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甲】说者，释也，述也，解释义理而以己意述之也。说之名，起自吾夫子^①之《说卦》，厥后汉许慎《说文》，盖亦祖述^②其名而为之辞也。魏晋六朝文载《文选》，而无其体。独陆机《文赋》备论作文之义，有曰“说炜晔而谲诳^③”，是岂知言者哉！至昌黎韩子，悯斯文日弊 ， 作《师说》，抗颜^④为学者师。迨柳子厚及宋室诸大老^⑤出，因各即事即理而为之说，以晓当世，以开悟后学，繇^⑥是六朝陋习，一洗而无余矣。卢学士曰：“说须自出己意，横说竖说，以抑扬详赡^⑦为上。”

（节选自吴讷《文章辨体序题疏证》）

【乙】乘骑者皆贱骡而贵马。夫煦^⑧之以恩，任其然而不然^⑨ ， 迫之以威使之然，而不得不然者，世之所谓贱者。煦之以恩，任其然而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愈不然，行止出于其心，而坚不可拔者，世之所谓贵者也，然则马贱而骡贵矣。虽然，今夫轶^⑩之而不善檟楚^⑪以威之而可以入于善者非人耶？人岂贱于骡哉？然则骡之刚愎自用，而自以为不屈也久矣。呜呼！此骡之所以贱于马欤？

（选自刘大櫆《骡说》^⑫）

【注释】①吾夫子：指孔子。“夫子”是古代对学者或师长的尊称，此处特指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

②祖述：效法遵循前人的学说或行为。祖，效法、沿用。③说炜晔而谲诳：“说”体文光彩鲜明却又带有欺惑性。炜晔，光明。诳，欺骗。④抗颜：态度严正，不屈从。此处指韩愈不顾当时“耻学于师”的风气，公开以师者自居。颜，颜面、脸色，引申为态度。⑤宋室诸大老：指北宋时期的一些重要文人，如欧阳修、苏轼、王安石等，他们均有“说”体文传世。⑥繇：同“由”，从。⑦详赡：指内容详尽丰富、论述周密完整。⑧煦：温暖。⑨任其然而不然：让它这样它却偏不这样。⑩轶：通“逸”，放任、放纵。⑪檟（jiǎ）楚：用于笞打的一种刑具。⑫写作背景：当时社会中人们贱视有骨气、不屈服于权威的人，而追捧那些没有原则、容易屈服的人。

【甲】

《金石录》后序^①（节选）

李清照

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到越，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麗^③ ， 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榻下，手自开阖。平平书帖，犹复爱惜如护头目！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④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今手泽^⑤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呜呼，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也！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

（有删减）

【注释】①《金石录》为赵明诚所撰，本文选自其妻李清照为该书所做的序言。李清照作《〈金石录〉后序》之时，夫赵明诚已亡六载。李清照个人生活又几经曲折，其中夫死改嫁，结果遇人不淑，与丈夫共同收藏的文物不是失于战火，就是遇贼遇盗，存之不到十之二三。李清照回忆往事百感交集，情不能禁，写下了这篇“后序”。②剡（shàn）：剡溪，在今浙江嵊县。③麓（lù）：竹箱等竹编的盛物器具。④侯：对赵明诚的称呼。⑤手泽：亲手书写的墨迹。

【乙】

孤雁儿・并序

李清照

世人作梅词，下笔便俗。予试作一篇，乃知前言不妄耳。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①。沈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② ， 梅心惊破^③ ， 多少春情意。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④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⑤

【写作背景】本词创作于宋室南渡后赵明诚病故的孤苦时期，是一首悼亡词。

【注释】①佳思：好心情。②三弄：即“梅花三弄”，古代笛曲名。③梅心惊破：指梅花闻笛而伤心。④吹箫人去：《列仙传》：“萧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于庭。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此言其夫赵明诚之去世。⑤“一枝折得”三句：化用陆凯《赠范晔》诗意。折梅相送，丈夫故去，所以说没人堪寄。

【注释】①著（shī）龟：著草和龟甲，古代用以占卜吉凶。这里借指欧阳修是国家栋梁，朝中决断疑事非其莫属。②斯文：原指礼乐制度，此指文章。③芘：同“庇”，庇护。④稽疑：决断疑事。⑤荻：与芦苇同类，这里指荻秆。⑥嶷（nì）然有声：人品超群而享有盛誉。⑦诮：嘲笑。

【甲】《左传》——介之推不言禄

晋侯赏从亡者^① ， 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其母曰：“盍^②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③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遂隐而死。

【注释】①从亡者：指跟随晋文公逃亡的人。②盍（hé）：何不。③效：仿效。

【乙】《战国策》——苏秦^①以连横说秦

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曰：“大王之国，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马之用，南有巫山、黔中之限^② ， 东有肴、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以大王之贤，士民之众，车骑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效。”

【注释】①苏秦：著名策士，纵横派代表人物。②限：屏障。

【丙】《史记》——李将军列传

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雁门击匈奴。匈奴兵多，破败广军，生得广。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胡骑得广，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间，络^①而盛卧之。行十余里，广详死，睨其旁有一胡儿骑善马，广暂^②腾而上胡儿马，因推堕儿，取其弓，鞭马南驰数十里，复得其余军，因引而入塞。匈奴捕者骑数百追之，广行取胡儿弓，射杀追骑，以故得脱。

【注释】①络：用绳子编织成的网状物。②暂：突然。

【丁】《资治通鉴》——马援散尽家财

马援少时，以家用不足辞其兄况，欲就边郡田牧。况曰：“汝大才当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朴^①且从所好。”遂之北地田牧。常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后有畜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财产，贵其能赈施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于亲旧。闻隗嚣^②好士，往从之。嚣甚敬重，与决筹策。

【注释】①朴：没有加工的木材。②隗嚣（wěi áo）：人名，出身豪门士族。

梦之海

刘慈欣

①颜冬站在自己刚刚完成的冰雕作品前，长出一口气，抬头扫了一眼天空。就在这时，他第一次看到了低温艺术家。

②“你们的星球一定很冷。”颜冬问。

③“是的，所谓温暖，不过是宇宙诞生后一阵短暂的痉挛所产生的同样短暂的效应，它将像日落后的暮光一样转瞬即逝，能量将消失；只有寒冷永存，寒冷之美才是永恒的美。”低温艺术家淡淡地说。

④颜冬从飞机上向下看，下面早已是一片汪洋。这时，低温艺术家突然停下了，静止的冰球又在空气中产生了大量的氧氮雪花，雪花都被吹向一个方向，像是冰球随风飘舞的白发。

⑤“我要开始创作了！”低温艺术家说，没等颜冬回话，它突然垂直降落下去，很快消失在海面蓝色的背景中，在那个位置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白点，这白点很快扩大成一个白色的圆形区域。

⑥颜冬看到他们飞行在一个狭长的盆地上空，这盆地就是大冰块离开后在海中留下的空间。它形成几千米高的悬崖！这是摩西劈开红海的反演。最让颜冬震撼的是，整个过程居然很慢！这使得他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欣赏这旷世奇观。

⑦五天来，低温艺术家以平均每天一千块的速度从海洋中取冰，并把冰块送到地球轨道上去。它在每个冰块的表面覆盖了一层透明滤光膜，这种膜只允许不发热频段的冷光进入冰块，发热频段的光线都被反射，所以冰块能够保持不化。

⑧“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颜冬说。

⑨“我约你来就是为了谈谈，但我们只谈艺术。”低温艺术家说。

⑩颜冬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高空的寒冷使他有些颤抖，他问：“艺术对你很重要吗？”

⑪“是一切。”

⑫“可……生活中还有别的东西，比如，我们还需为生存而劳作。”

⑬低温艺术家的声音从冰原深处传了上来，冰面的振动使颜冬的脚心有些痒痒：“生存，咄咄，以后，它就像呼吸一样轻而易举了。”

⑭“那社会生活和政治呢？”

⑮“以后个体将融入主体，也就没有什么社会和政治了。”

⑯“那科学，总有科学吧？文明不需要认识宇宙吗？”

⑰“当探索进行到一定程度，一切将毫发毕现，你会发现宇宙是那么简单，科学也就没必要了。”

⑱“只剩下艺术？”

⑲“只剩艺术，艺术是文明存在的唯一理由。”

⑳“我诅咒你这该死的艺术！”颜冬终于失去了耐心，破口大骂起来。

㉑此时，被送入地球轨道的巨冰闪着无数的光芒，构成了一条壮丽的天河，这天河在地球的天空中庄严地流动着，像一条流过蓝色平原的钻石大河。

㉒低温艺术家没有理会颜冬的诅咒，说：“我完成了，你觉得怎么样？”

㉓颜冬沉默良久，只说出了两个字：“服了。”

㉔他真的服了，这之前，他曾连续三天三夜仰望着冰环，不吃不喝，直到虚脱，他觉得永远也看不够，他被这宏大的美完全征服了，整个灵魂都融化于其中。

㉕“不过嘛，你也就是看看，你肯定创造不出这种美，你太琐碎。”

㉖“是啊，我太琐碎，我们太琐碎，有啥法子？都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养活啊。”

㉗颜冬坐到盐地上，把头埋在双臂间，沉浸在悲哀之中。这是一个艺术家在看到自己永远无法创造的美时，在感觉到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的界限时，产生的最深的悲哀。“那么，我们一起给这件作品起个名字吧，叫————梦之环，如何？”颜冬想了一会儿，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好，它来自海洋，或者说是海洋的升华，我们做梦也想不到海洋还具有这种形态的美，就叫——梦之海吧。”“梦之海……很好很好，就叫这个名字，梦之海。”这时，颜冬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我想问，你在离开前，能不能把梦之海再恢复成我们的现实之海呢？”“让我亲自毁掉自己的作品，笑话！”

㉘干旱持续了五年，为了挽救干枯的地球，人类成立了世界危机组织。颜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负责人带他来到了一个叫海洋回收部的部门。见到海洋回收部的总工程师后，颜冬对他说：“我带来了一个回收冰块的方案。”说着他打开背包，拿出了一根白色的长管子和一个反射镜，颜冬一口气讲完了自己的回收构想。

㉙颜冬的回收海洋方案终于通过了。当万千冰块被导光管和反射镜融化成冰流星，以超音速爆传到地面，像滚滚的春雷，几万亿吨的水重新属于地球了。

㉚颜冬跑到最近的水洼前，他捧起一捧水，把它撒到自己的脸上，任它和泪水一同流下，哽咽着说：“海啊，我们的海啊……”。

(有删改)

学习小组的同学根据科幻小说三要素，制定了下面的阅读任务探究单，请你和他们一起完成。

【甲】

陶渊明传（节选）

家贫亲老，起为州祭酒，不堪^①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②疾。江州刺史檀道济往候之，偃卧瘠馁^③有日矣。……道济馈以粱肉^④ ， 麾而去之^⑤。

后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⑥以为三径之资^⑦ ， 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岁终，会郡遣督邮^⑧至，县吏请曰：“应束带见之。”渊明叹曰：“【A】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绶去职，赋《归去来》。征著作郎，不就。

（有删减）

【注释】①不堪：不能忍受。②赢：瘦弱。③偃卧瘠馁：卧床挨饿。④粱肉：泛指精美的食物与佳肴。⑤麾而去之：被他退回了。⑥弦歌：古代县令以弦歌教化百姓，此处引申为出任县令或治理地方。⑦三径之资：源自汉代隐士蒋诩开辟三条小径的典故，比喻筹集隐居住所的费用。⑧督邮：官名。

【乙】

梁书·陶弘景传（节选）

陶弘景，秣陵人也。善琴棋，工草隶。虽在朱门，闭影^①不交外物，唯以披阅^②为务。朝仪故事^③ ， 多所取焉。永明十年，脱朝服挂神武门，上表辞禄。诏许之。于是止^④于句容^⑤之句曲山。遍历名山，寻访仙药。每经涧谷必坐卧其间吟咏盘桓不能已已。时沈约为东阳郡守，高其志节，累书要之，不至。性好著述，尚奇异，顾惜光景，老而弥笃。

武帝既早与之游，及即位后，恩礼愈笃，书问不绝，冠盖相望^⑥。屡加礼聘，并不出，唯画作两牛，一牛散放水草之间，一牛著金笼头，有人执绳，以杖驱之。武帝笑曰：“【B】此人无所不作，欲学曳尾之龟^⑦ ， 岂有可致之理？”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无不前以咨询。时人谓为山中宰相。

（有删改）

【注释】①闭影：关门不与外界往来。②披阅：指展卷阅读或翻看书籍。③朝仪故事：朝廷中有关礼仪和典章制度方面的事情。④止：居住。⑤句容：地名。⑥冠盖相望：官吏往来不断。冠盖，官吏的帽子和车盖，此处借指使者。⑦曳尾之龟：语出《庄子·秋水》，指宁愿活在烂泥里拖着尾巴爬行，也不愿死去留下骨骸而显示尊贵。

【丙】

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①

陶弘景

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

只可自怡悦^② ， 不堪持赠君。

【注释】①梁武帝屡次希望隐居的陶弘景能够出仕，但他不为所动。梁武帝曾下诏问他：“‘山中有何物’，以至于不愿出山为官。”陶弘景创作此诗以回答。②怡悦：取悦，喜悦。

【摘记一】前甲午、丁酉两至西湖，如涌金门^①及余家之寄园，仅存瓦砾。则是余梦中所有者，反为西湖所无。及^②至断桥一望，凡昔日之弱柳夭桃、歌楼舞榭^③ ， 如洪水淹没，百不存一矣。余乃急急走避，谓余为西湖而来，今所见若此，反不若保我梦中之西湖，尚得完全无恙也。

（节选自《西湖梦寻·自序》）

【摘记二】冷泉亭在灵隐寺山门之左。丹垣绿树，翳^④映阴森。亭对峭壁，一泓泠然，凄清入耳。亭后西栗十余株，大皆合抱，冷腮^⑤暗樾^⑥ ， 遍体清凉。余在西湖，多在湖船作寓，夜夜见湖上之月，而今又避嚣灵隐，夜坐冷泉亭，又夜夜对山间之月，何福消受。余故谓西湖幽赏，无过东坡，亦未免遇夜入城。而深山清寂，皓月空明，枕石漱^⑦流，卧醒花影，除林和靖^⑧之外，亦不见有多人矣。

（节选自《西湖梦寻·冷泉亭》）

【摘记三】……苏轼《六一泉铭》：泉出讲堂之后，孤山之趾，汪然溢流，甚白而甘。……尝试与子^⑨登孤山而望吴越，歌山中之乐而饮此水，则公之遗风余烈，亦或见于此泉也。

（节选自《西湖梦寻·六一泉》）

【摘记四】因^⑩想东坡守杭之日，春时每遇休暇，必约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处。……此真旷古风流，熙世^⑪乐事，不可复追也已。

（节选自《西湖梦寻·苏公堤》）

【注释】①涌金门：南宋行都临安（今杭州市）的西城门。②及：A.____。③榭：建在高台上的木屋。④翳：B.____。⑤飓（sī）：凛风。⑥樾：树荫。⑦漱：C.____。⑧林和靖：林逋，北宋隐逸诗人。⑨子：你，此处指欧阳修。⑩因：D.____（a.顺着 b.于是 c.趁、乘）。⑪熙世：盛世。

变与不变中的智慧

——浙江大学校长马琰铭在浙江大学2025级夏季研究生毕业典礼上的讲话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春为发生，夏为长赢。”在万物并秀的仲夏时节，我们相聚求是园，隆重庆祝你们顺利毕业。在此，我代表浙江大学，向全体毕业生送上最热烈的祝贺！向“传道授业解惑”的各位老师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向各位家长表示最亲切的问候！

岁月不居，时序更替，“变”是绝对的、普遍的、永恒的，“不变”是相对的、特定的、暂时的。如果不能有效应对变化，就会失去自己的本真。我们既要主动拥抱变化、适应变化、促进变化，也要敢于坚持原则、坚定信念、坚守初心。这是辩证法的智慧，也是每一个人都需要解答的人生考题。【A】今天，大多数毕业生将要面临环境的转变、身份的转变、角色的转变，对此，我们要如何适应转变?又要坚守什么？值此临别之际，我想围绕“变与不变中的智慧”谈些体会，与大家共勉。

葛洪在《抱朴子》中提到，“聪者，料兴亡于遗音之绝响；明者，觌机理于玄微之未形”，蕴含着守文明之遗音以防绝响、察未形之机理以开新局的守正达变智慧。当前，我们正处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

希望同学们在世界格局的演变中准确识变，坚守树我邦国的情怀不变。树我邦国是浙大的传统，浙大创办于民族危亡时刻，128年来，一代代浙大人把个人奋斗同国家前途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创造了一项项彪炳史册、照亮汗青的重要贡献。浙大校友程开甲院士，目睹国家贫弱，在日记中疾书“中国落后挨打的原因是科技落后。拯救中国的方法是科学救国”，他放弃英国的学术研究毅然归国，隐姓埋名投身核试验，成为了共和国的“核司令”。浙大校友林俊德院士投身国防科技事业50多年，扎根戈壁参与了45次核试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在病房里整理科研资料，将毕生心血献给了祖国。这些都充分体现了浙大师生服务国家建设、担当天下兴亡的使命责任。

希望同学们在智能时代的迭变中科学应变，坚守求是创新的精神不变。求是创新是浙大的校训，浙大始终致力于培养具有创新精神和创造能力、推动社会进步的中坚力量，128年来，一代代浙大人将持续探究真理与大胆创新创造有机融合，产生了一个个领先行业、领跑世界的重要成果。浙大校歌开篇就阐明“惟学无际，际于天地”，也就是学问之道是无穷无尽的。竺可桢老校长曾说，“现代科学的目标就是探求真理。科学的方法可以改变，而科学的目标却永远不能改变，这就是科学的精神。”化工学院谢涛教授和郑宁研究员团队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可逆化学反应，制造了可无限循环的3D打印树脂材料，解决了传统材料难以回收利用造成环境污染的难题。这些都充分彰显了浙大人引领世界科技前沿、解决人类共同挑战的担当作为。

希望同学们在人生成长的蜕变中主动求变，坚守启真厚德的信念不变。启真厚德是浙大的追求，浙大从来不仅仅是传授技艺的道场，更重要的是塑造道德人格的学府，128年来，一代代浙大人将贡献智慧与引领风气相凝合，书写了一段段探求真理、厚实德行的感人故事。遵义湄潭办学期间，费巩教授坚持“以全体同学的幸福为己任”，自费定制植物油灯，为同学们解决夜里学习的难题，这盏“费巩灯”点亮了莘莘学子探求真知的道路。浙大校友陈薇院士深耕生物安全领域30余年，始终冲锋在抗击疫情的最前线，用使命、激情与意志，同病毒展开了争分夺秒的战斗，她说“这是军人应有的追求，是科研工作者分内的担当”。全国最美教师苏德矿老师用独具特色的教学方法，把晦涩难懂的《微积分》课程变得妙趣横生，让课堂成为引导同学们奋发向上的殿堂，用知识的星火点燃同学们的人生理想。这些都彰显了浙大人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价值追求。

同学们，最高级的学术是良知，最深刻的知识是悲悯。你们将面临职业生涯的转型、生活方式的抉择、价值理念的碰撞，这是重要的人生变革。在这个团队与团队、自己与他人竞争都十分激烈的时代，涵养道德、坚守良知是超越利益纠葛的宝贵财富。【B】希望同学们，像浙大的前辈那样，无论是开展学术研究，还是投身社会实践，都能坚守本心、涵养情操、饱含悲悯，以“吾日三省吾身”的自觉修养，树立起永不迷失的精神坐标和明德至善的价值导向。

同学们，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青年是有伟大创造力的青年！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中国青年始终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先锋力量！”要成为合格的先锋，就需要掌握“变”与“不变”的辩证智慧，这是传统人文精神的高度浓缩，也是现代哲学理念的提炼升华，希望能对同学们有所裨益。

同学们，无论你们的社会角色如何变化，浙大人的身份不会变，浙大人的精神不能变，浙大永远是你们最温暖的家园！未来路上，母校将始终为你们感到自豪，时刻为你们欢欣鼓舞！欢迎大家常回来看看，母校永远牵挂你们！

（选自“浙江大学”公众号，有删改）

【甲】

游虎丘^①小记

[明]李流芳^②

虎丘，中秋游者尤盛。士女倾城而往，笙歌笑语，填山沸林，终夜不绝。遂使丘壑化为酒场，秽杂可恨。

予初十日到郡，连夜游虎丘，月色甚美，游人尚稀，风亭月榭间，以红粉笙歌^③一两队点缀，亦复不恶。然终不若山空人静，独往会心。

尝秋夜坐钓月矶^④ ， 昏黑无往来，时闻风铎^⑤ ， 及佛灯隐现林梢而已。

又今年春中，与无际偕访仲和^⑥于此。夜半月出无人，相与趺坐^⑦石台，不复饮酒，亦不复谈，以静意对之，觉悠悠欲与清景俱往也。

生平过虎丘才两度，见虎丘本色耳。友人徐声远诗云：“独有岁寒好，偏宜夜半游。”真知言____！

【注释】①虎丘：苏州名胜。②李流芳：明代著名文人、画家、书法家。③红粉笙歌：指歌女奏乐唱歌。④钓月矶：位于虎丘山顶。⑤风铎：悬于檐下的风铃。⑥无际、仲和：作者的朋友。⑦趺（fū）坐：盘膝而坐。

【乙】

虎丘记

[明]袁宏道

虎丘去城可七八里，其山无高岩邃壑，独以近城故，箫鼓楼船^① ， 无日无之。游人往来，纷错如织，而中秋为尤胜。每至是日倾城阖户连臂而至，常置酒于路旁。

布席之初，唱者千百，声若聚蚊，不可辨识。分曹部署^② ， 竞以歌喉相斗；雅俗既陈，妍媸^③自别。未几而摇头顿足者，得数十人而已。已而明月浮空，石光如练^④ ， 一切瓦釜^⑤ ， 寂然停声，属而和者，才三四辈。一箫，一寸管，一人缓板而歌，听者魂销。比至夜深，月影横斜，荇藻凌乱，则箫板亦不复用，一夫登场，四座屏息，音若细发，响彻云际，每度一字，几尽一刻，飞鸟为之徘徊，壮士听而下泪矣。……

吏吴两载，登虎丘者六。最后与江进之、方子公同登，迟月生公石^⑥上。歌者闻令来，皆避匿去，余因谓进之曰：“甚矣，乌纱之横，皂隶^⑦之俗哉！他日去官，定听曲于此石上，如月^⑧！”今余幸得解官称吴客矣。虎丘之月，不知尚识余言否耶？

（选自《袁宏道集笺校》，有删改）

【注释】①楼船：指有楼饰的游船。②分曹部署：分批安排。曹，成对。③妍媸（chī）：美和丑。这里指歌唱得好坏。④练：白色的绢绸。⑤瓦釜：即瓦缶，一种小口大腹的瓦器，也是原始的乐器。这里比喻粗俗的音乐。⑥生公石：虎丘大石名。传说晋末高僧竺道生，世称生公，曾于虎丘山聚石为徒，讲《涅槃经》，群石为之点头。⑦皂隶：衙门里的差役。⑧如月：对着月亮发誓。

【丙】

虎丘题壁

[清]陈恭尹^①

虎迹苍茫霸业沉，古时山色尚阴阴。

半楼月影千家笛，万里天涯一夜砧^②。

南国干戈征士泪，西风刀剪美人^③心。

市中亦有吹篪客^④ ， 乞食吴门秋又深。

（选自《独漉堂集》）

【注释】①陈恭尹：清代诗人。其父为广东地区明末抗清主力，1647年兵败殉国，陈恭尹只身逃脱。1653年，诗人游览虎丘，写下此诗。②砧：捣衣声。古时秋风一起，妇女们在砧上捣布，准备为家人缝制新衣。③美人：这里指将士家属。④吹篪（chí）客：指伍子胥。春秋时，伍子胥父兄被楚平王所杀，他逃亡吴国，吹篪乞食。后助吴王阖闾成为诸侯一霸。其带兵攻入楚都后，掘楚平王墓，鞭尸三百，以报父兄之仇。这里诗人以伍子胥自比。篪，古代一种用竹子制成的乐器。

我们选择的道路

[美]欧·亨利

①“落日快车”在一座水塔边停下加水，还加了一些对它不利的东西。有三个人爬上了车头：“鲨鱼”多德森、鲍勃·蒂德博尔和约翰·大狗。他们把三件家伙的圆口子对准了司机。

②“鲨鱼”多德森和鲍勃认为旅客是品位不高的矿石，没有筛选的价值，便直奔富矿。他们发现邮车押运员正自得其乐地认为快车除了清水，没有添加危险刺激的东西。鲍勃用枪柄把这个念头从他脑袋里敲了出去，与此同时，多德森已经炸开了保险柜，发现有三万元之多。多德森和鲍勃把战利品装进一只结实的帆布袋，朝车头跑去。

③司机遵命把车头驶离列车。这时，押运员已经从鲍勃的一击下苏醒过来，他抓起一杆来福枪，约翰·大狗成了打靶的目标，他一个跟头栽到地上，让他的伙伴每人多分到六分之一的赃款。

④车头开到两英里外，两个强盗大模大样地挥手告别，蹿进密林。那儿拴着三匹马，其中一匹是约翰·大狗的，但他再也骑不成马了。两个强盗卸掉鞍辔放了它。他们跨上另外两匹马，驰进一个原始荒凉的峡谷。鲍勃的坐骑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岩石上打了滑，摔折了前腿。他立刻朝它脑袋开了一枪。

⑤鲍勃打开帆布袋，双手抓起扎得整整齐齐的现钞和一小袋金币，咧着嘴像小孩一般高兴。他快活地招呼多德森：“喂，你这个双料强盗，你说过我们准能行——在金融事业上，你的头脑可真行。天哪，我们发了一笔财，一共三万，每人一万五！”

⑥“比我预料的少。”多德森说。他沉思地瞅着他那匹马的汗水淋漓的肋腹。“老博利瓦差不多要累垮啦。”他慢吞吞地说，“我真希望你的栗毛马没有摔伤。”

⑦“我也这样希望，”鲍勃无忧无虑地说，“博利瓦的脚力很健，能驮得动我们俩。妈的，我想起来就纳闷，干这些横行不法的勾当你居然胜过我们西部人。你究竟是东部哪里人？”

⑧“纽约州。”多德森说着在一块岩石上坐下，嘴里嚼着一根小树枝，“我出生在一个农庄里，十七岁时从家里逃了出来。我想到纽约市去挣大钱。一天傍晚，我到了一个三岔路口，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我琢磨了半个小时，终于选择了左面的一条。就在那天晚上，我跟着一个在乡镇演出的西部戏班子来到了西部。我常想，如果当时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会不会成为另一种人。”

⑨“哦，我想结果还是一样。”鲍勃愉快而带有哲理地说，“我们选择的道路关系不大；我们成为哪一种人，完全由本质决定。”

⑩多德森站起来，靠在一株树上。“我真不愿意你那匹栗毛马摔伤。”他几乎有点伤感。“我何尝愿意，”鲍勃附和说，“我们上马赶路找一个妥当的地方吧。”

⑪鲍勃把钱重新装进帆布袋，用绳索扎紧袋口。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最扎眼的东西，是多德森手里握得四平八稳的、对准他的枪口。

⑫“别开玩笑。”鲍勃咧着嘴说，“我们还得赶路呢。”

⑬“别动。”多德森说，“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有机会逃脱。博利瓦驮不动两个人。”

⑭“鲨鱼，你我搭档已有三年，”鲍勃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满以为你是条汉子。我也曾听到一些古怪的传说，说你不光明地杀过一两个人，但是我从不相信……”

⑮多德森神色悲哀地叹了一口气说：“你那匹栗毛马摔折了腿，叫我多么难过。”

⑯刹那间，他换了一副凛冽的凶相，还夹杂着一种冷酷的贪婪。那个人的灵魂透露了一会儿，像一幢外观正派的房屋的窗口出现了一张邪恶的脸庞。

⑰鲍勃不必再赶路了。他的朋友的手枪致命的一响，石壁激起了愤愤不平的回音。

⑱“鲨鱼”多德森疾驰而去时，他眼前的树林似乎逐渐消失；他右手里的枪变成了桃花心木椅子的弯扶手；他的马鞍奇怪地装上了弹簧，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脚并没有踩在马镫上，而是安详地搁在那张直纹橡木办公桌上。

⑲我告诉各位的是这么一回事：华尔街经纪人，多德森——德克尔公司的多德森睁开了眼睛。机要秘书皮博迪站在他的椅子旁边，正嗫嚅着想说话。

⑳“嘿！皮博迪，”多德森眨着眼睛说，“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有什么事吗?”

㉑“特雷西————威廉斯公司的威廉斯先生来结算那笔艾克斯·淮·齐股票的账目。”

㉒“今天艾克斯·淮·齐是什么行情?”

㉓“一元八毛五，先生。”

㉔“那就按这个行情结账好啦。”

㉕“对不起，我想说一句，先生，”皮博迪局促不安地说，“他是你的老朋友，事实上你垄断了艾克斯·淮·齐股票。我想你也许——呃，你也许不记得他卖给你的价钱是九毛八。如果要他按市场行情结账，那他就得倾家荡产。”

㉖刹那间，多德森换了一副凛冽的凶相，还夹杂着一种冷酷的贪婪。那个人的灵魂透露了一会儿，像一幢外观正派的房屋的窗口出现了一张邪恶的脸庞。

㉗“他得按一元八毛五的行情结账。”多德森说，“博利瓦驮不动两个人。”

（选自《欧·亨利短篇小说选》，有删改）

读了这篇小说后，小语制作了下面的阅读探究任务单，请你帮忙完成。

查尔斯是谁

[美]雪利·杰克逊

①儿子劳里上幼儿园的第一天，他不再穿灯芯绒的罩衣和围兜了。他开始穿蓝色牛仔裤、系皮带。那天早晨，我清醒地意识到，生命中的一个时期结束了。

②儿子从幼儿园回来，我问儿子：“今天在幼儿园过得怎样?”

③“还好。”他回答道，“老师惩戒了一个粗鲁无礼的孩子。”他望着自己的面包说。

④“他怎么啦?”我问，“他是谁?”

⑤劳里思考了一会儿说：“查尔斯。他无礼，老师就批评他，还叫他在角落里罚站。他真是太顽皮了。”

⑥第二天中餐时，劳里一坐下来就说：“哇！查尔斯今天又被罚站了。”他咧开嘴说，“今天查尔斯顶撞了老师。”

⑦“查尔斯为什么要顶撞老师?”我问道。

⑧“因为老师要他用蜡笔涂成红色，”劳里说，“可查尔斯偏要涂成绿色，所以他就和老师对着干。老师便因此惩罚了他。”

⑨第三天，查尔斯用跷跷板碰了一个女孩的头，因此被罚站。星期四查尔斯在讲故事的时间里又被罚站，因为他老是把脚跺得噔噔响。星期五老师不要他值日，因为他把粉笔乱扔。

⑩星期六，劳里也在家中把脚跺得噔噔响。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对丈夫说：“你不认为幼儿园的情形对劳里不太适合吗?那个查尔斯看来对他有坏影响。”

⑪又到了周一，劳里回来得比平时要晚一些，但又带回好多新消息。“你猜查尔斯又怎么了?”他一进门就兴奋地对我说，“查尔斯在学校里大喊大叫，所以他留校了。”

⑫“那个查尔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丈夫问劳里。

⑬“他比我大点，”劳里说，“他没有橡皮擦，也没穿罩衣。”

⑭周二周三周四一切照旧。周五，查尔斯在讲故事的时间里又大喊大叫，打了一个男孩的肚子，把他弄哭了，他再次留校，劳里说他陪着查尔斯直到晚上。

⑮就这样到了第三周，查尔斯成了家中的风云人物。

⑯在第三第四周时，查尔斯看来有进步。在第三周星期四的午餐上，劳里报告说：“今天查尔斯表现好，老师给了他一个大苹果。”

⑰“你说什么?”我问。

⑱“不错！我是说查尔斯分发蜡笔给大家，又捡起地上的书本，老师说他是个好帮手。”

⑲“有这等事?”我有些怀疑地问。

⑳“他是老师的好帮手，就这样。”劳里耸了耸肩。

㉑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查尔斯都是老师的小帮手，每天发东西又收拾好东西，再也没人留他的校了。

㉒可是没过多久，情况又逆转了。“你知道查尔斯今天干了什么吗?”劳里在午餐时说，“他教一个小女孩说一个字，她说了，老师就用肥皂水洗她的嘴，引得查尔斯大笑不止。”

㉓“什么字?”他父亲不明智地问。劳里说他悄悄地告诉父亲，他绕到父亲那边，听劳里兴致勃勃地说起那个字。父亲的眼睛睁得老大。

㉔“那小女孩说了两遍。”劳里说，“查尔斯要她说两遍。这一次老师放过了查尔斯。”

㉕又一个周一的上午，查尔斯自己将那粗俗的字说了三四遍，每次都被用肥皂水洗嘴。他还扔粉笔。

㉖“明天有家长会，”晚上，我告诉丈夫说，“我要去会会查尔斯的母亲。”

㉗“我很想知道她是怎样教育孩子的。”丈夫说。

㉘“我也想知道。”我说。

㉙第二天，我出门去参加家长会。

㉚会上，我扫视着每一个心安理得的主妇的面孔，想看看谁隐藏着查尔斯的秘密。可是，没有一个人面容憔悴，没有人为自己儿子的不良行为道歉，甚至压根儿没人提起查尔斯。

㉛会后，我找到劳里的老师。

㉜“我一直希望见到您。”我说，“我是劳里的母亲。”

㉝“我们也一直对劳里很感兴趣。”她说。

㉞“他很喜欢这儿的生活。”我说，“他经常谈论幼儿园。”

㉟“头一个多星期里，因为适应的问题，我们之间曾有一些麻烦。”老师说，“现在好了，他是我的好帮手，当然有时还会有一些反复。”

㊱“劳里是一个适应性强的孩子。”我说，“我想他是受到了查尔斯的影响！”

㊲“查尔斯?”

㊳“不错。”我笑道，“出了个查尔斯，您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吧?”

㊴“查尔斯?”她说，“在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叫查尔斯的孩子。”

㊵我惊愕良久，方如梦初醒。        （选自《世界经典微型小说》，有改动）

在小说阅读分享会上，老师向同学们推荐了雪利·杰克逊的《查尔斯是谁》，请你和同学们一起阅读，完成相关任务。

卖骡记

孙奎建

①灶膛里的火在骡子的眼里闪着光。

②老罗和老伴儿坐到半夜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③眼见公路由远而近，由窄变宽，越修越长。因为拆迁，这里的村民陆续被安置到大山后面的平原地带。原本靠骡子上山下山驮运中草药的活儿怕是干不长了。交通好了，车辆在逐日增加。老罗常常独自坐在公路边上，一边抽烟一边数着过往的车辆。骡子在一旁悠闲地吃着燕麦草。

④老罗勤恳能干，村民常开玩笑说：“老罗比老骡还卖力呢！”

⑤这里的山多，能开垦的土地有限，可是为了骡子，老罗硬是用镐头开出一片地，专门种植燕麦草，给骡子储备好口粮。

⑥邻居喊：“老罗，你家老骡也快退休了，打算卖掉吗？”

⑦老罗不舍。

⑧十多年了，骡子风雨无阻，每天上山下山出了不少力。老罗心疼骡子，有时上山放骡，手里牵着缰绳，宁可步行也从来不骑。

⑨如今，公路上机器轰鸣，车辆日夜都在奔忙。据说这里还要建大工厂。老罗一个劲儿抽烟，想到骡子用不上了，有些心急。不大的小山村没剩几户人家了，都陆续搬走了。老罗还没有动身，就想给骡子安置一个地方，了却他一个心愿。老罗不想草草把骡子转卖一走了之。

⑩“老罗，我家那两头牛都卖到镇上肉联厂了，你家老骡也卖了算了，你这个岁数没法经营了！”

⑪有些村民卖掉自家的牲口，老罗觉得不妥。他白天放骡子到山上吃青草，透透气，晚上把骡子牵回老宅院里。虽然新居已落成，可是老罗考虑到骡子吃草方便，还是没有搬过去住。

⑫附近施工队的一个工人说：“老罗的大骡子挺壮实，能驮货，往山上运工具一定是把好手啊！我们出钱买它了。”起初，老罗有些犹豫，怕累坏了骡子。施工队的工人却说：“老骡在我们手里保证比你家喂得好，一天就两个小时活儿，不会累，轻闲！”

⑬最后，老罗还是心动了，把骡子转卖给了施工队。老罗没有马上离开老宅院，每天早晨他要看着骡子驮的是什么，驮了多少，才放心。不久，老罗一脸满足地回到县城姑娘家。一家人都为骡子找到了一个新家而高兴，老罗因为高兴还喝了一杯酒。

⑭没有骡子放了，没有鸟儿叫了，室内还不能抽烟，老罗确实不习惯在姑娘家居住。老罗习惯晚饭后到楼下遛弯儿。一天，一位与老罗年龄相仿的老头儿正在楼下看手机，招呼老罗：“快来看，你的骡子有这么大个儿吗？真了不起呀！”

⑮老罗在手机上看到，一头骡子正在用绳索拖拽一群人，眼神充满了神气，好像是在救援。从画面上看到，有人受伤了，骡子的一条腿不能动了。老罗抢过手机，仔细看了又看，大声喊：“是我的老骡！”

⑯老罗一口气跑到火车站，他决定返回山里去找骡子，他不放心。在火车上躺了一夜，又走了十几里山路，老罗终于找到了施工队。知道了老罗的来意，工人们都聚过来，七嘴八舌说起来。

⑰“老罗，你家老骡真是英雄，把我们班七个工人从山沟里拉上来了！”

⑱“队长挨训了，已经把老骡卖给了一个收购中药材的小商贩了！”

⑲“老罗，你还惦记你家老骡呢?”

⑳老罗得知骡子已被转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㉑几经周折，老罗还是没能打听到那个收购中药材的小商贩的准确住处。

㉒老罗蹲在路边抽烟。老罗本以为给骡子找到了一个好去处，纠结半年的心总算平复下来，可是突遇这样的变故，老罗的心情变得很糟。

㉓老罗看到邻居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邻居说，他去买骡肉了。老罗忽然看到邻居手中握着带铜铃的笼套，不由大惊，一把夺过那笼套问：“啊?我的老骡啊！谁杀了我的老骡呀?”

㉔只听邻居说了个粗略的地址，老罗便急着去寻找骡子。他倒了三班车，翻了两座山，最终在一个小镇上见到了自己的骡子。此时，骡子正被一群游客围着拍照，头上、脖子上系着五彩绸带，骡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愈发神气。老罗见了这一幕，终于放下心来，不自觉咧嘴笑了，双手不停揉搓着头皮。

㉕骡子的左前腿受伤了，不能再驮重物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老罗用手摸着骡子的伤腿，禁不住流下了眼泪。骡子认出老罗，打着响鼻，用脖子不停蹭着老罗的大腿，既是亲热，也是炫耀。老罗用手掰开骡子的嘴，看到骡子的牙渍有些发黄，就对站在一旁的卖中药的小商贩说：“骡子要多吃燕麦草，少喂它黄豆粕。”

㉖小商贩说：“老罗，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骡的，不会让它驮重物了，每天就是站在那儿陪游客拍照！游客们可喜欢它了，你看它多神气！”

㉗老罗纵有百般不舍，最后还得离开老骡，老罗没回县城姑娘家，回的是老宅。满天星光下，醉酒的老罗在半夜里迷迷糊糊起床了，他看到院中树下站着老骡，月光朦胧，老骡正在嚼着已经干枯的燕麦草。

（选自《小说林》，有删改）

班级同学想将《卖骡记》改编为舞台剧，请你一起参与完成以下任务。

第二个太阳（节选）

刘白羽

①解放大军一到武汉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武汉从慌乱与惊恐中苏醒过来，它睁大两眼，展开双臂，迎接亲人。

②顷刻之间，路面上已经拥挤得水泄不通了，万人夹道，男女老少，振臂欢呼。大街两旁的楼窗上也万头攒动，招手鼓掌。楼上垂下一挂挂鞭炮，刹时间，爆竹声震天惊地响起来。人们的热情比长江的浪涛还要汹涌，歌声喊声，像海浪般回环激荡。

③夜晚，秦震一个人悄没声地走下楼梯，走出大门。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不过他要亲自去做，不愿意让旁人知道。

④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阴了，从江汉一路拐向洞庭街，这块地方离长江很近，可以听见江涛怒潮澎湃。雾正从江上升起，黄色的雾，像大团大团的云烟，给风吹得向市街上飞扬弥漫，一转眼工夫，大雾如同棉絮塞满天地之间，阴凄凄的。路灯只留下一圈淡淡黄影，江涛声似乎也变得低沉、喑哑了。秦震觉得脸上粘腻腻的，像挂上了蜘蛛网，又像是从大江上吹来的不知是雨还是水星。当他从法国梧桐下走过，才发现，雾是那样大，在梧桐叶上凝聚起来变成雨，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把整个地面弄得一片精湿。

⑤他沿马路走下去。战士们就一个挨一个蜷曲在人行道上睡觉。他一阵心疼，一阵喜悦。他们没一个人去敲人家的门窗，他们没一个人躲在人家的门洞里。——这就是我们的队伍呀！他们保护了广厦千万间，却露宿街头。

⑥他仔细察看：战士们连背包也没打开，就枕在头下，合衣抱枪而睡。他们睡得那样香甜舒适，有的打鼾，有的嚅动嘴巴，有的脸上牵出一丝笑意；可是，他们的头发都太长了，身上穿的还是东北战场上发的老棉衣，经过烟熏火燎、风吹日晒，没有一个人的衣服再是完整的了；他再看他们的脚，有的胶皮鞋底都磨光了，露出血淋淋的脚底……他不觉之间一阵心酸，兀自站了下来。

⑦而后他低着头慢慢走。——他们，都有父母，都有兄弟姊妹，家里不管是富裕还是贫寒，总有块暖乎炕头呀！可是他们走，走，走到这里来，睡到冰凉的地上。

⑧他盘算着补给的数字，运输的时间……他下定决心：无论怎样艰难也要给战士们换装，这是第一件大事，否则就对不起大家！

⑨但，他的眉毛皱了一下，眼光凌厉地一转：我们面前还有很遥远、很艰难、很困苦的路，前面还有多少人，水深火热，嗷嗷待哺……是的，我们还要忍辱负重呀！

⑩一个战士梦中翻了个身，把棉衣撩在旁边。秦震小心地把棉衣给他压好，棉衣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怔怔站了一小会儿。是的，这不只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觉醒。

⑪这时，他看见一个黑人影向他这边移动过来，哦，是一个战士，披着棉大衣，抱着冲锋枪，在值班放哨。秦震朝他走去，那人也朝他走来，仔细端详了一阵，敬礼，报告：“六连一排二班班长牟春光。”

⑫“你认识我是谁?”

⑬“老司令！夏季攻打进公主岭，你甩着一根马鞭子，瞪着两颗大眼睛，骑马飞跑，我挡了你的路，你大喝一声：‘闪开！’就带着一群马队，一阵风一样朝街里跑去。”

⑭秦震笑了笑，一个指挥员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在战士脑子里留下这么个印象。

⑮“老战友，这么说我得向你道个歉了。”

⑯“咳，都是执行任务嘛！”

⑰牟春光这几句话唤起老熟人的亲切感，两人伸出手握住。秦震终于吐露出他沉重的心情：“你们太苦了！”

⑱牟春光明白秦司令员指的是什么，他开怀一笑说：“这有什么?就拿我说吧，当了十几年劳工，在兴安岭老黑林子里伐木，在鹤岗煤矿里挖炭，吃橡子面，披麻袋片。人嘛，就怕前思后想。将今比昔，兴旺多啦！再说，那时给人当牛做马，受苦，窝囊！现在是给穷人统一天下，遭点罪，痛快！”

⑲牟春光的话在秦震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战士的心就是这样豁亮，浓雾遮不住，冷雨浇不灭，江风吹不透。他暗暗觉得有点羞愧，为什么他刚才只想战士们的苦难，而没想到战士心里都揣着一颗太阳?是的，这不只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觉醒！

⑳牟春光压低声音说：“首长，我有个要求！”

㉑“你说吧!”

㉒“解放全国的战斗正在节骨眼上，你可别忘记我们六连，咱可是出了名的尖刀连！”

㉓秦震扑哧笑出声来：“老班长，别老说‘我们六连’。我该向你报个到，我就是这个连队里出身的战士。”

㉔“一九二七年。”

㉕是的，二十二年前，大革命失败，阴云密布，多少人血洒武汉街头。自己就是在这里接上组织，从汉江上坐船逃出武汉，赶往南昌……

㉖江风拂面，吹散了浓雾，也卷走了耻辱、沉疴、巨痛。历史好像是从这儿开始，又回到这儿歇一下脚，好迈上新的途程。

阅读小说，要找到有价值的关注点，体会作品的独特价值。请你根据下列所提示的关注点，完成对这篇小说的研读。

橹声如歌

金曾豪

①渔船慢悠悠地穿过拱桥时，鲁鲁突然激动地叫起来。

②鲁鲁是生活在这条渔船上的小狗，它的主人是一个名叫星的青年。

③原来，河心有一个毛茸茸的活物在胡乱地挣扎。星用网兜将小家伙打捞到船上。哎呀，这不是一头小狐吗！打捞到狐，实在是怪事。

④鲁鲁吠着，冲上去，就想咬一口。星挥臂挡开鲁鲁。

⑤小狐已被河水呛得晕头转向，陌生的环境又使它恐慌不安。它蜷成一团，不时斜眼偷瞥高大得可怕的人。星找来几条银鱼放在它面前：“吃吧，吃吧。”小狐看看银鱼，又看看星的手。在它看来，手是非常奇异的东西。星用手摸摸小狐的头：“吃啊，你怎么不吃？”小狐听出了声音里的温和，可它还是不敢动。它对有一点腥味的手挺害怕。直到确信手不在附近时，才试着去舔银鱼。它实在是很饿了，叼起银鱼嚼了一会又呛着吐出来。鱼还是完整的。

⑥星知道它太小，就给它泡了一点麦乳精。这一次很对它的胃口，巴叽巴叽就喝起来，喝急了就呛，就咳，还将水盆弄翻了。星又泡了一点麦乳精，还加了几片饼干。小家伙吃饱了，就不顾一切蜷起尾巴在船板上睡着了。它累了，很累。小狐的毛在睡着时慢慢干了。星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小狐的毛。小狐悚然醒来，圆睁着眼睛盯着星的手。它现在对“手”已经有了好感。

⑦星说：“喂，你得回家了，快走啊！”

⑧小狐竖起耳朵，小鼻子咻咻地嗅着四周的空气，细声细气地哼哼着。

⑨星催促：“怎么了，迷路了？”

⑩小狐有点不好意思，尾巴一划就躲进了一只“小房子”。这是鲁鲁的闺房。

⑪星知道这个小家伙迷路了，就只能留它吃晚饭了。

⑫鲁鲁见小狐占了它的闺房，激动地叫嚣着逼近小狐。小狐仓皇地退到笼子的一角，看见给它食物的那只“手”一下就抓住了小狗。

⑬星将船泊在镇外过夜，等待小狐的父母来领走它。

⑭可一晚无事。

⑮太阳升起来了。“杏得儿，杏得儿……”在橹声中启航了。

⑯鲁鲁急了，汪汪叫。它在提醒主人送走不速之客。

⑰“鲁鲁，它是你的朋友，明白吗？它叫丹丹。”小狐从此有了名字：丹丹。

⑱鲁鲁和丹丹在一个盆子里吃食，在一个笼子里睡觉。起先是被迫的，后来就习惯成自然了。

⑲一天，渔船又泊在了野外。这一带，两岸都是黑黝黝的树林。

⑳风是从树林里流出来的，带着山林的气息。丹丹觉得很“渴”，就想到树林里去，非常非常想去。

㉑船一靠岸，丹丹就飞进了树林。一进树林，丹丹就不“渴”了。

㉒鲁鲁要上去追赶，被星阻止了。

㉓“算了，别追了！”过一会儿，星叹了口气，解缆开船。

㉔船开后，丹丹却出现了。它默默地在岸上跟着船跑。鲁鲁很激动，在船舷上奔来奔去地叫唤。星试着将船靠近些岸，丹丹一跃就上了船，星用手摸摸它的头。丹丹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星的手，它既感激又钦佩。鲁鲁低声唔唔着，殷勤地摇着尾巴。

㉕不久丹丹就习惯了渔船上的生活。“杏得儿，杏得儿……”橹声一响，丹丹就把下巴搁在叠起的前爪上，眯起眼听老半天，常常会迷迷离离地睡去。

㉖除了星，丹丹害怕见人。遇到别的船靠近，丹丹就会躲进尾舱。

㉗星喜欢在傍晚时分将船泊在野外吃晚饭。这会儿，鲁鲁就上岸遛去了。丹丹不肯上岸，坐在舱顶遥望岸上的树林和山丘。山林在丹丹幼小的心灵里是饥饿，是危险，是死亡。它怀恋山林，又害怕山林。

㉘星想，丹丹这样老待在船上，慢慢就会变成一只猫了。

㉙这天，星把船靠在荒野的一片树林旁，请丹丹吃了一顿鳗鱼，还加了一点麦乳精。

㉚星将丹丹带上岸，领向树林。

㉛月亮弯弯地俯看着人、狐、树林。稠稠的黑暗正在林子深处聚焦。有蚱锰在草丛间飞窜，一只孤独的鸟在树林深处断断续续地啼叫……风从林中、从荒草丛中过来，亲切地揉着丹丹的毛。丹丹感动了，低声地吠着。

㉜星说：“你长大了，已经能吃生鱼了，回去吧，走吧。”丹丹脸朝着星退几步，停下，然后又退几步。星挥着手：“回去吧，回去吧….”丹丹最后看一眼星的手，掉头而去，消失在林子的黑暗之中。

㉝星默默地站着。鲁鲁在船上唔唔地呼唤。

㉞回到船上，星把跳板抽掉。鲁鲁着急起来，冲着岸上汪汪地叫。

㉟船开了。

㊱十多天后的一个凌晨，星在睡梦中被鲁鲁叫醒，坐起来，一眼就看见了舱门口的丹丹。星说：“丹丹，你回来啦？”丹丹没有吭声。星起来，抓出来几条鱼放在它面前：“来，吃，吃啊。”丹丹连吃两条鱼，它很饿了。

㊲星蹿上跳板，示意丹丹跟他上岸。它想了想，向船尾跑去。星跟去，见丹丹蜷身在当初捞起它的那个小网兜里。

㊳星默默地坐着，有些为难。

㊴丹丹在星的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叠起的前爪上，静静地倾听歌一般的橹声。

㊵到了这天傍晚，丹丹不辞而别了，再没有回来过。

㊶星的船还在水上来来往往。那橹声如悠悠的歌。

（选自《繁花似锦》小说卷2，有删改）

【注释】①麦乳精：几十年前，对普通家庭而言，是稀有、珍贵的补品。

【甲】游大林寺序^①
白居易

余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息慈、寂然凡十七人，自遗爱草堂历东、西二林，抵化城^② ， 憩峰顶^③ ， 登香炉峰，宿大林寺。

大林穷远，人迹罕到。环寺多清流苍石，短松瘦竹。寺中惟板屋木器，其僧皆海东人。山高地深，时节绝晚，于时孟夏，如正、二月天。梨桃始华 ， 涧草犹短；人物风候，与平地聚落不同。初到，恍然若别造一世界者。因口号绝句云：“____”

既而，周览屋壁，见萧郎中存、魏郎中弘简、李补阙渤三人姓名诗句。因与集虚辈叹，且曰：“此地实匡庐第一境。由驿路至山门，曾无半日程，自萧、魏、李游，迨^④今垂二十年，寂寞无继者。嗟呼，名利之诱人也如此！”

（有删改）

【注释】①元和十年，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此文是两年后他偕同庐山隐士、僧人共十七人游庐山大林寺时所作。②化城：上化成寺。③峰顶：峰顶院。④迨：到。

【乙】再游玄都观 
刘禹锡

余贞元二十一年为屯田员外郎时，时此观未有花木。是岁出牧^①连州，寻贬为朗州司马。居十年，召至京师。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满观如红霞，遂有前篇^② ， 以志一时之事。旋又出牧，于今十有四年，复为主客郎中。重游玄都观，荡然无复一树，唯兔葵、燕麦动摇于春风耳。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游。时大和二年三月。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注释】①出牧：离开朝廷，去地方任职。②前篇：指《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此诗语涉讥刺，得罪当朝执政，刘禹锡也因此被贬。

野之境（节选）

[英]罗伯特·麦克法伦

①旅行结束的那天清晨，天空是一片纯净无瑕的蓝。

②离开之前，我们在科鲁什克湖里最后游了一次泳。湖水还保持着夜晚的凉意，平静如石，呈现出泥炭般的颜色，也给我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泽，仿佛古老的钱币。

③湖对面大约一百码远处，有一个小岛。其实，那只是一座微微隆起的黑色裸岩，被曾流经此处的冰川打磨得平整柔滑，小岛最高处仅仅高出水面不到一英尺。它状如鲸背，让我不禁想起故乡的山毛榉林与之相似的轮廓。

④我游了过去，爬上小岛，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脚下的岩石很粗糙，带着阳光的暖意。我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向天空。

⑤三四分钟后，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了我，我仿佛倒挂过来，正在向上空“坠落”。

⑥天空中一片空旷，既没有关于时空的提示，也没有关于深度的标尺。湖水轻轻拍打着岩身，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我躺在那里，除了自己的眼眶，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类的痕迹。

⑦我感到一种可以追溯到冰河时代的寂静。

⑧在科鲁什克谷地里，我开始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想象时间，或者至少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体验时间。时间不再以小时和分钟衡量，而是以光影与质地呈现。

⑨虽然仅仅过去了几天，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想象科鲁什克峡谷之外的生活——那个遍布着商店、大学、汽车的不断变化的世界。我难以想象那种忙碌和急迫，甚至难以想象我的家人、家乡和花园，此时，园子里的那棵苹果树上，应该已有果子坠满枝头了。

⑩科鲁什克盆地拥有许多种不同的时间，并非所有时间都是缓慢的。我也见识过那里的迅疾：飞行的乌鸦猛然俯冲，河水绕石而转瞬分流，豆娘如飞镖般掠过，摇蚊在一天之内出生、飞舞、死亡。

⑪然而，真正令我震撼的仍是冰川形成的伟大过程——那些冰毫无目的地向着大海行进，缓缓走下时间的斜坡。

⑫在科鲁什克盆地中，即便只是短暂驻足，也能令人意识到人类的知觉何其狭隘，而人类对于世界的设想又何其短视。

⑬在这样的地方，惯常的时间单位——百年、一生、十年、年、日、心跳，变得几乎无法辨识。同时，你的一举一动，一欲一念——一次抬手或划水、一丝怒气、一个转念——却变得电光石火般迅捷。战争、文明、时代，这些人类世界的紧要大事显得遥不可及。

⑭科鲁什克谷地的时间令人无法理解，它太迅速，也太缓慢，它对人类的时间体系毫不关心。

⑮科鲁什克谷地维持着荒野的时间。

⑯在这样古老的峡谷里，你不得不放弃习以为常的计时方式，放弃那些用以维护正常生活的标记和尺度。

⑰时间不再记于钟表或日记，而是由矿石和空气赋形。人类的物件显得脆弱不堪、无足轻重，你会想要暂时弃之不用——把日记摆在峡谷的入口，把手表转向手臂内侧。

⑱以后总有机会重新启用这些计时方法的，你如此安慰自己。

⑲飞鸟从我头顶空旷的天空掠过。一开始，它们看起来只是一些黑点，渐渐地，我的双眼能够辨认出它们的种类。海鸥于低空盘旋，翼尖舒展；它们之上，三只乌鸦大声鸣叫；最高处，是一只鸟，展翅飞翔。

⑳突然间，天空变得层次分明，不再深不可测。科鲁什克本身也改变了意义：这片对我来说如此陌生的土地，一直是这些鸟儿的家园，它们在此歌唱，觅食，游戏。

㉑我游回岸边。湖口附近，水深只有八九英尺，我便下潜到湖底，抓住一块黑色的鳍状巨岩，让身体和双脚垂直上浮，随着水流轻轻摇摆，如同一株水草。氧气渐渐耗尽，于是我又松开手，浮上水面，回到了明亮的空气中。

㉒我们沿着一条林间古径离开科鲁什克，这条小径沿溪而上，越过最低的山口，到达谷地南端。

㉓在距离山口约一百英尺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石堆地标，在那里，我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石滩。流水冲刷之下，石滩洁白光亮，仿佛变成了塑造它们的冰川一般。

㉔我拾起一块石头放入石堆之中，又拾起一块，放进嘴里，借以止渴。石头在口中翻动，碰撞着我的牙齿，均匀地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㉕石堆标志着奇境的出口。我在石堆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㉖向东北望去，是如今光秃秃一片的斯利格亨山谷，弯曲的河道里散落的断壁残垣早已被杂草和青苔覆满。向西望去，可以看见红峰峰尖傲然耸立，投下锐利而浓重的阴影。山峰之下，则是波光粼粼的科鲁什克湖，湖身微斜，光洁如镜。

㉗我们起程下行，进入斯利格亨山谷，身后的整片天地，目送我们离开。

（节选自《荒野之境》，有删减）

AI太完美，但它没有可以触摸的眼泪（节选）

新京报： ⑴____

麦家：作为资料工具我会使用它，但我绝对不会利用它来写作，理由是我相信我会比它写得好。现在有一种说法，我们可以利用 AI写作来写《红楼梦》，再续个80回。如果说真要做出这么一个命题作文，那对不起，我肯定写不过AI。同理，要写一个金庸风格的武侠小说，那我肯定也写不过AI，因为已经有一个金庸的范本在那儿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要写一个我想写的东西，我相信AI肯定写不过我。这个作品来自我自己的生命体验，来自我内心最深层的呼唤，我有要向人类报信的一种欲望。我经历了60年的人生，经历了很多段感情，养儿育女，尝遍人生沧桑，我想告诉人间我对人生是怎么看的，我相信我对人生的看法肯定比AI准确。

新京报： ⑵____

麦家：这其实说到了写作的本质是什么，是发乎情。AI没有感情，没有灵魂，有的是过去的数据信息。它有大量数据，这些数据恰恰给了它一种特异功能，就是它不会犯错。当它犯错，那就是坏掉了。

但人类可以犯错，我们可以去追问一下，人类的很多发现很多成就是因为错误，可以将错就错，而AI没有这个特权。很多年后，AI与人类共存相依为命时，今天我们人类的一些缺点可能成为未来的优点。

新京报：你会感到恐慌吗?

麦家：不会恐慌。写作是我的生命。我不会利用写作去做游戏。写作就是要表达我内心最深沉的感受，对生命的感受，这是我对自己赋予的使命。在这个使命面前，我相信AI无法帮我完成，只有我自己才能完成。而且我只有完成了这个使命，我才是对自己满意的，我也追求这个满意。

新京报： ⑶____

麦家：AI是模仿而非体会，创作能力来源于数据算力，而非出于感动写这首诗。它是基于以前大量的文本资料，再加上你的指令生成，你的指令指哪儿它打哪儿，可以改得面目全非，但我想没有哪个作家愿意这样做。

写作总体来说是从心出发。如果没有那种内心强烈的表达冲动，那我觉得不写也罢，甚至根本不需要交给 AI。

作为一个作家，作为一个写作者，我觉得应该是站在坚守人类良心的这一边。地球有38亿年生命史，人类据说有260万年生命史，中华文明也有5000年历史，我们为什么生生不息，就是因为有大量的作家和艺术家在塑造人，让人的良心一次又一次跳动得更加深沉。

今天我们在为各种各样的科技欢欣鼓舞，科技让我们人类变得更加无所不能，可以上天入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文学，没有艺术，人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可能只有强大的身体，但内心是很单薄的，甚至连眼泪都不会流。你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一个人吗?我想谁都不希望成为这样的人。我们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有感情，有一颗良心。我们会同情弱者，我们会向往高远。我想这些美德，甚至包括我刚才说的缺点，这些可能AI永远不会有的。

新京报：你认为创作者该如何面对AI的未来?

麦家：面对过去，AI肯定可以超越我们。但我们不是生活在过去，虽然我们从过去来，却还有未来。未来人类会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我想AI不知道，你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相信作家这个职业不会被淘汰。很多作家写作不是为了跟谁比赛，也不是为了去挣稿费。他就是为了完善自己的生命。就像谈恋爱，谈一场恋爱，是因为你喜欢对方，你想去表达喜欢。写作也是从喜欢开始，写作的终点肯定是要表达我对世界的看法，我对人生深沉的感受。

AI对大量写作者、文学创作者，包括艺术工作者肯定提出了巨大的挑战。这种挑战面前，人会变成什么样?人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机制?人会激发出什么样的才能出来?我们今天不知道，但我相信人类肯定不甘心臣服在 AI面前，尤其是我们从事创作工作的人。

（有删改）

随着人工智能的普及，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使用AI 完成作业，甚至直接用AI写作文。针对这一问题，班长在一场主题为“AI会取代人类创作吗”的班会上分享了这篇作家麦家关于AI写作的访谈录，请你阅读后完成练习。

班级开展诗抄制作活动，请你参与其中，一起完成以下任务。

“我不过就是一个吴孟超”

①“他创造了中国医学界乃至世界医学肝胆外科领域的无数个第一，他翻译了第一部中文版的肝脏外科入门专著；他制作了中国第一具肝脏血管的铸形标本；他创造了间歇性肝门阻断切肝法和常温下无血切肝法；他完成世界上第一例中肝叶切除手术；他也切除了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肝海绵状血管瘤……他从医75年，将超过15 000 名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就是朗读者吴孟超。”他，被人们称为“中国肝胆外科之父”，今年已经96岁。

②他的右手，握过众多的奖杯，但却最契合止血针的形状，筋脉虬结，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向内侧弯，但又超乎寻常的柔软细腻，指甲整齐润泽——食指畸变是因为过去的成千上万台肝脏手术，细腻灵活是为了未来能再多帮助一个生命。庞眉皓发的吴孟超说，自己爱惜手要远胜过脸。脸老了没有所谓的，但是这双能在手术台上连续操作十个小时的手，是和死神博弈的利器，在肝脏的方寸之间渡人生死——接病人回到人间时，要稳健而有力。在面对病人满腹腔的充血时，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满眼的红色，但吴孟超的手可以直接伸进去，代替眼睛游刃有余地选中血管一掐，血当即就会止住。

③吴孟超其实是马来西亚的归国华侨。他初中毕业时，祖国正遭受法西斯的侵略。按照当地习俗，校方要出资让毕业生聚餐。“奉献自己”的种子，已经在身为班长的吴孟超心中深种了——他当即建议，把聚餐的钱捐给祖国正在浴血抗战的前方将士。于是一份以“北婆罗洲萨拉瓦国第二省诗巫光华初级中学39届全体毕业生”名义的抗日捐款，送往了抗日根据地延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毕业典礼时，学校收到了八路军总部以毛泽东、朱德的名义发来的感谢电报。

④吴孟超下定决心，要回国参加抗日战争，即使一人之力不能救祖国于水火，也要和亿万同胞共赴汤蹈火。吴孟超走了一个月的水路、旱路，来到昆明，却发现去延安的路只会更加漫长凶险。同学劝他，与其送死，不如科学救国。于是，吴孟超暂时按下自己内心的激愤，投入了考取同济高中的复习中。后来，吴孟超考入同济大学医学院，有幸听到了“当代中国外科之父”、在二战中挽救无数生命的裘法祖教授的课，顿时被他的渊博知识、精湛医术所折服，用吴孟超自己的话说，“成了他的铁杆粉丝”。后来吴孟超在医院当住院医生，才得以近距离地跟裘法祖查房、看他手术，真正如愿以偿地成为他的学生。到今天，中国肝胆外科的中坚力量，百分之八十是吴孟超的学生、学生的学生和第三代、第四代学生。

⑤吴孟超再次回到马来西亚时，父亲已经因为胆囊、胆管结石去世了。他为了救国，学了这一行，却没有机会给自己的父亲医治。他在父母的墓前，说：“妈妈爸爸，我已经为祖国做了一点事情。”

⑥在2004年，82岁的吴孟超，不顾众人的反对接下了一台复杂的肝脏肿瘤切除手术。手术的对象是一个叫甜甜的女孩，她肝脏的肿瘤，比篮球还大，大到所有人都认为只有肝移植这条路可以保命。同事偷偷劝吴孟超，说别人都不敢切，你切了万一出了事，你的名誉就没有了！在旁人在乎“晚节”大过天的年纪，吴孟超只认“人命关天”，他果断地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吴孟超，救治病人是我的天职——名誉算什么！”2004年9月 24日早上8点到晚上6点，吴孟超通过整整十个小时的手术，给女孩切掉了肿瘤。女孩说：“后来我选择了 9 月 24 号——让我获得再生的日子，和我心爱的人携手走上红毯。今天我可以拥有完整的人生，谢谢您！”

⑦在吴孟超这里，所谓“人上人”的荣耀他尽管让别人去享受，他只图善尽“人中人”的天职。一生中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别人感恩的话；听到最多的字眼，就是“谢”这个字。但这对于像吴孟超这样的医生来说，足够美好了。

(选编自《朗读者》第2季第9期)

阅读以上文章，探究“家国情怀”时代新内涵。

【注释】①蓝田：蓝田武关道，唐代贬官多由此过。②溪居：柳宗元被贬永州时在冉溪居住。③榜：船桨，这里指划船。④柳侯：指柳宗元。⑤可于意：心里满意。可，合宜。⑥公：指韩愈。⑦焄：指祭物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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