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甲

初，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蒙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学。及鲁肃过寻阳，与蒙论议，大惊曰：“卿今者才略，非复吴下阿蒙！”蒙曰：“士别三日， 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晚乎！”肃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选自《孙权劝学》)

乙

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选自欧阳修《卖油翁》)

黄杨树

赵丰

①半个世纪前，我家租住在秦岭北麓虎光镇的童家院。院子深长，中间有个砖砌的拱门，门外长着一棵树枝弯曲的黄杨树，无人晓得它的树龄。

②李时珍说：“黄杨生诸山野中，人家多栽种之。枝叶攒簇上耸，叶似初生挑芽而青浓，不花不实，四时不凋。其性难长，俗说岁长一寸，遇闰则退。今试之，但闰年不长耳。”它耐阴喜光，生长缓慢，民谚有云：千年难长黄杨木。树龄以“千”计，就令人柔望尘莫及。

③黄杨树在一人高的地方有个杈，从那儿分出几个向上的树枝，正好能坐一个小孩，院里的娃娃喜欢爬上去坐。我也坐过那树杈，光滑，却牢靠。有一次，我找人为自己刻章，刻章者把印章交到我手里说：“这是黄杨木刻的。”我这才查询黄杨木的材质，晓得了它的木质细致均匀，硬度适中，切削容易，不崩不碎，不开裂，不变形，为品质一流的印章材料。

④凡人百姓哪里知道黄杨能刻章，质朴的他们只知它是硬木、长命木，皆是从吉祥处喜之。“家养黄杨，世代栋梁。”“家有黄杨一方，胜似黄金一箱。”可见敬爱之心。

⑤这是我此生经历的第一棵黄杨，它做不成盖房的木料，也不可做家具，一般人家很难见到。以我的经验，凡有黄杨的院落，都是百年以上的古宅或庙宇，享得清静，落得涵容。

⑥我所见的第二棵黄杨树，在大王镇赵氏糖坊的院落。糖坊是窄旧的老宅，破旧的门楣上隐约可见“赵氏糖坊”四个魏体字，院内碎石铺路，东南角贴着房檐和土墙处长着一棵黄杨树，叶子匍匐在窄小、老式的方格窗上。由于空间有限，它的腰身有点弓，向院子的另一方倾斜，大半个院子几乎都在它的枝叶庇护之下。

⑦乡下人不光有物质的需求，也有精神的需求。他们自己不种黄杨，但若见了就一定奉若神明。因了那棵黄杨，我一次次走进糖坊，发现它的门户白天从不关闭，偶见一个老太太，或孤身，或引着孙子，进来对着树身磕头，拜毕，给矮处的树枝上挂个红布条便走了，也不与糖坊的主人打声招呼。

⑧糖坊的主人是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人。老人告诉我，先前镇子上还有几家糖坊，现在娃们不吃这种糖了，祭灶的供品也买更好一点的祭品，所以那几家前些年就都关门了。而这里，也就越来越冷.清了。

⑨去的次数多了，老人有时也陪我在院子里看黄杨。枝上挂着一个鸟笼，里边蹦跳着一只鸟，通体淡黄，白肚子、白眼圈、小嘴巴、短尾巴，发出一串串急促而清晰的“滑儿，滑——儿，滑——儿”的轻柔颤音。听它啼叫，忽地就想起清人张潮《幽梦影》的那句：“风流自赏，只容花鸟趋陪。”

⑩我问老人：“这是啥鸟啊?”他说：“绣眼，陪我快十年了。”我问他这棵树多少年了，老人说：“谁知道啊，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有了，总有百年多了。”他叹息着说这院子太小了，委屈了它的身子。

    ⑪不止笼中之绣眼，偶尔还有一些飞来的鸟雀。有鸟的时候，树似乎少了一些寂寞。

⑫起风了，树枝上的红布条随风摇晃。这情景，该是许多年了。一座老宅、一个老人、一棵树、 一只鸟。

⑬我所见到的第三、第四棵黄杨树，在祖庵镇的大重阳万寿宫。十几年前的春日，我陪几个外地文友去参观。文友多在室外看碑石，看草木，我这才发现宫院中有着两棵黄杨，好似姊妹又似夫妻，相依相偎，高大者树冠六丈八，不知其名，有花色好看的鸟出入其间，似雀，又不是。树前有牌，上书“黄杨”二字，牌文曰：“此树金大定年间所植，在此有八百多年的生长史。”两棵树旁边有两棵桃树，一树白花，一树红花，映衬着黄杨的碧绿，四周盛开月季、海棠、虎刺梅。一文友似有所悟，说两棵黄杨是在此修悟的老道。

    ⑭两棵黄杨，让一座道教宫殿有了不错的烟火味。

⑮读欧阳修的《黄杨树子赋并序》，其中有句：“独念此树生穷僻，不得依君子封殖备爱赏，而樵夫野老又不知甚惜，作小赋以歌之。”此为作赋动机，而这几句，才是赞其风貌：“岂知绿藓青苔，苍崖翠壁，枝蓊郁以含雾，根屈盘而带石。落落非松，亭亭似柏，上临千仞之盘薄，下有惊湍之濆激。”

⑯其后有元诗人华幼武的《黄杨》诗，写得更为精细：

咫寸黄杨树，婆娑枝干重。

叶深圃翡翠，根古踞虬龙。

岁历风霜久，时沾雨露浓。

未应逢闰厄，坚质比寒松。

⑰黄杨的别名有山黄杨、旱黄杨、乌龙木、千年矮、万年青，等等。说来它活得那么老，必是上好的草药，《分类草药性》说它“治一切风湿、头痛、九种气痛、红白痢”。

⑱在树木里，黄杨有古董之名，也有古董之实。

(选自《散文》2025第6期， 有删改)

游福山记

涂瑞

吾邑佳山水以福山为最，距城南四十里，延袤绵亘，若屏障然。

初入谷，四山交峙，涧水环流，循涧至寺门^①。一路松阴交翠，飞流溅沫，境幽矣，未旷也；由寺门至语石岩，望城市一面如指掌，旷矣，犹未大也；是时仰企萧峰^② ， 尚在天际，乃命樵夫数人伐山开道，支筇^③冒险至草堂故址，环坐其下，流连不忍去。起视前途，径益险仄，从者皆有退志。予案裳而前，直跻其巅，徘徊四望，一目千里，于是从游诸子相顾乐甚。

乃别寻樵径，纡道返寺，寺僧为予言：兹山峰最高者为箫曲涧，最迤者为雁腋石，最奇者为玉笋窝、一线天，岩最险者为梅花岩，泉最香冽者为语石泉。诸境皆在语石以上。顾近数年来，荆榛道塞，游人强半语石而止，过此能搜一二岩洞者难矣。

相与一笑而别归，以语筑野^④。筑野曰：“顾天下美境，非险艰无由得。而履险艰者非强有力或且垂成自止，斯游足以鉴矣。”予退而为之记。

(有删改)

【注】①寺门：指福山寺门。②萧峰：福山主峰。③支筇：拄拐杖。④筑野：作者涂瑞族兄涂登，号筑野。

别薛华①

王勃

送送多穷路，遑遑独问津。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

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

【注】①王勃因触怒唐高宗，被逐出长安，漫游巴蜀期间偶遇世交好友薛华，本诗作于王勃为薛华送别之时。

要求：①要有真情实感；②自定立意，自选文体(诗歌除外)；③不少于600字；④不得抄袭、套作；⑤不得出现真实的人名、校名和地名。

梦境“预言”家

①我们经常有这样的感受：明明是初到一个地方，却感觉眼前的路、转角的书店、过往的行人都非常熟悉，仿佛在梦里见过；明明和好朋友想到哪聊到哪，却隐隐觉得这样的对话在梦里说过……这种被称为“既视感”的感受不禁让人联想：难道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当两个世界偶然“撞车”，梦境就变成了我们看异世界的“小窗口”吗?

②事情真有这么神奇吗?当然没有！这一切都是大脑的“小把戏”。

③如果大脑是一个超级图书馆，那它时刻都在记录着各类信息，当源源不断的信息被输送进来，大脑“记忆处理中心”的资深员工——海马体难免会手忙脚乱。当它给信息分类归档时，不小心将新信息放进了旧文件夹，导致新旧记忆意外重叠，就会让我们产生“这个画面好像梦到过”的错觉。

④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梦境对远古人类而言，相当于“生存模拟器”，这种梦境预演机制是诱发既视感的重要因素。我们的祖先可能会通过梦境来预演危险场景(如被野兽追赶)，从而提高生存率。试想一下，我们梦见自己忘带作业被老师批评，早上起来后再次检查书包，不就是原始人梦见蛇后，多检查一遍洞穴的“现代进阶版”吗?

⑤科学家曾经准备了AB两组图片，用来做一个有趣的实验。A组是志愿者们都看过的图片，其中有一张餐桌图，白色餐盘上放着一块面包，餐盘左侧是一把光滑的餐刀；B组图(志愿者们未看过)对照A组图有细微的差别：同样是一张餐桌图，餐刀却放在了餐盘的右侧。实验时，科学家将AB两组图片与其他图片混在一起，让志愿者辨认哪些是A组图。结果不少人选择了B组的餐桌图，还有人说自己清楚地记得这张图上餐刀的花纹。由此可见，大脑的信息辨识偏差与自我补全机制，会进一步强化既视感。据科学研究，压力大、睡眠不足的人更容易出现这种错觉，就像手机在内存不足时会卡顿。因此，压力太大时，先好好睡一觉，给大脑“清清缓存”！

⑥很多文明都赋予了梦境神秘的预言力量。古埃及人把梦境刻在石板上，当成神的旨意。古希腊的医生会通过解梦来诊断疾病。中国古代的《周公解梦》也描述了各种梦境对应的寓意：梦到大鱼，预示未来有很多变化；梦到洗脸梳头，代表忧愁即将散去……虽然这些说法缺乏科学依据，但在当时却是人们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

⑦历史上也发生了一些和梦相关的事情。例如，1869年，俄国化学家门捷列夫说自己在梦中看到元素周期表的完整排列；1965年，披头士乐队的保罗·麦卡特尼在梦中创作出经典歌曲《Yesterday》的旋律……这些故事似乎都在暗示梦境拥有预见未来的神奇魔力，但现代科学提供了更可靠的解释：人类的大脑擅长关联，会自发地将梦境与现实中的相似片段联系起来，同时忽略绝大多数没有应验的梦。这种“只记住应验的梦，忘记不准的梦”在心理学上被称为“确认偏误”。据统计，普通人平均每晚要做4到6个梦，一年就是几百上千个梦，即便有的梦与现实片段相似，也是概率问题。

⑧虽然既视感只是大脑的“小把戏”，但这种感觉恰恰展现了人类意识的奇妙——它既能严谨地记录现实，也会调皮地制造“似曾相识”的浪漫，给我们带来新奇的体验！

(选自《少年博览》2026-04-06，有删改)

甲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节选自陶渊明《桃花源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节选自柳宗元《小石潭记》)

天府蜀地，自在悠然。漫步浣花溪，花香鸟语，水木清幽，令人心旷神怡；驻足锦里戏台，台上艺人轻歌曼舞，引得游人围观叫好；行至锦江畔，江水川流不息，四方宾客纷至沓来，尽显天府之城的热闹繁华。

——纪念李文俊^①先生

①春节，极寒刚刚过去，天气开始回暖。我和同事苏玲说好，等更暖和些，去看看李文俊先生等几位《世界文学》的前辈。

②绝没有想到，噩耗就在初六早晨传来，李文俊先生已于当日凌晨去世……太突然了！

③李文俊先生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世界文学》编辑部，从此与外国文学结下了一辈子的缘分。

④60年代中期，文俊先生提出卡夫卡选题，翻译了五个中短篇，以《审判及其他》为书名出版。就这样阴差阳错，文俊先生成为国内译介卡夫卡的第一人。这些作品对于刚刚经历特殊年代的中国阅读者和写作者，具有启蒙般的冲击力。如今已闻名遐迩的小说家余华将这本书理解成命运的一次恩赐。

⑤70年代的《世界文学》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文学根据地，吸引着八方来客。有不少人冲着李文俊先生而来，手捧着他的译作，求取签名和合影。编辑部每天都会接到大量读者来信，最多时需要用麻袋装——由此可见当时人们的文学热情高涨。每每这时，文俊先生总会淡然一笑：“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价值了！”

⑥80年代初，福克纳早已是西方文学研究的热点，却因译介难度极大，国内仍未有译作。文俊先生有犟劲，有韧劲，也有耐力，认准的事，再苦也要做，他一点一点啃，每天就译上几百字，有时甚至几十字，几乎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他愚公移山般，译出五六部福克纳的小说和随笔集。若单从低廉的稿酬角度看，太不划算了，唯有傻瓜才肯做这样的事。但正是有文俊先生这样高尚的“傻瓜”，人们才有机会领略到一位异域文学大师独特的魅力。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就坦诚，正是受了李文俊译本的启发，他才悟到，大可通过书写老家高密东北乡，创造出“自己的文学共和国”。

⑦2000年初，一场重病袭击了文俊先生。幸好抢救及时，先生得以渡过劫难。按理说，这时候该踏踏实实颐养天年了。没承想，身体稍稍好转，他又不禁手痒，便开始译一些另一个领域的作品，像是个盼望尽量拓宽自己戏路的老演员。喜欢与享受，是文俊先生心甘情愿投入文学翻译的根本动力。他晚年翻译的门罗，又一次直接影响了中国文学的发展。

⑧晚年的文俊先生，仍不断完善自己的译本。他八十岁之后再版的福克纳译作，书后均有“再次校改”“岁暮订正”“校阅略有修改——文俊”等字样。李文俊先生毕生致力于翻译福克纳的作品，不仅将这位文学巨匠引入中国，更以精妙译笔深刻影响了中国文学界的创作实践。

⑨“李译是我们读者心目中的灯塔。我为自己这一生能见到李老并得到他的签名而自豪和激动。”小说家阿乙曾动情地讲述。

⑩工作中的文俊先生严厉，较劲，不苟言笑。但生活中的文俊先生却充满了情趣，是一个特别有韵味的老头儿。

⑪先生经历的不少事情，都被他涂抹上了幽默色彩。在漫长的岁月里，这种幽默帮助他化解了不少烦恼、痛苦和委屈。有些出版社未经授权就收入文俊先生的作品，文俊先生客客气气地写了封信，请出版社补办授权手续，并将样书和稿费寄来。个别出版社不太地道，竟然说以为译者已不在世，请李文俊先生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他还健在。像这类令人气愤的事情，文俊先生都是当作玩笑段子来说的。

⑫回顾一生，文俊先生说：“玩得还算漂亮。好比作为一个运动员，还踢出过几个好球。也就这样了，反正不能永远出风头，都要退场。”这是典型的李氏口吻，透着幽默、自信、通透、坦然和满足。

⑬事实上，先生一辈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飞升，从日常，从灰暗，从艰辛，最终抵达了自己心仪的人生境界，抵达了自己向往的高空——那里“群星在紫光中旋转②”，而他却独独欣赏那颗“始终固定在天顶的北极星”。它并不像其他星星那么耀眼夺目，却显得清醒、矜持、冷峻。

（选自《文艺报》，有删改）

【注释】①李文俊（1930-2023）：广东中山人，中国社科院荣誉学部委员，历任《世界文学》编辑、主编，获“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其译作对中国文学有着巨大的影响和启示。②《群星在紫光中旋转》：（英）希尔达·杜立特尔著，李文俊先生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