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翠   鸟

[法]布封

在我们这个气候区内，翠鸟属于最漂亮的鸟之一。欧洲没有任何鸟比得上它那亮丽斑斓的色彩，像彩虹一样色调细腻，像珐琅①一般光耀闪亮，带着丝绸般的光泽。翠鸟背部中间和尾巴上边是明亮的蓝色，在阳光下像蓝宝石在闪光，反射出土耳其绿松石一般的光泽；翅膀上绿色的羽毛与蓝色相间，大部分羽毛饰有海蓝色；头和颈部上边的羽毛是蔚蓝色的，点缀着些许浅蓝色的斑点；胸前红色羽毛微微泛黄，好似一团炽烈的火焰。

翠鸟的美丽似乎得益于阳光，在原产地气候区内，最纯洁的阳光带来十分丰富的色彩。确实，尽管不能确定我们这里的翠鸟是否原产于东南部，但从整体来讲，它们的原产地气候区应是东方和南方。因为欧洲只有一种翠鸟，而非洲和亚洲有二十几种，美洲的热带我们至少已知有八种。

这些鸟虽原产于较热的地区，但已适应我们这里寒冷的气候，即便冬季也可以见到它们。翠鸟在冬季觅食的时候，往往等候在小河边上，看到鱼游过来，就立刻跳进冰水中，捉到猎物后又上岸，因而在德国被称为“冰鸟”。有人曾错误地认为翠鸟只是候鸟，从我们这里经过，而实际上冰冻时期它们也住在这里。

翠鸟飞行快速笔直，沿河流的上方掠过水面，飞行时发出咯咯的尖厉叫声，响彻河岸，透人肺腑。春天的鸣叫却是另一种声调，尽管流水淙淙，瀑布哗哗，响声不小，但它的叫声还是能听得到。

翠鸟野性十足，飞行甚远，常在伸到水面上的树枝上等候着“钓鱼”。它在那里一动不动，守候观察长达几个小时，一旦发现有小鱼经过，便立刻扑到河里，钻到水中捕获猎物，在水里待上几秒钟，把鱼叼在嘴里浮出水面，上岸后把鱼杀死吃掉。如果水面上没有前伸的树枝，翠鸟就守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甚至在沙砾上等候。一旦发现有鱼经过，便立刻从高处扑下去直插水中。翠鸟还常常在快速飞行的时候突然停顿下来，在同一地方一动不动坚持几秒钟，冬季时它常常如此动作。由于河流的水变混浊了，水面结了厚厚的冰，翠鸟不得不离开河流而来到小溪边：每当歇息时，它往往待在较高的地方，像在空中一样，当它换地方时便降低高度，只在靠近水面的地方飞，然后又重新飞到高处休息。这些重复的动作表明：翠鸟不断下到低处去捕捉很小的目标，如小鱼或者昆虫，但它经常白费力气，因为它以这种方式要跑上很远的路。

翠鸟居住在河边或小溪边的沙洲，它并不筑巢，主要利用水獭（tǎ）或鳌虾打的洞，将其加深，并把洞口加工缩小。在洞里的沙土地上可以找到鱼刺或鱼鳞，并没有窝的形状，也可以见到它产的蛋。

（有改动）

注释 ①珐琅：某些矿物原料烧成的像釉子的物质。

生命奏鸣曲

活着的人的各个内脏器官都要发出声音：心脏在跳动，血液在血管内奔流，肺脏在呼吸，胃肠在蠕动……一句话，生命在运动，就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这些声音汇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生命奏鸣曲”。医生用听诊器在人体上这儿听听，那儿听听，就是在检查各个“乐器”的演奏是否走调儿。

心脏是一名勤劳的鼓手，它以每分钟60~100次的节律发出“同、特、同、特”的声音。当你经过剧烈运动，或者情绪激动，或者发热、贫血时，这个鼓手就会加快节奏，奏起快速的进行曲。当你安静休息时，它就慢慢地轻敲，使你逐渐进入梦乡。有时候，它也有失误——鼓点失去了节奏，这就叫心律不齐。当心脏受到严重损伤时，它就急剧地跳动，声音就从“同、特”两声变成了“同、特、特”三声，宛如烈马在草原上奔驰，医学上称之为奔马律，这是心脏发出的呼救声，表示迫切需要减轻它的负担。另外，如果心脏有各种病变，就会产生各种杂音。

肺脏就像一支管乐队，肺里有树枝一样分叉的气管、支气管、小支气管、细支气管，末端连着一个个小泡——肺泡，当气体出入时，它们就会吹奏出各种声音。在气管、支气管里发出的是音调较高、声音较响的“哈”声，肺泡里发出的是柔软的“呼”声。

当肺脏有病变，气管、支气管黏膜肿胀、充血或痉挛时，管腔变窄，气体通过时会发出吹哨一样的哨鸣声。随狭窄程度不同，音调也有所不同，有时是“咝咝”声，有时甚至像鸟鸣声。如果气管、支气管内有许多黏稠的分泌物，当气流通过时，分泌物被拉细拉长，气流振动这些分泌物，就会发出像大风吹到绷紧的电线时发出的声音，也很像酣睡时发出的呼噜声，所以也叫鼾音。如果气管、支气管内的分泌物很薄，当气流通过时，分泌物就会产生许多水泡，并很快破裂，发出像水沸腾时产生的声音。

肠道在蠕动时也会发出声音，称为肠鸣音。当饥饿或腹泻时，肠蠕动加快，肠鸣音也增强、增多，有时人自己也可以听到“咕噜噜”的叫声。当肠梗阻时，由于肠道通行不畅，蠕动加强，同时肠腔扩大，积气增多，产生共鸣，肠鸣音就特别响，可发出金属一样的响声。而急性腹膜炎、严重败血症患者，肠子麻痹，就不再发出声音。所以，医生们十分重视肠鸣音，特别是肠道手术后听到肠鸣音就表示肠道功能已恢复。

当胃的出口——幽门因病变发生阻塞时，饮食难以下通，滞留在胃部，称为幽门梗阻。这时胃扩张，胃液较多，像充满水的热水袋。如果用手在上腹部拍击几下，胃就会像水袋一样晃动起来，并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人体到处充满着生命的活力与音响，组成了一支“生命奏鸣曲”。如果这些表示生命力的音响完全静寂下来，生命也就宣告终止了。

（有改动）

比比谁的眼睛最好

①说到眼神的犀利，人们总想到雄鹰；谈及目光的短浅，人们也总忘不了老鼠。其实，这只是人类片面的看法。如果真的能够让动物们对“谁的眼睛最好”这个问题发表意见的话，我们就会听到它们异口同声地回答：“____！”

②鹰的视野宽阔，视力敏锐，翱翔于两三千米的高空也能发现地面上的小动物。人要是处于那样的高度，能看清的范围就要小得多，但人生活在陆地上，并不需要老鹰那样的眼睛。

③虎、豹等肉食动物的眼睛长在头部前侧，两眼的视野部分重叠，具有较好的立体视觉，不仅能看清楚物体，还能很好地分辨周围物体的前后位置和距离，这样的眼睛有利于追捕猎物。牛、羊等食草动物的眼睛长在头部两侧，两眼的视野互不搭边，总的视野比较开阔，加之对动的东西特别敏感，这样的眼睛有利于及时发现前来偷袭的天敌。例如，野兔的眼睛就能同时看到前后左右的东西，在向前夺路逃跑时，也能监视背后追赶它的天敌。

④水生动物的眼睛适于在水里看东西；生活在空中和陆地上的动物，眼睛在水中是不好用的；青蛙、海龟、海豹等水陆两栖的动物，眼睛则能水陆两用。

⑤喜欢白天活动的昼行动物的眼睛适于白天看东西；“值夜班”的猫头鹰则有一双极好的夜视眼；像猫那样白天和黑夜都活跃的动物，瞳孔的大小调节自如，眼睛昼夜都好用。

⑥长颈鹿的眼睛适于从高处看东西。老鼠的眼睛适于在黑暗中贴近地面看东西。变色龙的两只眼睛可以相互独立地向任意方向转动，这是适应一只眼睛盯着前方的猎物，另一只眼睛防备“黄雀在后”的需要。空中善飞的小昆虫需要特别宽阔的视野，它们的眼睛是半球形的复眼。复眼中成千上万只“小眼”的视野镶嵌排列，就构成了宽阔的总视野，前后、左右、上下都能看得见。

⑦小动物的眼睛尺寸相对于身体来说特别大，大动物的眼睛尺寸相对于身体来说就很小。海豚、蝙蝠蒙上眼睛依靠听觉也能“看”得见周围的一切，蚯蚓没有眼睛只靠感光细胞照样生生不已。

⑧每种动物的眼睛对于它本身而言都是最好的，都能使它很好地适应生存，这难道不是自然界生命现象的奥秘之处吗？

（有改动）

你了解狼吗

狼属于犬科动物。它头腭呈尖形，耳尖且直立，鼻端向前突出，足长体瘦，尾巴常垂于后肢之间。它们的毛色因生活地域不同而存在差异，通常上部黄灰色，略混黑色，下部带白色。

狼的嗥（háo）叫声尖厉、悠长，能传到10千米以外。它们用嗥叫声来发泄情绪，确定领地，向敌人宣战，与同伴联络……真可谓“内涵丰富”。

狼能通过留下气味、发出叫声、做肢体动作等方式与伙伴沟通。狼生性多疑，行事机警。猎人设下的陷阱，不管伪装得多么巧妙，都很难让它们上当受骗。可见，狼是一种高智商的动物。

狼的适应性很强。从高山到平原，从大漠到草原，都有狼的足迹。生活在不同地域的狼，为了适应当地的自然条件，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也会出现差异。我国北方的狼毛长而厚，体形较大；而南方的狼毛短而稀，体形较小。

狼本性残忍，但它们对自己的幼崽则充满了爱。公狼、母狼共同养育后代。母狼产崽后的一段时间内不能外出找食，公狼就挑起一家生活的重担，既要负责喂养母狼和幼崽，又要在遇险时保护“家人”。成为父母的狼对幼狼更是关怀备至，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幼狼，使其免遭伤害。

狼在维持生态平衡方面起着特殊的作用。狼经常捕食家禽家畜，给人们带来损失。因此，长期以来，狼被人们视为害兽，并被大肆捕杀。由于捕猎过度，野生狼的数量锐减。20世纪60年代，加拿大牧民发动灭狼运动后，牧场上虽然看不到狼的踪影了，但是红毛兔迅速繁殖，大肆啃食牧草，导致牧场遭到“洗劫”，变成荒漠。政府只好花重金进口野狼，将它们放到牧场周围。两年后，红毛兔的数量才得到有效遏制，畜牧业才得以恢复。

同学，请大声点

       ①我从小性格内向，害怕当众讲话。

②六年级的时候，来了一位号称“铁腕”的班主任。第一节语文课上，要宣布课代表的时候，所有人都翘首以待，只有我把头埋低了，如坐针毡（zhān），冒着被班主任点名的危险——尽管我知道自己的语文成绩不好，绝不会被选中。

③“我选中的是一个老实人，老实到连话都说不完整说不清楚。”我呆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安分守己的我“作对”，让我惹上巨大的麻烦。更加“恐怖”的还在后面，班主任让出了讲台，要我做一个简短的就职演说。我鼓足勇气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老师，我，我的语文成绩不够好……”

④班主任眯起眼问：“你说什么?同学，请大声点！”我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班主任皱起眉再问：“同学，你的声音能不能大一点，再大一点?”所有人的视线火辣辣地集中在我身上，一股热流冲顶而出，我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老师，我说我的语文成绩不够好！”班主任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你能有勇气当众大声喊，难道就没有勇气让你的成绩好起来吗?”我呆住了，热血凝固在发烫的脑海里，耳边所震荡的都是方才的声音——“同学，请大声点！”这一声声热切的呼唤，一直进入到我久被禁锢（gù）的心灵深处。

⑤那天回家，我第一次有了写作的冲动，提起笔，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窗外》。从此我的学习成绩一日千里，我开始捧回大大小小作文竞赛的获奖证书，但这并没能帮我克服对当众演讲的恐惧。

⑥又一次，我奉班主任之命到低年级分享学习经验。望着台下的人，我忽然一阵眩晕，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此时，一直有一双温暖的眼睛充满信任地看着我，那是后排听课的一位老师，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却掩饰不住唇边那慈爱的微笑。在她越来越浓的笑意里，我好像又听到那熟悉的鼓励：同学，请大声点！我擦去汗水，尽全力去大声念出自己写在心灵里的每一个字。

⑦毕业典礼，我站在讲台上，用洪亮的声音和真挚的情感，面对千人会聚的礼堂，朗诵自己创作的诗歌，全场掌声如雷，不绝于耳。那一刻，我心中空空如也，除了“感激”二字。感激我的班主任，他如同一道光指引我成长，那言犹在耳的温暖话语，早已升级为我人生道路上的座右铭——同学，请大声点！

（有删改）

【阅读困惑】

好嘴杨巴

冯骥才

①津门胜地，能人如林，此间出了两位卖茶汤的高手，一位胖黑敦厚，名叫杨七，一位细白精明，人称杨八，本名杨巴。杨七杨八，好赛哥俩，其实却无亲无故。杨七手艺高，只管闷头制作；杨巴口才好，专管外场照应，虽然里里外外只这两人，既是老板又是伙计，闹得却比大买卖还红火。

       ②杨七的手艺好，关键靠两手绝活。

③一般茶汤是把秫米面沏好后，捏一撮芝麻撒在浮头，这样做香味只在表面。杨七自有高招，他先盛半碗秫米面，便撒上一次芝麻，再盛半碗秫米面，沏好后又撒一次芝麻。这样一直喝到见了碗底都有香味。他另一手绝活是，芝麻不用整粒的，而是先使铁锅炒过，再拿擀面杖压碎。芝麻必得炒得焦黄不糊，压得粗细正好，这手活儿别人明知道也学不来。

④可是，手艺再高，东西再好，拿到生意场上必得靠人吹，买卖人的功夫大半在嘴上。到了需要逢场作戏、八面玲珑、看风使舵、左右逢源的时候，就更指着杨巴那张好嘴了。

⑤那次，李鸿章来天津，地方的府县道台费尽心思，究竟拿嘛样的吃喝才能把中堂大人哄得高兴?琢磨三天，知府大人便举荐出“杨家茶汤”。

⑥这日下晌，李中堂听过本地小曲莲花落子，饶有兴味，满心欢喜，身爽腹空，要吃点心。知府大人忙叫“杨七杨八”献上茶汤。今儿，两人自打到这世上来，头次里外全新，青裤青褂，白巾白袜，一双手拿碱面洗得赛脱层皮那样干净。他俩双双将茶汤捧到李中堂面前的桌上，然后一并退后五步，垂手而立，说是听候吩咐，实是请好请赏。

⑦李中堂正要尝尝这津门名品，手指尖将碰碗边，目光一落碗中，眉头忽地一皱，面上顿起阴云，猛然甩手，“啪”地将一碗茶汤打落在地，碎瓷乱飞，茶汤泼了一地，还冒着热气儿。在场众官员吓蒙了，杨七和杨巴慌忙跪下，谁也不知中堂大人为嘛犯怒。

      ⑧当官的一个比一个糊涂，这就透出杨巴的明白。

      ⑨只见他脑袋撞地，“咚咚咚”叩得山响，一边叫道：“中堂大人息怒！小人不知道中堂大人不爱吃压碎的芝麻粒，惹恼了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次，今后一定痛改前非！”说完又是一阵响头。

⑩李中堂这才明白，刚才茶汤上那些黄渣子不是脏东西，是碎芝麻。明白过后便想，天津卫九河下梢，人情练达，生意场上，心灵嘴巧。这卖茶汤的小子更是机敏过人，居然一眼看出自己错把芝麻当作脏土，而三两句话，既叫自己明白，又给自己面子。这聪明在眼前的府县道台中间是绝没有

的，于是对杨巴心生喜欢，便说：“不知者当无罪！虽然我不喜欢吃碎芝麻（他也顺坡下了），但你的茶汤名满津门，也该嘉奖！”

⑪自此，杨巴在天津城名声大噪。那“杨家茶汤”也被人们改称作“杨巴茶汤”了。杨七反倒渐渐埋没，无人知晓。杨巴对此毫不内疚，因为自己成名靠的是自己一张好嘴，李中堂并没有喝茶汤呀！

（选自《俗世奇人》，有删改）

“我有一个梦想”

①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在华坪县城边的一个小山包上，学校的大门并不阔气，教学楼的墙面也已有些斑驳。

②这所其貌不扬的学校，曾是张桂梅遥不可及的梦想。

③1996年，张桂梅主动申请从热闹的大理调到偏远的华坪县教书。到这里后，她发现一个现象。“很多女孩读着读着就不见了。”张桂梅说。她一打听才知道，有的学生去打工了，有的小小年纪就嫁人了。

④2001年，华坪县儿童福利院（华坪儿童之家）成立，捐款的慈善机构指定要张桂梅当院长。担任院长后，她逐一了解福利院孩子们的身世，发现不少女孩是被父母遗弃的。

⑤一次家访途中的偶遇，更是让她痛心不已。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呆坐在路边，满眼惆怅地望着远方。张桂梅上前询问，女孩哇的一声就哭了。“我要读书，我不想嫁人。”女孩一直哭喊着。原来，女孩父母为了3万元彩礼，要她辍学嫁人。张桂梅气冲冲地来到女孩家，对她的母亲说：“孩子我带走，上学的费用我来出。”可女孩的母亲以死相逼，张桂梅实在拗不过，只能放弃。

⑥“后来我再也没找到她，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张桂梅说。自此之后，一个梦想渐渐在她心中萌生：办一所免费高中，让大山里的女孩们都能读书。

⑦但这个梦想很快遭到身边人的反对。“我是给她泼冷水最多的人。”华坪县教育局原局长说，“虽然她让我很感动，但我知道办一所学校有多难。”

⑧2004年，张桂梅和这位局长一起出差。一路上，她反复讲述自己的梦想，想说服这位局长帮忙。“你知道建一间实验室要多少钱吗?”他问。“要两三万元吧。”张桂梅回答得有些露怯。

⑨“她太天真了。”这位局长说，张桂梅当时因为带病坚持教书、教学成绩突出，还在华坪县儿童福利院收养了多名孤儿，先后获得了诸多荣誉，但她只是一名一线老师，没有管理经验，对建一所学校毫无概念。

⑩但他不知道，张桂梅当时已连续几年假期到昆明街头募捐。她把自己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了一大兜，在街头逢人便拿出来请求捐款。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放下尊严募捐，换回的却是白眼，还有人说她是骗子。几年下来，张桂梅几乎要放弃了。直到2007年，她当选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她的梦想才出现转机。

⑪张桂梅很少买衣服，每件衣服她都穿到磨得发白、破洞才舍得丢。临去北京前，县里特意资助她7000元，让她买一身像样的正装，可她转身就用这笔钱给学生买了电脑，自己穿着一身旧衣服参会。

⑫那天早晨，她正急匆匆往会场走。忽然，一位女记者把她拉住，悄悄对她说：“摸摸你的裤子。”张桂梅一摸，穿了多年的牛仔裤上有两个破洞。“当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张桂梅说。大会后，她和这位记者聊了一整晚，把所有办校的苦楚都倒给了她。

⑬不久后，一篇名为《“我有一个梦想”——访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民族中学教师张桂梅代表》的报道发表出来，张桂梅办校的梦想马上受到了关注。

⑭2008年9月，在各级党委、政府的关心支持下，全国第一所公办免费女子高中——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正式开学，首届共招收100名女生。

⑮开学那天，张桂梅站在唯一的教学楼前，泪流满面。

（有删改）

在寻找“野败”的日子里

魏晓雯

①为了寻找野生的雄性不育稻株，袁隆平和他的助手们常常十天半个月地穿越在茫茫荒原之中，往往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就餐。在潺潺的泉水或者是清凌凌的溪水旁，大家用随身携带的大号的缸子舀来清泉水，支架在小溪边的鹅卵石上，点燃枯枝败叶，缸子里的水便咕嘟咕嘟地开了起来。嚼着干馒头，喝着热乎乎的清泉水，袁隆平和助手们一边野餐，一边尽情谈笑。

②他们如同一支探险队，翻山越岭，徒步跋涉，但他们的背包里，装的不是旅行所必备的生活必需品，而是一穗又一穗的稻谷。

③他们勘探一天，从荒原回到住所。袁隆平把长袖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他那古铜色的双臂，他不系胸前的扣子，袒露着同样是古铜色的胸膛。

④1970年11月中旬，袁隆平在一份外文杂志上，获悉一条令他震惊的消息——日本一所大学培植的新型杂交稻株有了新突破。袁隆平感到了形势的严峻，他的紧迫感更加强烈，决心要在杂交水稻领域抢占世界的制高点，抢在美国和日本的前面，为祖国争光！

⑤一天，袁隆平的助手李必湖在海南的一块沼泽地里发现了一株长得很异常的野生稻，它分蘖①成三个稻穗，只见这三个正在扬花的稻穗，花药细瘦，呈火箭形，色泽浅黄，不开裂散粉。李必湖断定这是一株野生的雄性不育稻株。随后，李必湖给在北京的袁隆平发去了一封报喜的电报。

⑥得知这个好消息，袁隆平欣喜异常。如同酷暑下的稻田里迎面吹来一股清凉的风，拂拭着他的肌肤，熨帖着他的心灵。他连夜乘火车南下赶赴天涯海角②。火车到站的时候已是次日的清晨，他来不及休息，便与李必湖一起，来到蓝天碧水连接的地方。只见那株野生的雄性不育稻株静静地伫立着，披着迷蒙的雾霭，款款地低下了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阵微风吹过，那绿色的长发轻柔地飘着，那浅浅的乳黄色的长蕊，嫣然地笑着，在晨曦中闪着光。袁隆平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稻株，眼里噙着泪水。

⑦袁隆平分别采集了三个稻穗上尚未开放的小花朵，置于100倍显微镜下观察，经反复辨认后，他激动地大声叫好：“妙，妙！这的确是一株天然的雄性败育野生稻！”他当即为这棵野生雄性不育稻株命名为“野败”。

⑧“野败”的发现，为袁隆平的杂交水稻事业打开了突破口。他像是到西天取经的唐僧，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劫难，终于获得了成功！

（选自《袁隆平》，有删改）

注释 ①分蘖（niè）：稻、麦、甘蔗等植物发育的时候，在幼苗靠近土壤的茎节上生出分枝。②天涯海角：地名，位于海南省三亚市。

欧阳海舍身拦惊马

部队野营训练已进入尾声。傍晚，营首长在宿营时要求3连派一个精明强干的班长，带领全班走在全营的末尾，负责维护群众纪律，护送病弱掉队的同志。连长决定派欧阳海执行这一任务，并告诉他：“明天任务很重，有人有马，特别是又要经过一段铁路，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让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受到损失。”欧阳海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有我们班在，只要有欧阳海在，再艰苦的任务也能坚决完成！”

第二日清晨，天下起了小雨，部队按照既定行军路线冒雨出发。欧阳海带领战士们随同炮连，进至衡山火车站南端的铁路边，准备从西向东横越铁路继续前进。这时，前方传来火车的鸣笛声，前面部队按照行军纪律，都靠到离铁轨4米外的坡脚。欧阳海依然关照全班：“注意安全，火车来了！”从广州开来的满载旅客的282次列车鸣着汽笛转过山道，由南向北飞驰而来。欧阳海看见前面炮兵连的马匹走得都很驯服，心里刚刚感到踏实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突然之间，最后两匹战马由于震耳的汽笛声受惊了！

说时迟，那时快，连指导员和两名战士立即上前，将前面一匹大白马拉到了山边。谁知就在这时，后面那匹胆小性躁的黑色战马驮着沉重的炮架，忽地从路旁拖着驭手，跳上铁路，站在中间。驭手拼着全身力气使劲拉住缰绳，也无法将它拉下来！面对突然出现在铁路上的战马，火车头里的司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涌上头顶，副手放声惊呼“刹车！刹车！”，并立刻扳住了紧急制动的“死闸”。车厢猛烈地晃动着，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车轮被紧紧箍住，摩擦出一簇簇火花……

可是巨大的惯性仍然以雷霆万钧之势推动上千吨重的火车继续向前，向前……

50米，马没动！40米，马没动！30米，马还是没有动！

30米距离，以每小时30千米的速度飞奔着的火车，仅仅几秒钟后就会撞上这匹战马，一场马死人亡的惨剧就要发生了。冲上去，就会粉身碎骨，不上，就要目睹灾难降临在满载旅客的列车上！究竟是上还是不上?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欧阳海根本就不需要想，也根本没有时间想。他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奋不顾身地冲出了行列，扑向了战马。

可是，马仍然在铁路上呆站着！列车仍然向欧阳海压过来！

1秒，2秒，3秒……

就在火车即将撞上马的一刹那，英勇无畏的欧阳海终于拼尽全身力气将这匹战马推出了铁路！

而就在同时，列车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至，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火车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撞倒，滚动的车轮从他的腿上轧了过去……

欧阳海的左腿被火车轧断了，他倒在血泊中，一声不吭，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已经安全的列车，望着周围熟悉的战友，望着巍峨的衡山，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列车安全了，物资完好无损，而欧阳海却伤势严重。即使医生竭尽全力抢救，最终也无力回天。他永远地离开了……

（有删改）

抗日英雄杨靖宇

1940年1月末，这是东北最冷的时候了，寒风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人们的身上、脸上，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连大树都冻得啪啪直响。杨靖宇率部①又一次从日伪军的包围中突击出来。

1940年2月的一天晚上，杨靖宇带着战士们向濛江东边的大森林进发。但此次行动不幸被叛徒告密，他们在离濛江不远的地方被数千名日寇包围了。

杨靖宇边向敌人射击，边命令同志们向林子里撤。到了晚上会齐时，队伍只剩下七个人了。一天没吃东西了，大家围在火堆旁忍受饥饿。杨靖宇看了看仅有的一块苞米干，默默地对警卫员说：“就这点儿干粮，捣碎熬点儿汤给大家喝吧！”警卫员用钢盔盛水，将苞米干捣碎放在里边，在火堆上熬好后，七个人一人喝了几口汤。随后，杨靖宇对大家说：“暖和过来了吧，同志们，趁天黑我们翻过这座山就好了。”

但敌人层层包围着，密密匝匝如铁桶一般，队伍转了一夜仍无法过岭。同志们饿着肚子，在冰天雪地里与数千名敌人周旋。到了第五天的中午时分，敌人采取“拉网”“篦（bì）梳”战术，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到晚上，又有四位同志负伤了。

杨靖宇让四位负伤的同志往回走，到可靠的老乡家暂避养伤，自己则带着另两名战士继续往前走，争取能与友邻部队联系上。而敌人的兵力大都集中在前面。在这生死关头，杨靖宇毅然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把生的可能让给了同志。他和留下的两位同志忍受着饥饿和寒冷的煎熬，与日寇又奋战了几天几夜后，两名战士都牺牲了。杨靖宇只身一人与敌人周旋。【批注①：这里通过写杨靖宇____的事，表现了杨靖宇____的品质。】

23日凌晨，杨靖宇边打边走，来到了濛江县保安村②附近。但不幸被敌人的一个坐探发现，一大股敌人将他团团围住了。在众多的敌人面前，杨靖宇毫无惧色，拔出两支手枪，用大树作掩护，不断地对准敌人射击。围攻的敌人用富贵利禄劝诱他投降，他轻蔑地一笑，大声高呼：“共产党员宁死不投降！最后的胜利是中华民族的！”同时，他又用手枪不断射击敌人。就这样，他与敌人激战了一个多小时，敌人始终难以靠近。最后，日军军官恼羞成怒，便下令用机枪疯狂扫射。杨靖宇身中数弹，壮烈殉国。杨靖宇牺牲后，残忍的敌人对他的遗体进行了解剖，发现他胃里只有棉絮、树皮、草根，竟没有一颗粮食。【批注②：____。】

现在，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东北抗日联军主要创始人、领导人杨靖宇长眠于吉林省通化市区靖宇山上。陪伴这位英雄的依旧是白山黑水，多的只是络绎不绝的告慰英雄灵魂的人。

（有删改）

注释  ①率部：率领部队。②濛江县保安村：现为白山市靖宇县濛江乡保安村。

向警予怒斥洋法官

向警予面对敌人的审讯，一口咬定自己叫夏易氏，湖南人，小学教员，因为丈夫出外经商，在家苦闷，所以到弟弟家住几天。十天过去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提审她，她始终重复着这个简单的供词。

一天下午，牢房里的铁格门突然打开了，出卖向警予的叛徒宋若林把礼帽压得很低，来到向警予面前。向警予站起来愤怒地盯着他。宋若林结结巴巴地叫着：“向……向大姐……”向警予当即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可耻的叛徒！比狗还不如，党总有一天会惩罚你的！”宋若林像老鼠一样狼狈地溜了出去。

洋法官开庭审判向警予时，拉长声音喊：“开——庭——”向警予猛地转过身来，抢先开口道：“这里是中国的土地！你们法国人有什么权力来审判中国的革命者?”还没等洋法官回答，向警予大声喝道：“你们法国人不是喜欢讲自由、平等、博爱吗?你们不是强调信仰自由吗?为什么却要干涉我的信仰，剥夺我的自由呢?”洋法官冷笑着说：“向小姐，别忘了你是在我们法国的租界上被捕的。”

向警予说：“法官先生，恐怕是你忘了吧，这是中国的汉口，不是法国的巴黎！”洋法官叫喊起来：“你是罪犯！不许你在法庭上如此嚣张。”向警予义正词严地说：“真正的罪犯是你们！你们从万里之外的法国跑到中国来，划定租界，强夺土地，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对中国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洋法官把惊堂木一拍，说：“简直是蛊惑人心，一派胡言！”

这时，向警予冷笑了一声，用流利的法语讲起来：“胡言?法官先生们，请你们回去读一下法国的小学教科书，看一看法国大革命是怎样惩罚封建统治者的！看一看与人民为敌的路易·波拿巴①是怎样垮台的！今天，你们又来干涉我们中国的革命，这不是同当年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干涉者同出一辙吗?请问你们，难道不怕历史的惩罚吗?”

说到这里，向警予转过身去，对广大听众讲起来：“同胞们！如今豺狼当道，军阀横行，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中国共产党一心改变中国黑暗、腐败的现状，何罪之有?每一个人都有权关心自己祖国的前途和命运，他们为此而奋起革命，这不仅无罪，而且恰是他们的神圣权利！是决不允许外国人干涉的权利！法国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狼狈为奸，妄图把中国共产党斩尽杀绝，不过是白日做梦！中国革命一定会胜利，反动派一定会灭亡！”

记者们手中的镁光灯对着向警予闪来闪去，拍下了一个个威武不屈的镜头。听众席上议论纷纷，洋法官慌忙宣布退庭。

注释 ①路易·波拿巴：拿破仑三世，拿破仑一世之侄，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独裁者。

飘拂在田野上的白发

刘益善

①母亲50岁后，头发日渐白了。先是两鬓斑白，后是额前白了一绺儿一绺儿，再后来满头芦花。

②父母都不愿离开乡下的家，家里有猪、鸡、水牛，有房子和田地，还有小弟要人照顾。患有疾病的父亲暂时不能劳动，家里内外都是母亲一人操持，那头发还有不白的吗?

③4月的一个晚上，我搭同事的便车回老家看父母和小弟。我到家时已是晚上11点多了，但是家里没人，门上挂了锁。奇怪，这么晚了，父母到哪儿去了呢?我朝远处的田野看了一眼，怎么回事呀?空旷的田野上有不少灯火闪烁，且有阵阵敲击铜铁器的声音传来。我信步朝田野走去。

④到了田边，我像被人施了定身法般呆立在夜色里。只见母亲一手提着铜脸盆，一手握根棒子敲击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田里是平整的秧圃，依稀可见撒下的谷种已经发出嫩芽。母亲手里不停地敲击着，身上披了件破棉袄。我叫了声母亲，母亲见是我，停下手来，脸上溢满慈祥的微笑。在母亲停下敲击的当口儿，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冲向秧圃。母亲一见，立刻又敲击起来，那黑乎乎的一群立即四散奔逃。母亲说，今年是少有的奇怪，撒下的谷种一个晚上便被老鼠吃得精光。没有办法，大家只好日夜在田边守着。母亲告诉我，父亲被三妹接去了，明天早上回来替换她。小弟住校，星期天才回。她已经在田边守了三个昼夜了。

⑤那个夜晚，我陪着母亲在田野里敲盆赶鼠。母亲的身影在田地上晃动着。夜色里，唯有母亲的白发看得清楚。夜风吹着，母亲的白发在田野上飘拂，飘拂，飘拂出我一脸的泪花，飘拂出我的又一段回忆。

⑥父亲病倒时，正是乡下大忙季节。母亲忍着悲痛，半夜里起来扯好了秧，运到水田里。早晨回家照顾父亲吃了东西，母亲就到田里插秧。一大块白晃晃的水田里，只有母亲孤单的身影在移动。在母亲移动过的田块上，嫩绿的秧苗一行行地立起来，整齐匀称，像块绿色的地毯。母亲是位高明的织工，织着绿色；母亲是勤劳的春蚕，吐着绿丝。

⑦我赶回家帮母亲插秧，到田边时，一大块田已被母亲插完了一大半。母亲太累了，体力不支，我看到母亲已不是弯腰在田里移动，而是双膝跪在泥水里艰难地爬行。母亲浑身是汗渍和泥水，衣裤没一处干的地方。母亲跪在田里插完一行，又插一行。我眼含着泪水冲到田里，喊着：“妈，您不该这样拼命！”

⑧母亲见是我，想站起来，努力了两次却未站起。我一把抱起母亲，感到母亲已瘦得皮包骨头。母亲脸上仍是慈祥的微笑，白发被汗水湿透了，沾在脸上脖子上。我为母亲拂了拂头发，一阵风吹来，白发在田野里飘拂起来。母亲说：“抢季节要紧啦，这秧早插一天，就能早收一成。”我没说话，把母亲送回家，就跑到田里，没命地插起秧来。我累得腰酸背痛，但一想到母亲的白发在眼前飘拂，想到母亲跪在田里的身影，便不觉得累了。我一口气插完田里的秧，哭了……

⑨母亲离开我们3年了，但我忘不了母亲的白发。她的青丝变白发，是辛劳所致，是岁月所染。母亲的白发，装点了故乡的田野，使它变得苍茫而温暖。

⑩啊，母亲的白发，还在田野上飘拂吗?

（有删改）

学会看病

毕淑敏

儿子长得比我高了。一天，我看他有点儿打蔫儿，就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在这一瞬间的触摸中，我知道他在发烧。

“你病了。”我说。“噢，可能是病了。我还以为是睡觉少了呢。妈妈，我该吃点儿什么药?”他问。

当我又准备在家里的储药柜里找药时，却突然怔住了。“你长大了，你得学会看病。”我说。“看病还用学吗?不是有您在吗?”他大吃一惊。

“假如我不在家呢?”“那我就打电话找您。”“假如……你找不到我呢?”“那我就……找我爸。”

这样逼问一个生病的孩子也许是一种残忍。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必须独立面对疾病。既然我是母亲，就应该及早教会他看病。

“假如你最终也找不到你爸呢?”“那我就忍着。反正你们早晚会回家的。”儿子说。“有些病是不能忍的，早治一分钟是一分钟。得了病最应该做的事是上医院。”

“妈妈，您的意思是让我独自去医院看病?”他说。“正是。”我迅速答道，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那好吧……”他摸着脑门儿，不知是虚弱还是思考。

“你到街上去打车，然后到医院。先挂号，记住，要买一个病历本……”我喋喋不休地指教着。

“妈妈，您不要说了。”儿子沙哑着嗓子说。

我的心立刻软了。是啊，孩子毕竟是孩子，而且是病中的孩子。我拉起他滚烫的手，说：“妈妈这就领你上医院。”他挣开我的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要去找一支笔，把您说的看病的过程记下来，我好照着办。”

儿子摇摇晃晃地走了。从他出门的那一分钟起，我就开始后悔。我想我一定是世上最狠心的母亲，在孩子生病的时候，不但不帮助他，还给他雪上加霜。我就是想锻炼他，也该领着他一道去，一路上指点指点，让他先有个印象，以后再按图索骥。这样虽说可能留不下记忆的痕迹，但来日方长，又何必在意这病中的分分秒秒呢?

时间艰涩地流动着，像沙漏中的细沙坠入我忐忑不安的心房。两个小时过去了，儿子还没有回来。虽然我知道看病是件费时间的事，但我的心还是疼痛地收缩成一团。

虽然我毫无疑义地判定儿子只是发烧，如果寻找适宜锻炼看病能力的病种，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还是深深地谴责自己。假如事情重来一遍，我再也不让他独自去看病了。这一刻，我只要他在我身边！

终于，走廊上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只是较平日拖沓。我开了门，倚在门上。

“我已经学会了看病。打了退烧针，现在我已经好多了。这真是件挺麻烦的事，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儿子骄傲地宣布。然后他又补充说：“您让我记的那张纸，有的地方顺序不对。”

我看着他，勇气又渐渐回到心里。我知道应该不断地磨炼他，在这个过程中，也磨炼自己。

孩子，不要埋怨我在你生病时的冷漠。总有一天，你要离我远去，独自面对生活。我预先能帮助你的，就是给你一张简单的流程图，它也许不那么准确，但聊胜于无。

孩子，你那边有雨

韩文友

①一天夜里，就要熄灯睡觉时，我突然有些想家，想念千里之外年迈的父母。我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接电话的是父亲，他着实为我的深夜来电吃了一惊：“出了什么事儿？”

②我赶紧说：“没事，刚才突然想家，想和你们说说话。”“说什么话?深更半夜的，你妈睡着了。”父亲肯定还是怪我的来电不合时宜，但言语中掩饰不住意外的惊喜。

③那个时候我的妻子也已甜甜地睡了。我和父亲怕惊动各自的妻子，像两个淘气的孩子，小声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父亲说家里很好，他和母亲身体都挺好，要我别惦记那边，好好照顾妻子，好好工作。我说我俩也很好，都比刚结婚时胖了，过几天我们打算照张照片寄回去。最后我说：“时间不早了，爸，你挂了电话，睡觉吧。”

④父亲停顿了一会儿，我猜一定是抬头望了一眼那座老钟。“是不早了，你也睡吧，对了，你们明天上班带上伞，那边有雨。”“你怎么知道呢?”“偶然从电视上看的，说你那边有雨。”

⑤放下电话，我怎么也无法入睡。虽在千里之外，父亲却时刻关注着我这边的阴晴冷暖。记得我上大学临行前，母亲放心不下，又是棉衣又是药物地往包里给我塞。父亲说：“不用挂念他，他不是孩子了。”说归说，我走以后，父亲却每天都要到车站转上一圈。

⑥刚刚结婚时，我和妻子住在一处平房里，有一天卧室钻进了很多煤烟，妻子反应强烈，住进了医院。父亲得知后没几天，居然一个人拄着手杖背着包，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来了。

⑦我接过包感觉很重，打开一看，竟装满了斧子、瓦刀、泥板子之类的工具。父亲说：“我来给你们拾掇拾掇暖气和炉子，总冒烟哪儿能行？”

⑧年近七旬、胃被切除四分之三的父亲可能一路也没舍得吃一片面包，坐下来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面条。妻子在厨房看着那堆粗糙的维修工具禁不住落泪。我安慰妻子说：“老爷子一辈子了，就这样。去打个电话告诉家里，爸平安到了。”

⑨与父亲深夜通话的第二天，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乌云密布，果真下起了雨。全单位只有我一个人带伞，大家感到非常惊奇。我站在窗前，窗外大雨如注，我不知道父亲那边是下雨还是天晴，但我知道，他一定站在老屋窗前翘首望着我这边。父亲老了，不能再为儿子撑起一片天空，但千山之远，万水之隔，父亲仍能为我和妻子送来一把温暖的伞，在这个宽厚如昔日父亲臂膀的伞下，我们的每一个日子都晴空万里，灿烂如花。

（有改动）

小时候，包饺子是我家的一桩大事。那时，家里生活拮据（jié jū），吃饺子当然只能挨到年节。平常的日子，破天荒包上一顿饺子，自然就成了全家的节日。这时候，妈妈威风凛凛，最为得意，一个人又和面，又调馅儿，馅儿调得又香又绵，面和得软硬适度，最后盆手两净，不沾一点儿面粉。然后妈妈指挥爸爸、弟弟和我，看火的看火，擀（gǎn）皮的擀皮，送皮的送皮，颇似沙场点兵。

一般，妈妈总要包两种馅儿的饺子，一种荤的，一种素的。这时候，圆圆的盖帘儿上分两头码上不同馅儿的饺子，像是两军对阵，隔着楚河汉界。我和弟弟常捣乱，把饺子弄混。但妈妈不生气，用手指捅捅我和弟弟的脑瓜儿说：“来，妈教你们包花边饺！”我和弟弟好奇地看着，妈妈把包好的饺子沿着边儿用手轻轻地一捏，便捏出一圈穗状的花边儿，像小姑娘头上戴了一圈花环，煞是好看。我们却不知道妈妈是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儿，她把肉馅儿的饺子都捏上了花边儿，让我和弟弟连吃带玩地吞进肚里，自己和爸爸吃那些素馅儿的饺子。

那艰苦的岁月，妈妈的花边饺，给了我们难忘的记忆。但是，这些记忆，都是到了自己做父亲的时候，才开始清晰起来，仿佛它一直沉睡着，我们必须用经历的代价才能把它唤醒。

自从我能写几本书之后，家里经济状况好转，饺子不再是什么“圣餐”。想起那些辛酸和我不懂事的日子，想起妈妈自父亲去世后艰难度日的情景，我想起码不能让妈妈在吃的方面再受委屈了。我曾想拉上妈妈到外面的西餐馆开开洋荤，她连连摇头：“妈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懒得下楼啦！”我曾在菜市场上买来新鲜的鱼肉或时令蔬菜，回到家里自己做，但妈妈并不那么爱吃，只是尝几口便放下筷子。我便笑妈妈：“您哪，真是享不了福！”

后来，我明白了，尽管世上食品名目繁多，人们的口味多种多样，妈妈却雷打不动只爱吃饺子。那是她老人家几十年历久常新的最佳食谱。我知道，让妈妈吃得开心的唯一方法是常包饺子。每逢我买回肉馅儿，妈妈看出要包饺子了，立刻麻利地系上围裙，先去和面，再去调馅儿，绝对不让别人沾手，那精气神，又回到了我小时候。

有一年大年初二，全家又包饺子。我要给妈妈一个惊喜，因为这一天是她老人家的生日。我包了一个糖馅儿的饺子，放进盖帘儿上的一圈圈饺子之中，然后对妈妈说：“今儿您要吃着这个糖馅儿的饺子，您一准会大福大吉大利！”

妈妈连连摇头，笑着说：“这么一大堆饺子，我哪儿那么巧能有福气吃到?”说着，她亲自把饺子下进锅里，饺子如一尾尾小银鱼在翻滚的水花中上下翻腾，充满生趣。望着妈妈昏花的老眼，我看出来她是想吃到那个糖馅儿饺子呢！

热腾腾的饺子盛进盘，端上桌，我往妈妈的碟中先拨上三个饺子。第二个饺子妈妈就咬着了糖馅儿，她惊喜地叫了起来：“哟！我真的吃到了！”我说：“要不怎么说您有福气呢?”妈妈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其实，妈妈的眼睛实在是太昏花了。她不知道我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儿，用糖馅儿包了一个有记号的花边饺。那曾是她老人家教我包过的花边饺。花边饺里浸满浓浓的母爱，如今，我谨以花边饺讨得年迈母亲的快乐和开心。

（有改动）

指尖上的父爱

成  健

我的父亲生于20世纪30年代，他做过整整40年乡村小学老师。父亲不仅仅是老师，还是家里几亩自留地的主劳力，平日里起早带晚干农活，他的双手因此被磨得十分粗糙。

我刚学会走路时，常是被父亲的手指牵着的。父亲只伸出一根手指让我抓住。抓着那指头，我总是感到很安全。即使是下雨天，泥路很滑，父亲也依然是伸出一根手指让我抓着。倘若我抓不紧滑倒了，再从泥水里爬起来时，等着我的还是那根手指，绝不会多出一根来。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的事，不能全指望别人。

我在小学五年级听了父亲一年的语文课。现在想起来，父亲讲课虽说扎实细致，却并不很生动，这和父亲严厉的性格有关。听过父亲讲课的学生都知道，父亲有个标志性的姿势。“你们给我听清楚这一点！”每当讲到关键的地方，说着这话的同时，父亲总是将沾着白色粉笔灰的右手食指高高举过头顶，于是全班几十双眼睛就聚焦在那指尖上，而父亲强调的知识点就铭刻在了我们脑海里。父亲教书很认真，他批改我的作文时，常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面批，我作文里一个标点符号的不当他都不会放过。他的手指点到作文本上，戳到我脑门儿上，让我紧张得直冒汗。当时我庆幸地想，好在父亲只教我一年。现在我也庆幸地想，好在父亲教了我一年。

上了初中以后，我仿佛走出了父亲指尖的影响，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一段时期，我完全忘记了父亲的手指，直到那年我到县城参加高考。7月骄阳似火，父亲送我到考点，我知道父亲会和其他上千名家长一道，在校门外的树下一直等到我们走出来。走进校门十几步远，我觉得越来越紧张，蓦然回头，校门口人头攒动，却有一根手指高高伸出，那是父亲的招牌动作！我心里立刻就踏实了，转过头自信地向考场走去。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结束，那天清早，寒风凛冽，呵气成霜。父亲送我到火车站。我挤上火车后在靠窗的一个座位坐下，离家远行，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忽听到车窗上“咣咣”的声音，原来是父亲踮着脚尖站在窗外，用指尖急匆匆地敲打着窗子。然后，他凑到窗前重重地哈了一口气，窗玻璃上立即朦胧了一小片，我看不见父亲的脸，却看见了一个字——“信”，那是父亲用指尖在窗外一笔一画地反过来写的。我明白，父亲是要我多往家里写信。我重重地点点头，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楚。后来，母亲告诉我，父亲是怕我在千里之外心情落寞，有什么心事写信跟家里人说说会好些。

从那以后，在风雨人生中，每当感到孤独和迷惘，我总会想起父亲的手指，它曾经在泥泞的道路上牵引着我，曾经在浩瀚的学海里指点过我，曾经在大考前树起我的信心，曾经在旅途中敲响我的心窗。

后来，我也做了父亲，当我的孩子开始抓住我的手指蹒跚学步时，我才体会到，我给孩子的，绝不仅是一根手指的力量……

（有删改）

母亲都有顺风耳

这几年，我和姐姐相继在城市里买了房。73岁的母亲仍住在老家。为了能经常和母亲团聚，每到周末，我都会和姐姐一起，回老家看看母亲。

假日里，我和姐姐又一起回到老家。我们在门前菜园一边种菜，一边闲聊。我说：“这几年，我的颈椎疼得厉害，很不好受。”姐姐说：“年纪轻轻，怎么会颈椎疼啊?”我笑着说：“我的颈椎疼得厉害，可能是因为经常对着电脑写作。”

我和姐姐说话的声音不大，不料却被正在井边洗菜的母亲听到了。母亲一边朝我们走来，一边问我：“怎么了，颈椎疼得厉害?”见母亲过来，我们立即停止了说话。姐姐连忙小声说：“妈虽然年纪大了，可她耳朵却特别好使，她在悄悄听咱们说话呢！”

正说着，母亲已来到我们的身边，她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颈椎，说：“是啊，年纪轻轻，怎么就有颈椎病了呢?以后要多运动运动，不要总坐在电脑前写呀写，挣那么多钱干吗?”

在母亲眼里，我写作是为了钱，却不知我写作的快乐，一篇好的文章出炉，那种精神上的享受，母亲是不知道的。

再一个假日，我和姐姐又回到老家，只见母亲从卧室里拿出一台颈椎治疗仪，对我说：“我去镇上医院问了医生，医生说，颈椎病疼得厉害，会引起头晕，这种病手术会有风险，医生建议我还是给你买一台治疗仪比较适用。”

母亲还没有说完，我竟生出了万般感触。原来，上次在老家，母亲听到我和姐姐的谈话，并悄悄把我颈椎病的事记在心头，还特地花了好几百元，为我买了一台颈椎治疗仪。

母亲类似这样的“偷听”事件，还有好几次。

一年暑假，母亲从农村来到我家。吃完晚饭，我和妻子谈到城里买的蔬菜既不新鲜，还有残留农药。我们在客厅说话，母亲在卧室里看电视。没想到，母亲回家后，把门前的菜园扩大了一倍，品种也从以前的青菜、萝卜、韭菜，扩大到扁豆、丝瓜、青椒等20多种。现在，只要我们回家，或是村里有人进城，母亲准会准备好一大堆新鲜蔬菜，托人捎来或自己送来，真是让邻居羡慕不已。

母亲的耳朵喜欢关注儿女们的谈话，只要母亲在我们附近，我们说话的内容，总逃不过她的耳朵。其实，这是天下母亲对儿女们爱的本能。

前几年，父亲因病去世了。年迈的母亲可能因为悲伤过度，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有时我们和她说话，不得不抬高音量。可奇怪的是，虽然每次我和姐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她却听得一清二楚，这让我很是费解。

也许，母亲的爱，已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耳朵上，她很在意儿女们的一言一行。因为我相信，只有爱，才可以让母亲的耳朵如此灵敏。只要她在我们身旁，哪怕我们有一丝动静，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