胆伸手去捉它，它却自动掉落，我趁机一脚踩扁了它。那一刻，我注意到它吐出一道细丝，这倒让我把它与吐丝作网的蜘蛛联系起来：绿蜘蛛。

④一场你死我活惊心动魄的人蛛大战便由此启幕。我拿着树棍，逐树逐枝逐叶地仔细侦察，一旦发现踪迹，便毫不留情地将其消灭。有时，它会在绿叶中哧溜逃窜，我瞅准时机，一把将其抓住，连同那片绿叶都揉碎在掌心里。

⑤虽然整死了绿蜘蛛，但我右手的手心总是感到别扭和不舒服。尽管已经用肥皂洗过三回，没红没肿，然而那种不自在仍然挥之不去。我便坐在小院里抽烟。这绿蜘蛛既不食枝也不噬叶，而是咬断芽尖和嫩叶叶梗，吮树的汁液来养活自己，这让我感到十分可恶。

⑥梨树竟然还是开花了!靠北边围墙的那一棵受伤的梨树，花儿开得好繁，头一次开花就如此繁盛却是出乎预料。金色的蜜蜂亲吻着花朵，悠悠的花香沁人心脾，嗡嗡的蜂声柔声蜜语，我更加警惕地监视绿蜘蛛的出现，绝不能让它危害第一茬花儿。

⑦然而，尽管我小心翼翼，绿蜘蛛还是出现了。花梗被全部咬伤，我心头的愤怒与内疚交杂在一起。我向邻居借来喷洒农药的器械，用灭虫剂把四棵梨树喷洒得药水滴答。狡猾而阴毒的绿蜘蛛终于全部毙命。我松了口气，像负重远行走到尽头卸下了负载。我在小院里铺就一方砖地，垒起一个石桌，放置一把躺椅和一只矮凳。早晨躺在竹椅上喝茶，晚上更躺在这里独饮“西凤”酒。

⑧我又回想起未栽梨树的时候，从未发现过这种怪诞的昆虫，梨树刚刚栽下一年，它就出现了。也许它的卵在我朋友的苗圃里就附着在小杆上或根部，而它是专门以梨树汁液为生的寄生虫。我逐渐明白，世上有多少种禾苗花草树木，就会有多少种专门以它们的叶、汁、干为生存依托的寄生物，不必惊诧。于是，我不再愤愤不平，也不再感到惊诧。在写作间隙里，我转到小院来摘杀绿蜘蛛，反而让我疲惫的神经亢奋起来，然后又沉心静气地拔出钢笔继续写作。整个春天和夏天，我都在进行着这种习以为常的间歇性的战争，而四株梨树在我的游戏似的战斗保护下也顽强生长起来。

⑨那年冬天进城住之前，我的手稿终于如约交付了。今年初春，我依然被纷纷纭纭的杂事缠身，还是不能回家。当我看到城市街树绿了，便想着家园里的梨树也该绿了，花苞也该开绽了，哪怕绿蜘蛛还在。我想象着再次得到早晨起来看见袅袅娜娜的仙子的惊喜，遂成拙词《阳关引·梨花》：春风撩拨久，梨花一夜开。露珠如银，纤尘绝。晨光里，看团团凝脂，恰冰清玉澈。四年矣，终究等到清明节。

(选自《白鹿原头信马行》，有删改)

甲

弈秋，通国之善弈[注]者也。使弈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

(节选自《孟子·告子上》)

乙

予观弈于友人所，一客数败，嗤其失算 ， 辄欲易置之，以为不逮己也。顷之，客请与予对局，予颇易之。甫下数子，客已得先手。局将半，予思益苦，而客之智尚有余。竟局数之，客胜予十三子。予赧甚，不能出一言。后有招予观弈者，终日默坐而已。

今之学者，读古人书，多訾古人之失；与今人居，亦乐称人失。人固不能无失，然试易地以处，平心而度之，吾果无一失乎?吾能知人之失而不能见吾之失，吾能指人之小失而不能见吾之大失。吾求吾失且不暇，何暇论人哉!

弈之优劣有定也，一着之失，人皆见之 ， 虽护前者不能讳也。理之所在，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世无孔子，谁能定是非之真?然则人之失者未必非得也，吾之无失者未必非大失也，而彼此相嗤无有已时，曾观弈者之不若已!

(选自《潜研堂文集》)

【注释】弈：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