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材料一：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节选自《烛之武退秦师》）

材料二：

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节选自左丘明《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材料三：

秦穆从烛之武之言而戍郑者，非爱郑也，利在焉，故也。从杞子之言而袭郑者，非憎郑也，利在焉，故也。心无晋郑，惟利之趋。岂有轻绝数十年缔交之晋，而反重结数年始附之郑者乎?烛之武以利始之，杞子以利终之……君子之重言利，其以是哉。秦穆既以利轻绝晋，亦必以利轻绝郑。利心一开，不能自窒 ， 宜其蔑蹇叔之谏，而取殽之败也。

（节选自吕祖谦《东莱〈左传〉博议》）

材料四：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节选自《孟子·梁惠王上》）

关汉卿（节选）

田汉

狱   卒   提关汉卿！

（禁子下，不一时，闻铁链镣铐相击声。关汉卿上。）

禁   子   跪下！

（关汉卿昂然不跪，禁子拿棒要敲他的腿）

狱   吏（制止）别难为他。（向关汉卿）关汉卿，你坐下吧。（向狱卒）给他一条小凳。（狱卒给凳，关汉卿坐下）

狱   吏   怎么样?这些日子还好吗?

关汉卿   唔，日月照肝胆，霜雪添须眉，可还死不了。

狱   吏   是啊，真是不愿你死啊，你的文章我不懂，可是你的医道真高明，我娘吃了你的药好多了。她是多年的风湿，真没有想到好得那么快，她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走道儿了。

关汉卿   走走有好处，老年人可也不能太累。

狱   吏   是，是，真是谢谢你。可是，关汉卿，你的案情越扯越大了。说老实的，恐怕很难救你，怎么办呢?

关汉卿（诧异）“越扯越大”了？

狱   吏   对。大得够瞧的了。你有一位老朋友叫叶和甫的吗?

关汉卿   唔，有那么一个人，不是什么老朋友。

狱   吏   他要来跟你谈谈。

关汉卿   我跟他没有什么可谈的。

狱   吏   谈谈吧，对你许有些好处。（向内）叶先生，请吧！

叶和甫（从里面走出来，对关汉卿很关切的口气）哎呀，老朋友，真想不到在这样的地方跟你见面。当初你不听我的话，我害怕总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说，《窦娥冤》最好别写，要写必定是祸多福少。现在怎么样?不幸而言中了吧。

关汉卿（鄙夷地）你要跟我谈什么，快说吧！

叶和甫   瞧你，还这么急性子，不是应该熬炼得火气小一点儿吗?

（叶和甫托狱吏把狱卒们支开）

叶和甫（低声）好，汉卿，先告诉你一个极可怕的消息，你那位朋友王著跟妖僧同谋，上个月初十晚上，在上都，把阿合马老大人和郝祯大人都给刺死了！

关汉卿   唔，真的?

叶和甫   千真万确的，现在大元朝上上下下都为这事件发抖。你看这是国家多么大的不幸！

关汉卿   你还想告诉我什么呢?

叶和甫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听我的劝告，闯出了多么大的乱子！逆臣王著就因为看过你的戏才起意要杀阿合马老大人的。

关汉卿（怒）怎见得呢?

叶和甫   许多人听见他在玉仙楼看《窦娥冤》的时候，喊过“为万民除害”，后来他在上都伏法的时候又喊“我王著为万民除害”，而且你的戏里居然还有“把滥官污吏都杀了”的词儿——

关汉卿（按捺住怒火）你觉得“滥官污吏”应不应该杀呢?我们写戏的离不开褒贬两个字。拿前朝的人说，我们褒岳飞，贬秦桧。看戏的人万一在什么时候激于义愤杀了像秦桧那样的人，能说是写戏的人教唆的吗?

叶和甫   汉卿，你这话何尝没有一些道理，可是于今正在风头上，皇上和大臣们怎么会听你的?再说，我今晚来看你，倒也不是为了跟你争辩《窦娥冤》的后果如何，（又低声）我是奉了忽辛大人的面谕来跟你商量一件大事的。你的案情虽说是十分严重，可是只要你答应这件事，还是可以减等甚至释放你的。

关汉卿   我跟忽辛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叶和甫   别这么火气大，老朋友，这事你也吃不了什么亏。反正王著已经死了，没有对证，只要你在大臣问你的时候，供出王著刺杀阿合马大人是想除掉捍卫大元朝的忠臣。只要你肯这样招供，不只你的案子可以减轻，忽辛大人为了酬劳你，还预备送你中统钞一百万。这不少哇，老朋友。

关汉卿（怒火难遏）你还有什么说的?

叶和甫   没有别的了。你答应了吗?（过去）

关汉卿   我答应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竟把叶和甫打倒在地下）

叶和甫   汉卿，我好好跟你商量，你怎么动起粗来了?

关汉卿   你是有眼无珠，认错人了。我关汉卿是有名的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铜豌豆，你想替忽辛那赃官来收买我?我们中间竟然出了你这样无耻的禽兽，我恨不能吃你的肉！

叶和甫（狰狞无耻的面目毕露）你不答应，好，那你等着死吧。

关汉卿   死也不跟这无耻的禽兽说话了！狱官，让我回号子去。

（摘自田汉《关汉卿》，有删改）

材料一：

到公元前四世纪末，可能还有此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诗》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文本体，而是“六艺”这一通行于中国文化领域的更大的道德、教学、礼仪、社会——政治的原则和实践的一部分。《诗》与周朝北方腹地有关，《国风》分属十五个国家和地区，位于从今山东到陕西的黄河东西走廊，但引《诗》的出土古文献全都来自中南地区。这些出土文献引《诗》的情况表明，虽然到公元前二世纪中叶，这些诗歌的用字写法仍未标准化；但到公元前三世纪左右，《诗》的内容，可能还有它的具体辞句，已经大体稳定下来。尽管早期中国广大宜居地区方言差异较大，从音韵学上看（如果尚不能确认是在语音学意义上），出土文献引《诗》还是与今本《诗经》保持了一致，说明这些诗歌保存了口头的精英共同语，而精英共同语同样也体现并长存于经典诗句中。《论语》称孔子曾用“雅言”来诵读《诗》《书》和“执礼”，也证明了这类用语的存在。

在汉代学者看来，《诗》是从统一帝国的视角书写的，其终极听众乃周王本人：鉴于诗歌的出现被视为一种准宇宙论的事件，必然表达的是言说者对个体经验的情感反应，所以诗歌被视为当时道德、政治秩序的反映。诗歌还代表了大众的声音——未受操纵的真实声音，王室官员收集并上呈给君王，以提醒他的职责和错误。秦汉帝国时期认为诗歌是社会——政治的征兆，这一看法催生了一种明确面向历史的阐释传统，它满足了道德、政治目的论的需要，为混乱的过去，最终也是为帝国本身的兴起提供了秩序和解释。领会一首诗的意义将会形成对具体历史事件的理解，诗歌也就转变为“以韵文讲述的历史”。

不过，另一方面，这一阐释传统也承认诗歌不是以直接的、字面的方式言说，不能只看其表面意义。它对于相互排斥的读法也相当包容，故而出现了相互抗衡的阐释派别。在早期帝国，《诗》的这些教学和阐释派别对于某首诗的理解往往存在根本上的分歧。尽管如此，它们全都同意诗歌的首要功能是作为历史知识和道德教化的源泉，它们还都不关心作者、诗歌之美、语言差异以及诗歌在政治精英之外的传播情况。

（节选自柯马丁《中国古典文献的阅读与理解》）

材料二：

中国古典诗歌的确是我的兴趣所在。在多年的研究过程中我的想法也在不断深入细化。我一向认为，中国古典诗歌的解析，必须从作品的言词和意象出发。对有些诗歌的传统解析，应当重新审视。譬如汉儒对《诗经》的解说往往是附会政治教化，比附历史，牵强附会政治，千方百计到诗中寻找寄托、象征或影射，许多作品都被曲解了，就连一些民间的情歌也成了儒家礼教的宣传品。但汉儒的诗论随着经学地位的提高，取得了正统的地位，对后世影响很大。因此我后来和我的学生注释“国风”时，提出《诗经》的解释应该区分文本义、引申义、借用义，将附会政治的解析归入引申义或借用义，并承认在经学的文化语义场中，随着引申、借用的流传与被接受，它甚至会逐渐取代文本义而成为注家眼中的主要意义或核心意义。如《关雎》，《小序》以为此诗泛言后妃之德，三家《诗》则有刺康王晏起的说法，欧阳修《诗本义》坐实后妃为太姒，为朱熹《诗集传》采纳。汉儒引申《关雎》诗义为后妃之德，相沿已久，宋儒不敢废除此说，直到清人方玉润、崔述等才有所改变，认为是君子自求良配、歌咏初昏。从诗歌的角度看，解释为后妃之德有违本义；但从经学的立场看，《关雎》列为三百篇之首，后妃之说发挥了政教功能，还是可备一说的，这样才能理解《诗经》位列儒家经典，流传几千年不衰的缘故。这可以看做是对早年观点在细节上的调整。但我认为仍然应当透过文本直接探索诗歌传达的基本信息，作出符合诗篇本义的说明，这个基本观点并没有变化。

（节选自袁行霈《如何读诗——谈中国古典诗歌的研究》）

注：《诗经》约成书于春秋中叶，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它起初被称为《诗》，后在汉代被尊为儒家五经之一，故又称《诗经》。

对话的开始并不是表达，而是聆听；沟通的结束并不是征服，而是融合。

——《南方周末》2026年新年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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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十大流行语中，“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像一粒精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无数人的共鸣。它之所以能从一个短效的热梗不断进化、升级，最终成为年度语言符号，恐怕是因为戳中了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谁都渴望____①____的体面，可现实却常常赏给我们____②____的狼狈。

在效率被无限推祟的今天，这句流行语道出了理想生活节奏与失控现实的落差。无论是大学生开学初立誓的“轰轰烈烈”与期末时的“四顾芒然”，还是打工人周一信誓旦旦要做时间的主人与周五瘫在工位上感慨“爬都爬不利索”，这种“拿自己开刷”的调侃，都能让我们在用幽默消解压力的同时感受到相互劝慰的温暖，进而获得继续前行的力量。

从这个角度看，年度流行语像是一个灵敏的社会心境探测仪，实时捕捉并呈现着集体情绪。“从从容容”与“匆匆忙忙”的并置，____③____地映照出在高效运转的社会中，个体对于平衡、健康生活方式的深切向往。这种渴望与社会上逐渐兴起的对“活人感”的呼唤____④____，体现了对不完美却自然、鲜活的生活的追求。

十大流行语的评选，体现了社会学价值与语言学价值并重的原则。今年入选的一系列流行语，不仅用新颖的结构承载了普遍的社会情绪，其传播过程也体现了语言背后的文化交流和价值认同，进而成为连接网民情感的独特纽带作用。“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与体现科技前沿的“具身智能”、反映经济形态的“数字游民”，以及勾勒文化现象的“苏超”等词汇一起，共同描绘了这个时代的模样：我们既热烈迎接着智能时代的深刻变革，也愈发珍视那些质朴的情味和属于自我的生活节奏。

（1）小明沉迷网络游戏导致成绩下滑，于是老师用《五代史伶官传序》中“ ， ”对他进行劝导。

（2）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中的“ ， ”两句描绘了湖面的广阔与宁静，表现了作者泛舟湖上的乐趣。

（3）站在武侯祠的《出师表》碑刻前，你会情不自禁地吟诵出唐宋诗篇中与诸葛亮出师有关的名句：“ ， ”。

秋日赴阙题潼关驿楼

许浑^①

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

残云归太华，疏雨过中条^②。

树色随山迥，河声入海遥。

帝乡明日到，犹自梦渔樵。

【注】①许浑，晚唐诗人，本诗是诗人赴长安，途经潼关所作。②太华，陕西华山；中条，山西中条山。两山分别在潼关南北。

材料一：

初六日，天色甚朗。觅导者各携筇上山，过慈光寺，从左上。石峰环夹，其中石级为积雪所平，一望如玉。疏木茸茸中，仰见群峰盘结，天都独巍然上挺。数里，级愈峻，雪愈深，其阴处冻雪成冰，坚滑不容着趾。余独前，持杖凿冰，得一孔，置前趾，再凿一孔，以移后趾；从行者俱循此法得度。上至平冈，则莲花、云门诸峰，争奇竞秀，若为天都拥卫者。由此而入，绝?危崖，尽皆怪松悬结，高者不盈丈，低仅数寸 ， 平顶短鬣，盘根虬干，愈短愈老，愈小愈奇，不意奇山中又有此奇品也！

（节选自徐霞客《游黄山日记徽州府》）

材料二：

初四日，十五里，至汤口。五里，至汤寺。十里，上黄泥冈。向时云里诸峰，渐渐透出，亦渐渐落吾杖底。转入石门，越天都之胁而下，则天都、莲花二顶，俱秀出天半。路旁一岐东上，乃昔所未至者，遂前趋直上，几达天都侧。复北上，行石罅中。石峰片片夹起，路宛转石间，塞者凿之，陡者级之，断者架木通之，悬者植梯接之。下瞰峭壑阴森，枫松相间，五色纷披，灿若图绣。

一路奇景，引余独往。既登峰头一庵翼然为文殊院亦余昔年欲登未登者。左天都，右莲花，背倚玉屏风，两峰秀色，俱可手揽。四顾奇峰错列，众壑纵横，真黄山绝胜处！非再至，焉知奇若此？时已过午，庵僧谓：“天都虽近而无路，莲花可登而路遥。只宜近盼天都，明日登莲花峰顶。”余不从，决意游天都。

仍下峡路，至天都侧，从流石蛇行而上，攀草牵棘，石块丛起则历块，石崖侧削则援崖。历险数次，达峰顶。万峰无不下伏，独莲花与抗耳。时浓雾半作半止，每一阵至，则对面不见。眺莲花诸峰，多在雾中。独上天都，予至其前，则雾徙于后；予越其右，则雾出于左。其松犹有曲挺纵横者，柏虽大干如臂，无不平贴石上如苔藓然。山高风钜，雾气去来无定，下盼诸峰，时出为碧峤，时没为银海；再眺山下，则日光晶晶，别一区宇也。

（节选自徐霞客《游黄山日记后》）

消失的巷子

南帆

①如今，我所栖居的这座城市慢慢地有模有样了。六车道的宽阔马路和架构宏大的立交桥正在成为城市的骄傲。当然，还有一幢幢的高楼从砖木结构的瓦房之间陡然崛起——据说一些小地方来的人喜欢站在人行道上，伸出手指头细细地数：“十八层，十九层，二十层……”

②这不再是我儿时生活过的那个小小而又简陋的城市了。当然，我并没有感到四周的生疏，我觉得，那个小小而又简陋的城市仍然隐伏在某一个角落，如同我的童年岁月隐伏在我的生命中一样。我相信某一天我又会回到那些熟悉的街区，重温所有旧日的感觉。这种美好的期待一直持续到一个夏日的黄昏，我经过那个十字路口时发现，小时候居住过的那条巷子不见了：巷口的水洼不见了，巷子边上那堵斑斑驳驳的土墙不见了，巷尾那只瘦骨伶仃的老狗也不见了……这条巷子如同一段割除的盲肠从这个城市消失了，原地密密麻麻地矗立起一片模样相同的楼群。

③真的已经二十年了吗？我似乎从未离开过这条巷子。我清晰地想起巷口的一个拐角，小时候每一个傍晚倚门而望，父亲或者母亲总是在我的等待中转过拐角向家里走来。我也记得巷子边上那块大石条，我学自行车时曾在那块石条上摔过两回。当然，还有巷子里每一个门口上方伸出的屋檐。下雨的时候，我总是从一个屋檐下面跑到另一个屋檐下面，不撑雨伞也湿不了衣裳。夏日的傍晚，许多人家会在门口洒一些水，摆上一张小圆桌吃饭。这时的巷子就在人们的互相招呼之中活泼起来。晚上的巷子通常是孩子的乐园，他们在巷子里撇开滚圆的小腿飞跑，大人就搬了躺椅坐在巷子里纳凉。孩子们跑累了，就缠住纳凉的大人讲故事--我最初就是从巷子里知道了《水浒传》的一百单八将。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到哪里去了呢？

④我固执地认为，城市的马路充满了浮华和喧嚣，只有巷子才是城市的幽深之地。有些巷子流动着世俗的欢乐。巷子里的石板路永远是湿漉漉的，晾在竹竿上花花绿绿的衣物横穿巷子的上空，如同万国旗；一些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这样的巷子让人感到了温暖。相反，还有一些巷子阒无一人。每一扇门都缄口不语，似乎衔含着许多秘密。独自走过这样的巷子，听着自己脚步的回声，心中常常会掠过一阵难言的悸动。某一扇门边的门铃诱惑着人伸出手去，但终究是不敢。偶尔会有一两片落叶从围墙之内无声无息地飘出，这暗示了什么呢？当然，也有一些巷子特别窄小，两旁灰色的高墙将天空夹成一线，墙的高处凿出一些四四方方的窗子，似乎从未开启过。这样的巷子是冷漠无情的：“小巷又弯又长，我用一把钥匙，敲着厚厚的墙。”

⑤一个人行走在马路上是无足轻重的。无数的人和车从身边掠过，匆匆奔赴自己的目标。很少人向一个无关的躯体投去刻意而又温情的一瞥。可是，如果从马路折入一条巷子，一个人会立即感到亲切——巷子保持了人和环境之间适中的距离。迎面走来一个羞涩的少女，她的闪烁眼神分明表示已经看到了你；一辆自行车从身后驰过，那一串铃声肯定是为你响起；巷子边上有一扇门半开着，仿佛已经听到里面的人正在用小名互相叫唤——你终于明白了，进入巷子就是有一种临近家的感觉。

⑥巷子是一个城市的神秘通道。空中俯瞰很难从高高低低的屋顶之下发现蜿蜒而行的巷子。巷子如同一柄利刃剖开了城市底部的经络。除非正午时分，巷子从不轻易暴露在阳光之下——通常，只有几块阳光能够透过屋檐的空隙落到巷子的某一面墙上。一些复杂的巷子如同迷宫。一个人置身于七拐八弯的回环套路之间，行走于巷子的暗处，期待着遭遇奇迹。如果巷子将他带到了意想不到的出口，就会有一种探险成功的乐趣。可是，如今的城市拆建正毫不怜惜地将巷子的秘密敞开，使之成为一览无余的空阔之地。我时常意外地从那些新拓的马路上发现，昔日幽长小巷的直线距离竟然如此之短——这让我格外地失望。

⑦这个城市已经拆掉了不少我熟悉的巷子。这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我知道。许多巷子珍藏过这个城市的古老历史片段。日子一天天地拥挤起来了。当那些油漆剥落的大门洞开时，经过巷子的人可以看到里面昏暗的院落。东一张西一张的饭桌表明，这个院落已经由好几户人家共享。他们有时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拌嘴。院落里挨挨挤挤地排着自行车，石板铺的天井已被搭盖的围墙分割殆尽。雨季来临的时候，院落两旁的好些房间漏雨，屋里接水的脸盆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还有几个房间的地板已经朽坏，走起路来吱呀作响。就这样，巷子里一茬一茬的孩子长大成人，热热闹闹地嫁出娶进，而巷子却慢慢地年迈衰朽，斜了墙，裂了瓦，破了路面。于是，终究到了城市更新换代的时刻。越来越多崭新的楼群昂然挺立在彻亮的阳光下面，准备排演另一类型的城市剧。不用说，在那张气宇轩昂的城市蓝图面前，伤感的缰绳又怎么能拉回旧日巷子里的时光呢？

（有删改）

材料一：

我同几位艺术家交谈过，问当前文艺最突出的问题是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地说了两个字：浮躁。一些人觉得，为一部作品反复打磨，不能及时兑换成实用价值，或者说不能及时兑换成人民币，不值得，也不划算。这样的态度，不仅会误导创作，而且会使低俗作品大行其道，造成劣币驱逐良币现象。人类文艺发展史表明，急功近利，竭泽而渔，粗制滥造，不仅是对文艺的一种伤害，也是对社会精神生活的一种伤害。低俗不是通俗，欲望不代表希望，单纯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快乐。文艺要赢得人民认可，花拳绣腿不行，投机取巧不行，沽名钓誉不行，自我炒作不行，“大花轿，人抬人”也不行。

精品之所以“精”，就在于其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古往今来，文艺巨制无不是厚积薄发的结晶，文艺魅力无不是内在充实的显现。凡是传世之作、千古名篇，必然是笃定恒心、倾注心血的作品。福楼拜说，写《包法利夫人》“有一页就写了5天”，“客店这一节也许得写3个月”。曹雪芹写《红楼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正是有了这种孜孜以求、精益求精的精神，好的文艺作品才能打造出来。

“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大凡伟大的作家艺术家，都有一个渐进、渐悟、渐成的过程。文艺工作者要志存高远，就要有“望尽天涯路”的追求，耐得住“昨夜西风凋碧树”的清冷和“独上高楼”的寂寞，即便是“衣带渐宽”也“终不悔”，即便是“人憔悴”也心甘情愿，最后达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领悟。

（节选自习近平《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

材料二：

故事是文艺作品的根基，它通过情感共振构建起作品的深层引力，将人类共通的生命体验结成艺术晶体。叙事的本质在于将碎片化的事件与经验整合为有机的整体，赋予个体或群体以一种连贯性与方向性。因此，对于叙事性文艺作品来说，叙事的完整性关乎文本意义的生成与生命意义的熔铸。

但在深度媒介化的短视频时代，故事的数量前所未有地繁盛，故事的讲述方式却日趋单一。这是因为在深度媒介化的语境下，故事更倾向于被处理为数字信息，而非叙事艺术。数字信息追求直接、透明、即时反馈，而叙事艺术强调含蓄、多义、意味深长。数字平台需要争夺时长，其本质上是在争夺用户的注意力。在这种数字化语境下，信息畅通性先于叙事多样性。以近年流行的微短剧为例，许多作品里，人物是歇斯底里式的，节奏是急不可待的，反转是层出不穷的。传统叙事中不可或缺的沉默、留白与歧义，在流量暴政下被碾磨成无限光滑的信息流。故事没有停顿，人物只能扁平，结构惟有从简，视角无法繁复。这些作品的火爆，主要得益于2020年以来这一叙事样式进入了以投流分销、算法分发与平台运行为核心的新阶段，拥有流量资源的分发者扮演核心角色，数据平台获得了调配故事生产与分配的能力，故事作者不过是这一生产流通环节中的一环，按部就班地炮制出符合其运转逻辑的故事产品。

（摘编自李宁《深度媒介化时代的故事危机》）

材料三：

近期，李子柒的视频更多呈现手工劳作的内容。这些视频往往记录某一完整连贯的手工劳作过程，以制作柜门“雕漆隐花”为例：从上漆树取树干中的汁液，到将汁液加工成生漆，再到后期的洒螺钿粉、雕漆水磨，每一环节都得到了一定记录。其中仅裱布后的控温阴干就需七天以上，整个视频的拍摄与制作更是耗时超一年，充分彰显了手工技艺所需的耐心与沉淀。

当前，很多手工劳作类视频要么将完整活动拆分为若干视频来呈现，每个视频仅记录其中一两个活动单元；要么通过快速切换场景，强行使一个视频容纳全过程，导致视频节奏过快，甚至使视频的“慢”内容形成了相反的“快”效果。

而李子柒的视频既显示了一种时间的深度，也对这种时间作了恰当的呈现。她的每个视频都呈现一个完整活动，但通过剪辑既能突出典型画面、缩减整体时间，又能形成连贯叙事、规避支离之感，最大程度体现了视频作为某种视听艺术类型的艺术价值。在这些视频中，我们常常能看到：清晨，太阳缓缓从山头升起，将云雾照耀成金色；夜晚，全景拍摄的浩瀚星空缓慢地自行转动。这些景色不仅具有审美功能，还指示了时间的流逝。

越是在加速的时代，人们越可能产生对慢速的渴望，人们希冀体验时间缓慢的流淌。李子柒的视频使时间缓慢地、深度地展开，受众不忍“倍速”观看李子柒的视频。正如美国大地艺术家罗伯特·史密森所言，伟大的艺术作品应当显示时间的痕迹。

（摘编自李雨轩《手工劳作建构的理想生活》）

一位母亲向智者倾诉困惑：“我对孩子别无他求，只盼他一生快快乐乐、顺顺利利，可他长大后反倒常常郁郁寡欢，这是为什么？”智者答道：“你的心意可贵，误区也正在于此，你只执着于让他拥有快乐，却并没有教他如何获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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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就与含着露水和栀子花气息的清风撞个满怀。早晨，好清爽！

不骑车，不邀伴，也不带什么礼物，就带着满怀的好心情，哼几段小曲，踏一条幽径，独自去访问我的朋友。

那座古桥，是我要拜访的第一个老朋友。德高望重的老桥，你在这涧水上站了几百年了？你累吗？你把多少人马渡过彼岸，你把滚滚流水送向远方，你躬着腰，俯身吻着水中的人影鱼影月影。波光明灭，泡沫聚散，岁月是一去不返的逝川，唯有你坚持着，你那从不改变的姿态，让我看到了一种古老而坚韧的灵魂。

这山中的一切，哪个不是我的朋友？我热切地跟他们打招呼：你好，清凉的山泉！你捧出一面明镜，是要我重新梳妆吗？你好，汩汩的溪流！（      A     ）你好，飞流的瀑布！你天生的金嗓子，雄浑的男高音多么有气势。你好，陡峭的悬崖！深深的峡谷衬托着你挺拔的身躯，你高高的额头上仿佛刻满了智慧。你好，悠悠的白云！你洁白的身影，让天空充满宁静，变得更加湛蓝。喂，淘气的云雀，叽叽喳喳地在谈些什么呢？我猜你们津津乐道的，是飞行中看到的好风景。

幽谷里传出几声犬吠，（       B     ）。我也该回家了。我轻轻地挥手，告别了山里的朋友，带回了一路月色。

①人们的生活早已离不开智能手机。②手机拓宽了人们的信息渠道，拓展了交际范围，便利了工作交流，让人们尽享工作与生活的便捷。③然而，不知不觉间，因为对手机的过度依赖，使数字生活对现实生活的挤占变得严重起来。④凌晨2点仍在刷网络短剧，等待绿灯的30秒要刷一个短视频，坐电梯的10秒也要浏览10条朋友圈消息……⑤在那星星点点的屏幕前，人们仿佛一个个或坐或立或行走的“手机支架”的姿态。一些青年人决定改变这种状况，他们察觉到媒介依赖的负面影响，尝试摆脱这种“被支配感”。

一部分年轻人以“数字排毒”“社交托敏”“网络断联”等方式主动与媒介保持距离。这些方式遵遁着同一种理念，即“数字极简”。然而数字生活的发展趋势以不可逆，移动互联网给生活带来的积极因素仍为主要方面。为了防止（            ），一些学者提出的“数字精简”概念恐怕更为妥贴。

“花为什么是香的，草为什么是绿的，不是因为屏幕。颈椎曲度为什么变直，倒是有可能因为屏幕。”在网络平台上，一个叫作“远离屏幕计划小组”的社交群将这句话挂在简介里。这个已吸引4.2万年轻用户加入的社交群有明确的目标：“有意识地放下手机、电脑、平板等配置屏幕的工具，回到三维的空间去。”

（1）在《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中，子路表示，自己如果治理一个夹在大国之间，处于“ ， ”这样危难中的中等国家，三年就可见成效。

（2）陆游《书愤》一诗中，“ ， ”两句用列锦手法写南宋的两次战斗，荡气回肠，壮怀激烈。

（3）古诗词描写景物时，常用俯仰结合的手法，如“ ， ”。

寄和州刘使君^①

张籍

别离已久犹为郡，闲向春风倒酒瓶。

送客特过沙口堰，看花多上水心亭。

晓来江气连城白，雨后山光满郭青。

到此诗情应更远，醉中高咏有谁听？

【注】①刘使君：指唐代诗人刘禹锡，时因贬任和州刺史。诗中沙口堰、水心亭，均在和州。

材料一：晋文公既受原^①于王，难其守。问寺人勃鞮^② ， 以畀赵衰^③。

余谓守原，政之大者也，所以承天子，树霸功，致命诸侯，不宜谋及媒近，以忝王命。而晋君择大任，不公议于朝，而私议于宫；不博谋于卿相，而独谋于寺人。虽或衰之贤足以守国之政不为败而贼贤失政之端由是滋矣。况当其时不乏言议之臣乎？狐偃为谋臣，先轸将中军，晋君疏而不咨，乃卒定于寺人，其可以法乎？且晋君将袭齐桓之业，以翼天子，乃大志也。然而齐桓任管仲以兴，用竖刁以败。则获原启疆，适其始政，所以观示诸侯也，而乃背其所以兴，蹈其所以败。然而能霸诸侯者，以土则大，以力则强，以义则天子之册也。诚畏之矣，乌能得其心服哉！其后景监④得以相卫鞅，弘恭、石显得以杀望之，误之者晋文公也。

呜呼！得贤臣以守大邑，则问非失举也，盖失问也。然犹羞当时陷后代若此，况于问与举又两失者，其何以救之哉？

（节选自柳宗元《晋文公问守原议》，有删改）

【注】①原：城池名。②寺人勃鞮：春秋时期晋国宦官，寺人，即宦官。③赵衰：谋士、战略家、政治家，辅佐晋文公称霸的五贤士之一。④景监：秦孝公时期太监，曾举荐商鞅。

材料二：圣人制礼乐，而不制于礼乐。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经，而令行为上。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夫夏、商之衰也，不变法而亡；三代之起也，不相袭而王。故圣人法与时变，礼与俗化，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变古未可非，而循俗未足多也。

圣人所由曰道，所为曰事。道犹金石，一调不更；事犹琴瑟，每弦改调。故法制礼义者，治人之具也，而非所以为治也。故仁以为经，义以为纪，此万世不更者也。若乃人各考其才而时省其用，虽日变可也。天下岂有常法哉！当于世事，得于人理，顺于天地，合于鬼神，则可以正治矣。

（节选自刘安《淮南子·氾论训》，有删改）

材料三：虎豹之为害也，故焚山不顾野人之菽粟。蛟蜃之为害也，故绝流不顾渔人之钓网。其所全者大，所去者小也。顺大道而行者，救天下者也。尽规矩而进者，全礼义者也。权以济天下，而君臣立。上下正，然后礼义生焉。力不能济于天下，而君臣上下之不正，虽抱空礼，奚所施设？是以佐盟津之师^① ， 焚山绝流者也。扣马而谏^② ， 计菽粟而顾钓网者也。呜呼！

（节选自罗隐《谗书·辩害》，有删改）

【注】①佐盟津之师：指吕尚辅佐周武王伐纣事。盟津，地名。②扣马而谏：指武王伐纣时，伯夷、叔齐抓住武王马缰劝阻。

信

刘庆邦

李桂常家的大衣柜里有一个小柜子，小柜子的下方有一个抽屉，抽屉里有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封信。

这封信她已经保存了九年。每当她打开这扇门，心上的一扇门也同时打开了。她有些不由自主似的，只要打开这扇门，就把要干的事情暂时忘却了，就要把放在抽屉里的信拿出来看一看。信有十好几页，她一拿起来就放不下，看了信的开头，就得看到信的结尾。

今天，李桂常小心翼翼地把抽屉拉开了，然而，这一次她没有找到信。她把书很快地翻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页都翻到了，仍然不见那封信。

李桂常很快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家里除了她，握有柜子钥匙的只有丈夫，知道那封信放在什么地方的也只有丈夫，一定是丈夫把信拿走了。对于她保存那封信，丈夫一直心存不悦。丈夫在家时，她从来不看那封信，每次看信，她都是选择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把门关上，窗关上，按一按胸口，全心投入地看那封信。

丈夫回家了，照例人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她迎到门口，接过丈夫的手提包，问了一句你回来了。下面的问话她是脱口而出：“你见到那封信了吗？”她本打算等就寝后再向丈夫委婉地提出来，但不料一张口就问出来了。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但已收不回来了。

“信？什么信？”丈夫问。

李桂常不知怎样指称那封信，说：“就是放在柜子抽屉里的那封信。”

丈夫似乎还是不解，双手一摊说：“我怎么知道，什么信不信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历来不关心。”丈夫从她手里要过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两本封面十分花哨的杂志，说这是给她新借来的，其中有几篇文章很好看，有一篇是披露某个当红歌星的婚变，还有一篇是介绍娱乐业中的女性，都比信精彩得多。

李桂常接过杂志，说她今天不想看，随手丢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她说：“信就在抽屉里放着，它自己又不会扎翅膀飞走，怎么就不见了呢？”

丈夫说：“你把信东掖西藏的，谁能保证你不会记错地方——你还是先去接孩子吧？”

李桂常的执拗劲儿上来了，说，要是找不到那封信，今天她哪儿也不去。

丈夫笑了一下，像哄一个爱掉眼泪的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说：“这样吧，我来帮你找找。真没办法，谁让我娶了一个把看信当日子过的老婆呢！”丈夫打开柜子门上下瞅瞅，就去拉写字台的抽屉。写字台的抽屉一共有六个，他只拉开了两个，就喊着李桂常：“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宝贝？”

李桂常走进卧室一看，眼睛里马上放出欣喜的光芒，丈夫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封信。她把信封看了一眼，就把信装进口袋里去了。她的手在口袋外面按着那封信，像是怕失而复得的信再不翼而飞似的。

晚上，他们看的是一部有关新生活的长篇电视连续剧，她一边看一边给儿子织毛衣。丈夫则接了好几个电话。丈夫在矿上当着一个科的科长，他的电话总是不少。二人躺下后，丈夫把信的问题又提出来了，他问李桂常，准备把信保存到什么时候。李桂常说她也不知道。丈夫不说话了，心情很沉闷的样子。李桂常晃晃丈夫，丈夫也不动声色。僵持了一会儿，丈夫反而耐不住了，自言自语似的说开了话。他说那封信写得不怎么样，一个新鲜的词儿都没有，有的地方连语法都不通。

还说不屑于看，原来背地里看过了，什么人哪！但李桂常没有说什么。

丈夫还在说，就这样的信，他一天能写十封，问李桂常信不信。

李桂常这次不答理丈夫不行了，她说：“你写呀，谁不让你写！”

“好，我下次出差一定给你写信。咱先说好了，看了我的信，你可不要太感动！”

“感动不感动是我自己的事，你以为我那么容易感动呀。”

丈夫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他要是给李桂常写一封感情充沛的长信，李桂常是不是就可以放弃保存那封信，变成保存他的信。

李桂常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要看你的信写得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丈夫说。

过了几天，丈夫真的出差去了。李桂常想，丈夫这次大概要给她写信了。

丈夫刚走没几天，她就开始等他的信，可迟迟等不到。李桂常只好把她保存的那封信拿出来看一看。

信是一位年轻矿工写给她的。年轻矿工与她同村，彼此之间比较熟悉。媒人把她介绍给年轻矿工，一开始她不是很乐意。年轻矿工家里只有两间草房，条件差了些。犹豫之际，她收到了年轻矿工从矿上给她写的这封长信。读了信，她就同意嫁给年轻矿工了。可以说，是这封信促成了她和年轻矿工的婚姻。然而，她和年轻矿工结婚还不到两个月，作为年轻矿工的新娘，她住在矿上的临时家属房里还未及回老家，一场突如其来的井下瓦斯爆炸事故，就夺去了年轻矿工的生命。她哭得昏过去三次，医生把她抢救过来三次。他们还没有子女，矿上按规定让她顶替年轻矿工当了工人。年轻矿工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留下的只有这封信，她觉得这就够了。

秋往深里走，夜静下来了，淡淡的月光洒在阳台上。李桂常拧亮台灯，把身子坐正，在橘黄色柔和的灯光下，轻轻地展开了那封看似平常的信。她刚看了几行，像是有只温柔的手把她轻轻一牵，她就走进信的情景里去了。她走得慢慢的，每一处都不停下来，每一处都看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牵引她的手就松开了，退隐了，一切由她自己领略。走着走着，她就走神了。信上忆的是家乡的美好，念的是故乡之情。以这个思路为引子，她不知不觉就回到与写信人共有的故乡去了。一忽儿是遍地金黄的油菜花，紫燕在花地上空掠来掠去；一忽儿是向远处伸展的河堤，河堤尽头是茫茫无际的地平线，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一晃是暴雨成灾，白水浸溢；一晃又变成漫天大雪，茅屋草舍组成的村庄被盈尺的积雪覆盖得寂静无声……这些景象，信上并没有写到，可李桂常看到了。

是的，信里没有什么新鲜的词句，一切都平平常常，平常得跟秋天的田野一样。但信里有任何人不可代替的写信者的手迹。李桂常见过一个词，叫见信如面。以前她对这个词不大过心，以为不过是一种客套的说法。自从得了这封信，自从写信的人永远离去，再拿起这封信时，她心中轰然如撞，才突然明白这个词的分量。李桂常只要一看到信上的字，就像是看见了青年矿工写字的手，继而看见了青年矿工略嫌瘦弱的身体和无声的微笑。

第九天，丈夫从南方城市来了电话，问她怎样，儿子怎样。李桂常说，她和儿子都挺好的。丈夫说，再过一两天，他就回矿上了。李桂常问：“你给我写信了吗？”

丈夫道了对不起，说他本来打算写信来着，只是太忙了，每天都要喝酒，中午喝，晚上还喝，喝得头昏脑胀，烦死人了。

（有改动）

“拉拉亚”（La Raya）——西班牙与葡萄牙之间的陆地边境线，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边境线之一。这条边境目前的路线几乎与1297年《阿尔卡尼塞斯条约》中划定的路线一致，却引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尽管划定年代久远，官方协议精确，地理学家却始终无法就其长度达成共识。在各类百科全书和参考文献中，其长度从914千米到1292千米不等，差异超过30%。

这并非孤例。世界上几乎所有边境线和海岸线的丈量都遭遇了类似的“疏忽”。美国中央情报局出版的《世界概况》与世界资源研究所收录的地球海岸线长度数据存在显著分歧：加拿大海岸线在前者中为202080千米，后者则为265523千米，相差超过60000千米；日本、希腊、马达加斯加等国的海岸线长度数据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在测量技术日益精准的21世纪，为何在相对平坦的欧洲土地上，测量误差会比两百年前布给和拉·孔达米纳在秘鲁测量子午线时0.02%的误差高出1500倍？

答案藏在一位英国学者的意外发现中。1881年出生于英格兰纽卡斯尔的刘易斯·弗赖伊·理查森，在收集交战国边境长度数据时，他惊讶地发现，西班牙称西葡边境长987千米，葡萄牙却宣称是1214千米，不同来源的测量值差异巨大。

理查森深入调查后得出了一个颠覆性结论：边境线没有唯一且客观的长度。1967年，数学家本华·曼德博在《英国的海岸线有多长？》一文中采纳、丰富并完善了这一结论。曼德博指出，问题的核心在于边境线和海岸线的形状极度不规则——它们弯弯曲曲、绕来绕去，折起、断开又蜷缩，没有任何部分是直线。

测量者面临的困境显而易见：该如何界定测量的精度？是该不辞劳苦地追踪每一次几十千米的迂回，还是可以将其简化为直线？长度仅几米的起伏、小于1米的岩石，甚至每一粒沙子的轮廓，是否都应纳入测量？表面上看，小于10厘米的迂回在数百千米的海岸线面前微不足道，但这类细节的数量却极为庞大。假设英国海岸线上有一百万个10厘米的小小迂回，它们累加起来的长度就达100千米，忽略不计会造成巨大测量误差。

曼德博的结论无可辩驳：我们越是精确地测量英国的海岸线，其长度就会越长。添加越来越小的细节只会令测量值无限度增加——如果不做出任何让步，英国的海岸线长度就是无限长。这种现象被称为理查森定律，或更常说的海岸线悖论：当一根自然线条沿着河流、山脊或悬崖等自然路线蜿蜒而行时，就会产生这种效应。英国的海岸线、西葡边境线“拉拉亚”，以及世界上大多数海岸线和边境线，其长度本质上都是无限的；而像子午线这样的直线，长度才精确无虞，这也是布给和拉·孔达米纳当年能在秘鲁获得精准测量值的原因。

曼德博的科研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这类符合海岸线悖论的形状——那些轮廓尺寸不一、极为零碎的几何形状。无论将它们放大多少倍，都不会有光滑、笔直的轮廓线。在理查森发现的基础上，曼德博创建了全新的理论。1975年，他为这些美丽而神秘的形状发明了一个词：“分形”。

分形的核心在于：像海岸线这样的形状，其不规则性贯穿于所有尺度——从几十千米的海湾到几厘米的岩石，再到毫米级的沙粒，每一个尺度上都存在着无数的迂回和起伏。这些细小的细节虽然单个尺寸微小，但数量无限多，累加起来的长度也就无限延伸。曼德博通过幂律分析得出，英国的海岸线是1.26维的——它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维直线，也未达到二维平面的致密程度，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分数维度”。

分形的本质在于“自相似性”——在不同尺度上呈现出相似的不规则结构。自然界中充满了分形：蕨类植物的叶片、树木的分枝、花菜的表面（2.33维）、西兰花的纹理（2.66维），甚至人体的血管系统（首尾相连可绕地球数圈）和肺部的接触“面”（维度约2.97），都是分形结构的体现。曼德博在《自然界的分形几何学》中指出，与现实脱节的不是分形，而是欧几里得的几何学——山峦不是锥体，树木不是球体，河流不是直线，粗糙才是自然界的常态，平滑只是例外。

理查森和曼德博的发现彻底改变了我们对测量的认知。传统测量依赖于“无限细分后长度趋于固定”的假设，但分形结构打破了这一前提：对于不规则的自然线条，测量精度越高，纳入的细小细节就越多，长度就越长，最终趋于无穷。这并非测量工具的缺陷，而是这类形状的本质属性。

从西葡边境线的长度争议，到英国海岸线的无限之谜，分形几何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自然界的复杂性远超欧几里得几何的描述范围。那些看似普通的海岸线、山脉、植物，背后都隐藏着分形的奥秘。而这一发现也引发了更深层的思考：在我们身边，还有多少看似“显而易见”的现象，只因我们缺乏合适的数学工具而未能真正理解？分形的出现，不仅为数学开辟了新的领域，更让我们以全新的视角审视这个充满不规则之美的世界。

（摘编自米卡埃尔·洛奈《数学的雨伞下》）

有人说，一切学习本质上都是自学，然而韩愈在《师说》中却批判了不从师学习的时代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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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因“扇”与“善”谐音及具有“扇扬仁义之风”的美好寓意而被人们视为吉祥、清正的象征。古人常用扇子象征善行，于是________________，承载着深厚的情谊与美好的期许。早在《晋书》中，就记载了袁宏出任地方官时，谢安赠予他一面扇子，并说道“聊以赠行”。简单四字，饱含无尽的关怀与祝福。扇联，作为扇文化中一颗独特的明珠，也有着动人的故事。宋代文莹《玉壶清话》中记载，后唐进士范质，目睹后唐君臣腐败无能，心中满是愤懑与失望，毅然辞官归乡。回到家乡后，他在白纸扇上挥毫写下“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的对联。（     ），如锐利匕首般直刺腐败心脏，以“大暑”的酷热难耐比喻贪官污吏的横行霸道，又以“清风”的清爽宜人象征挚友的真挚情谊，满心期待好友如清风般吹散心中阴霾。这便是有记载的最早扇联。

自此之后，历代文人墨客纷纷效仿，以扇为纸，以笔为墨，在扇面上留下无数精妙绝纶的佳作，如“轻摇纨扇，清风透入人怀；高捧玉环，明月飞来我手”。①当代画家老树的“蒲扇”画，②对怀旧情怀与现代元素交织，③恰似霍邱这座古城在时代浪潮中的坚守与退变。④霍邱自古便是商贾云集之地，⑤曾作为淮河航运的“清凉礼”，⑥随商船远销四方。如今，虽然空调普及，但蒲扇依然是霍邱人心中的“夏日图腾”。就像当地流传的迷语：“一把青伞绿又圆，不用时儿墙上眠。夏日摇来凉风起，驱走暑热笑开颜。”短短几句，道出了蒲扇与霍邱人血脉相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