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杜甫《小至》）

春天不播种，夏天就不会生长，秋天就不能收割，冬天就不能品尝。海德）

四季丈量一年的长度，人类心灵亦有四季更迭。（济慈《人类的凶季》）

四季轮回，本是天地常序，一季一景，各绽风华；冬尽春生3d为自然人道，一枯 一荣，尽藏哲思。人生亦如四时轮回，不必困于一时冷暖，珍惜当下、从容向前，便是 对时光最好的珍惜。阅读材料，写一篇文章投稿，可以记叙经历，可以创作故事，可以 抒发情感，可以发表看法。

要求：⑴题目自拟，不少于500字；⑵除诗歌外，文体自选；⑶不得出现含考生个 人真实信息的地名、校名、人名等。

故事一：

东谷子曰：予得此书，尝物色所谓铁脚道人者。有楚客言，二十年前曾见道人于荆南，虬髯玉貌，倜傥不羁人也。尝爱赤脚走雪中，兴发则朗诵《南华·秋水篇》。又爱嚼梅花满口，和雪咽之。或问：“咽此何为？”道人曰：“吾欲寒香沁入肺腑。”其后去采药衡岳，夜半登祝融峰，观日出，乃仰天大叫曰：“云海荡吾心胸。”居无何，飘然而去，莫知所之。或曰：道人姓杜氏，名巽才，魏人。

（选自明·敖英《〈霞外杂俎〉跋》）

故事二：

陶谷得党太尉家姬，遇雪，取雪水烹茶，谓姬曰：“党家儿识此味否？”姬曰：“彼粗人，安知此？但能于销金帐中浅斟低唱，饮羊羔酒尔！”陶默然。

（节选自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

故事三：

“时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身出案行，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贤之，为举孝廉。

（节选自南朝·宋范晔《后汉书·袁安传》）

灿烂的感性

叶郎

在中国美学看来，美在意象。

审美意象不是一种物理的实在，也不是一个抽象的理念世界，而是一个完整的、充满意蕴、充满情趣的感性世界。我们可以用中国诗人最喜欢歌咏的月亮的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月是故乡明”，这是杜甫有名的诗句。月亮作为一个物理的实在，到处都是一样的（相对来说），故乡的月亮不会特别明亮，怎么说“月是故乡明”呢？原因就在于这里的月亮不是一个物理的实在，而是一个意象世界，月亮的美就在于这个意象世界。季羡林曾写过一篇《月是故乡明》的散文。他在文章中说，他故乡的小村庄在山东西北部的大平原上，那里有几个大苇坑。每到夜晚，他走到苇坑边，“抬头看到晴空一轮明月，清光四溢，与水里的那个月亮相映成趣。”有时候在坑边玩很久，才回家睡觉，“在梦中见到两个月亮叠在一起，清光更加晶莹澄澈。”他说，“我只在故乡呆了六年，以后就离乡背井，漂泊天涯，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在这期间，我曾到过世界上将近三十个国家，我看过许许多多的月亮。在风光旖旎的瑞士莱芒湖上，在平沙无垠的非洲大沙漠中，在碧波万顷的大海中，在巍峨雄奇的高山上，我都看到过月亮，这些月亮应该说都是美妙绝伦的，我都异常喜欢。但是，看到它们，我立刻就想到我故乡中那个苇坑上面和水中的那个小月亮。对比之下，无论如何我也感到，这些广阔世界的大月亮，万万比不上我那心爱的小月亮。不管我离开我的故乡多少万里，我的心立刻就飞来了。我的小月亮，我永远忘不掉你！”

季羡林说那些广阔世界的大月亮，比不上他故乡的小月亮，这并不是作为物理实在的月亮不同，而是意象世界不同。他那个心爱的小月亮，不是一个物理的实在，而是一个情景相融的意象世界，是一个充满了意蕴的感性世界，其中融入了他对故乡的无穷的思念和无限的爱，“有追忆，有惆怅，有留恋，有惋惜”“在微苦中有甜美在”。

这个情景相融的意象世界，就是美。

古往今来多少诗人写过月亮的诗，但是每首诗中呈现的是不同的意象世界。

例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欧阳修《生查子》）这是一个皎洁、美丽、欢快的意象世界。

例如：“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温庭筠《菩萨蛮》）这是另一种意象世界，开阔，清冷。

例如：“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李白《关山月》）这又是另一种意象世界，沉郁，苍凉，与“月上柳梢头”“雁飞残月天”的意趣都不相同。

再如：“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这是《红楼梦》第七十六回中史湘云、林黛玉的联句）这是一个寂寞、孤独、凄冷的意象世界，和前面几首诗中月亮的意趣又完全不同。同是月亮，但是意象世界不同，它所包含的意蕴也不同，给人的美感也不同。

这些月亮的诗句说明，审美意象不是一种物理的实在，也不是一个抽象的理念世界，而是一个完整的、充满意蕴、充满情趣的感性世界。

这个完整的、充满意蕴的感性世界，就是审美意象，也就是美。

（节选自《美在意象》）

[甲]听雨

季羡林

我大概对雨声情有独钟，我曾写过一篇《听雨》，现在又写《听雨》。

从凌晨起，外面就下起小雨来。我本来有几张桌子，供我写作之用；我却偏偏选了阳 台上铁皮封顶下的一张。雨滴和檐溜^①敲在上面，叮当作响。小保姆劝我到屋里面另一张 临窗的大桌旁去写作，说是那里安静。焉知我觉得在阳台上，在雨声中更安静。王籍诗： “鸟鸣山更幽。”有人以为奇怪：鸟不鸣不是比鸣更为幽静吗？山中这样的经验我没有， 雨中这样的经验我却是有的。我觉得“雨响室更幽”，眼前就是这样。

我伏在桌旁，奋笔疾书，上面铁皮上雨点和檐溜敲打得叮叮当当，宛如白居易《琵琶 行》的琵琶声，“大珠小珠落玉盘”，其声清越，缓急有节，敲打不停，似有间歇。其声 不像贝多芬的音乐，不像肖邦的音乐，不像莫扎特的音乐，不像任何大音乐家的音乐；然 而谛听起来，却真又像贝多芬，像肖邦，像莫扎特。我听而乐之，心旷神怡，心灵中特别 幽静，文思如泉水涌起，深深地享受着写作的情趣。

悠然抬头，看到窗外，浓绿一片，雨丝像玉帘一般，在这一片浓绿中画上了线。新荷 初露田田叶，垂柳摇曳丝丝烟，几疑置身非人间，

我当然会想到小山上下我那些鲜草间花的植物朋友们，它们当然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样 的天赐良机，尽量张大了嘴，吮吸这些从天上滴下来的甘露，为来日抵抗炎阳做好准备。

我头顶上滴声未息，而阳台上幽静有加，我仿佛离开了嘈杂的尘寰②，与天地万物合 为一体。

1997年6月3日

（选自《季羡林散文集》）

[乙]水墨徽州（节选）

李娟

雨是徽州的一点淡墨，清水淡墨，描在泛黄的宣纸上。

鸡初啼的清晨，漫步宏村青石铺就的小巷，溪水自家家门前流过，有白发的婆婆在水 边浣洗。阡陌小巷，鸡犬相闻，一瞬间，你仿佛走进光阴的皱纹里，走进几百年前的明代。

天落了小雨，雨一不留神，湿了粉墙，湿了黛瓦，湿了雕花的屋檐，湿了高耸的马头 墙，湿了廊前的紫薇，湿了徽州女子水一样的双眸，湿了脚下的石板路，也湿润了我的心。 撑一把雨伞，漫步古朴幽静的小巷，人便像极了一阕宋词。

老宅，小巷，粉墙，溪流，月沼，古树，成了一幅水墨丹青。

雨停了，一对老人坐在门前的石凳上聊天，笑语妍妍。老人脚下依偎着一只狗，门槛 上卧着一只猫。一簇簇凌霄花从斑驳的围墙上探出头来，绿叶丛生，花枝摇曳。世间的一 切安然静美，都在默默无言的相守相依里。

小巷里遇见卖木雕的小店，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戴着眼镜，低着头专注地刻竹雕。我 倚在门前，看他在碗口粗的竹筒上作画，上面刻着南湖荷开，小巷老宅……古朴雅致，诗 意幽幽。

走进小巷深处，去看老宅。老宅厢房的木门上雕刻着一幅幅画，“平湖秋月，柳浪闻 莺，断桥残雪，苏堤春晓°，花窗上则刻着“羲之戏鹅，渊明爱菊，和靖爱梅”，栩栩如 生，每一幅木雕就是一个典雅的故事。唐诗宋词，信手拈来，被刻在老宅的木门上。此时， 诗情和画意痴痴缠绕，千百年的诗书都在美轮美奂的木雕里。

来徽州，住在百年的老宅里，才能嗅到古老文化的芬芳。几百年的风雨沧桑、诗情画 意，都在深深的庭院里。一面花窗，一弯碧水，一处水榭，一个长廊，一幅石雕，让你品 味出不同的意趣，那是古老岁月蕴含的古典与优雅，也是东方文化孕育的温婉和静美。

深夜落雨了，听雨打窗棂，想起这座老宅经历多少旧事浮云，生死离散。记起诗句：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徽州的雨夜，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与怅惘。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山水之间有人家。他们与山水相依相伴，佳偶天成，和谐自然。 美到极致的东西，往往都是最自然的，宏村不愧为——中国水墨画里的乡村。

留恋在徽州，粉墙黛瓦，云树烟芦，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汤显祖有诗：“一生痴绝 处，无梦到徽州。”是的，他连梦里不曾想到，徽州之美，含蓄优雅，与世无争，气定神 闲，美在风骨。徽州是浪蕊浮花都尽了，别有淹然风流。

徽州是一部古书，一阕宋词，一幅木雕，一杯淡茶，一簇花开，一轮明月，一卷水墨 丹青……

徽州从未消失，她只是和流逝的岁月在一起。

（选自《你是我的暖》）

【注释】①溜（liù） ： 房顶上流下来的雨水。②尘寰（huán） ： 尘世；人世间。

主持人：今天的“飞花令”游戏，我们以“春花”为主题。

小语：这个简单，“① ， 恨别鸟惊心。”（杜甫《春望》）

小文：“草树知春不久归，②。”（韩愈《晚春》）

小语：“③ ， 似曾相识燕归来。”（晏殊《浣溪沙》）

小文：“山重水复疑无路，④。”（陆游《游山西村》）

小语：白居易《钱攟湖舂行》中有两句，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唉！

小文：我知道，“⑤ ， ⑥。”你输了，哈哈。

小语：我又想起一句啦。“⑦ ， 佳木秀而繁阴。”（欧阳修《醉翁亭记》）

小文：“忽如一夜春风来， ⑧”（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小语：这句可不是写“春花”的，它写的是⑨。.

主持人：看来两位对古诗文的积累不错啊。

“最慢的步伐不是跬步，而是徘徊；最快的脚步不是冲刺，而是坚持。”

成长路上的你对上述文字有何想法？请写一篇文章，或记述经历，或论述道理。

要求：①角度自定，题目自拟；②除诗歌外，文体自选；③不少于600字；④不得出现 含考生个人真实信息的地名、校名、人名等。

【甲】小儿不畏虎 宋·苏轼

有妇人昼日置二小儿沙上，而浣衣于水者。虎自山上驰来，妇人仓皇沉水避之。二小儿 戏沙上自若。虎熟视久之至以首抵触庶几其一惧；而儿痴，竟不知。虎亦寻卒去。意虎之食 人，先被之以威；而不惧之人，威亦无所施欤！

【乙】卖柑者言 明·刘基

杭有卖果者，善藏柑，涉寒暑不溃。出之烨然，玉质金色。置于市 ， 贾十倍，人争鬻之。

予贸得其一，剖之，如有烟扑口鼻，视其中，则干若败絮。予怪而问之曰：“若所市于 人者，将以奉祭祀，供宾客乎？将炫外以惑愚瞽^①也？甚矣哉，为欺也！”

卖者笑曰：“吾业是有年矣，吾赖是以食吾躯。吾售之，人取之，未尝有言，而独不足 子所乎^②？世之为欺者不寡矣，而独我也乎？吾子未之思也……观其坐高堂，骑大马，醉醇 醴而饫肥鲜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也？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哉？今 子是之不察，而以察吾柑！” （有删改）

【注释】①愚瞽（gǔ）：指愚昧之人。②独不足子所乎：唯独不能满足你所需要的吗？

材料一：

2025年国际医学磁共振学会年会上，一枚金灿灿的“转化科学奖”首次花落中国——获奖者是年仅25岁的上海交通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博士邱月淇。

传统核磁共振设备长期被“重、贵、难”三大问题困扰：单台造价超千万元，需专属屏蔽房和稳定电网，全国三甲医院平均排队时长达7天，单次检查费800元起，偏远地区患者常常“一机难求”。而邱月淇带领团队研发的“时空编码便携式低场核磁共振技术（SPEN）”，将传统重达十几吨、卡车大小的“钢铁巨兽”核磁共振仪，缩小成可手提的“行李箱设备”，重量不足20公斤，可直接放入乡镇卫生院、移动诊疗车甚至救护车。成本直降90%，检查费有望跌破80元，仅为传统费用的十分之一。该设备无需专业屏蔽房，仅需柴油发电机即可供电。10分钟就能完成一次脑部扫描，尤其适合脑卒中患者的院前快速诊断，有效延长黄金救治时间。独创的信号采集与编码算法使其在低场强条件下实现接近高场设备的成像质量，几何失真率降低40%—50%，即便在战地、灾区等极端环境也能稳定运行。

这项成就不仅是对技术壁垒的突破，更承载着“科技守护生命”的人文温度，最终落脚于“守护万家灯火”的民生福祉，这正是科技与人文交融的最高级浪漫。

材料二：

经过三年多建设，新的世界第一高桥、世界山区峡谷第一大跨度钢桁梁悬索桥——贵州花江峡谷大桥于2025年9月28日正式建成通车。横跨贵州黔西南州与安顺市交界处的花江峡谷大桥是六枝至安龙高速公路的控制性工程，集无人机技术、智能监测、超高强度材料等新工艺于一身，可谓极端建造条件下的创新突围。

材料三：

材料四：

“伟大而浪漫”的前提，是基于科学、尊重规律。天马行空的想象、大胆奇特的构思， 如果脱离科学性、可行性，就不可能变为现实，也难以服务生产生活。

“伟大而浪漫”的回甘，是融入文化、增益精神。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就是富有想象力 和创造力的民族。超级工程、大国重器的背后，熔铸鹰击长空、鲲鹏展翅的人文内核。

自豪于“伟大而浪漫”的壮举，却不能自满。中国式现代化，本就是伟大而艰巨的事业。 越向前，发展任务越繁重，挑战风险越多变。唯有不弃壮志、不惧变革、不懈攀登，涵养“满 眼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争新”的精神追求，才能“敢于说前人没有说过的新话，敢于干 前人没有干过的事情”，让心向复兴、行以致远的志气、骨气、底气更足。

（选自2025年11月12日《人民日报》文章《向难更向美，“伟大而浪漫”》）

泥炉

虞燕

①奶奶收集了几编织袋落叶和刨花，搬进来搬出去，脚上一双灰色一字扣布鞋频繁地捶 打地面。在晴好无风的日子里晒了又晒后，爷爷说，行了，已经干得一点就着了，奶奶这才 扎紧袋口，堆在小屋的墙角。生炉子可得靠它们了。

②泥炉子圆墩墩的，像只倒扣的陶钵，底下留着月牙形的风口，炉身斑斑驳驳，有些年 头了。夜晚不用时，别人家的炉子都扔在屋檐下或院子里，A奶奶却当宝贝似的，从不让它 在外头过夜。早晨一推门，就能见到泥炉蜷在饭桌前，像一只温驯的还未彻底睡醒的土狗。

③奶奶常在傍晚生炉子。暮色四合，她拎泥炉子出了门口，至小河边，放下，伸出手臂 感受风向。随后，“嗤”地划亮一根火柴，用微曲的手掌挡风，凑近干树叶和刨花，小火苗 甚是活络，一下子就蹿了过去，并顺势蔓延。奶奶持根火棍子，在炉膛内扒来拨去，起先， 青色的烟不大听话，四处逃散，捣蛋了一会才统一行动，袅袅上升，最后，跟灰蒙蒙的天混 为一体。等明火逐渐减小或消失，木块上出现白色灰状物。奶奶拎炉子进屋，她稍显肥胖的 身子迟重了些，右肩略往下倾斜，迈过门槛，步履有点摇晃，脑后的发髻颤动得厉害。

④奶奶的小屋里，充盈着各种食物的气味，咸鱼、酒酿、苋菜股……那杂糅的味道，是 静态的，绵长的，让人莫名心安，而泥炉上，散发着热气的味道，是灵动的，善变的，勾得 人挪不开脚，像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了。经炉火的煨炖，寻常食物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悠柔的 醇香，无论煮红薯饭、南瓜粥、蔬菜羹，还是煲各类海鲜和肉类，香气总会在屋子里暖暖地 氤氲开来，将我们团团围住，小小的我产生了晕乎乎的幸福感。

⑤奶奶擅做“酒淘肉”，这是岛上的传统美食，一般人家一年只做一两次。“淘”是当 地的俗语，意即用文火慢慢炖。酒淘肉以五花肉和鸡肉作主材，配以黄酒、冰糖、黑枣等一同熬煮。奶奶慎重地拿出了那口浅咖色砂锅，锅底与锅身略有熏黑，但整体依然油润亮泽，所有食材入锅，盖上锅盖，端到泥炉上。

⑥“淘”有讲究，前头宜旺火。奶奶握着火钳子拨了一通煤球后，坐在小竹椅上来回挥动蒲扇，她鼓鼓的肚子把斜襟衫撑得紧绷绷，椅子似乎受了折磨，不断发出“吱扭”声。这只手扇累了就换另一只手，人工风“呼呼呼”，红红的火苗像舌头舔着砂锅底，直至有酒香从锅沿与盖子缝隙里钻出来。之后便省力了，只要炉内的火不熄灭，便任其无赖似地跟时间较着劲。奶奶腾出手来做其他事，比如缝补、拣菜等，均在近旁，她必须将炉子上的那锅东西圈定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然怎可安心。

⑦酒淘肉为滋补品，小孩儿不宜多吃，奶奶便说，少喝汤，吃些肉无妨的。谁要喝汤，我们就爱吃肉啊，香甜软糯，肥甘厚味，恨不得把碗都吞了。这副馋相让奶奶不忍，每每放弃原则，那就再添点。

⑧父亲出海回来，时不时捎些海鲜，眼睛贼亮的鲜鱼，还有晒得香喷喷的鲎类，海上的风与日头最适合制鲎，然后，爷爷就会在泥炉上架起金属网子，烤海味。带鱼、马鲛鱼等洗净，切段，在酱油里腌制一下，稍大的鱼鲞斩成几份。我、弟弟、堂弟帮不上忙，只会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地瞧热闹，奶奶蹲在炉子旁，边干活边笑盈盈地望向我们。待海鲜们在网子上“嗞嗞”地冒烟，海味特有的鲜香挟裹着烟熏火燎的气息充满整个屋子时，我们瞬间安静了，仿佛泥炉长出了磁铁，专门牢牢吸住小孩儿。

⑨父亲用筷子翻动网子上的食物，爷爷把小桌子挪向炉子，奶奶在桌上摆了几样小菜，三个小孩的眼睛则围着父亲的筷子转。父亲给奶奶和自己各倒上黄酒，喝着，烤着，聊着。不沾酒的爷爷从父亲手里接过了筷子，翻几块，瞅瞅我们，呵呵地笑。我的注意力转向了爷爷的皱纹，托着腮数他额头上小溪似的皱纹，一条，两条，三条⋯⋯

⑩我们仨的碗里，食物越堆越多，个个吃得咂嘴舔唇。热腾腾的烟火气里，父亲和爷爷奶奶的脸庞一会朦胧一会清晰，他们的对话犹如从山那边飘过来，忽远忽近，时断时续。

⑪冬日，南方的阴冷丝丝入骨，泥炉的工作频率更高了，只要有食物“咕嘟咕嘟”煮着，爷爷奶奶的小屋里便飘漾着暖意。有一阵子，奶奶天天熬白米粥，熬到浓稠浓稠的那种。我坐在小杌子上，一手执自制的小扇子，往泥炉的通风口随意地摇，一手翻小人书看，一页又一页。小人书轻压于大腿，墨绿色的灯芯绒裤子温柔地拥着它。炉里的火光一跳一跳，木片毫无规律地“啪啪”响，米粒在小锅里翻着跟头，绵密的气泡破裂，释放出稻谷最原始的清香，渐渐地，化作了一汪玉色的月光。我的整个身子被一股暖气托着，包着，脸上隐隐灼热，屋外的寒冷肃杀就像在遥远的梦里。

⑫某一回，弟弟贪嘴，偷偷往炉膛里塞了几个红薯，没过多久，炉火陡地暗了，泥炉“咔”地裂了道缝，好似一种严重的警告。我们吓得不知所措，奶奶不恼，舀起一瓢水浇灭了火星子，瞅瞅、摸摸那道裂缝后，说让爷爷修补修补就行了。此后，泥炉上多了一条“伤痕”，微微隆起，细细蜿蜒着，像爷爷奶奶脸上的皱纹。奶奶拍了拍那条“伤痕”，对着我们笑，B看，不碍事吧，保证还能用好多年呢。

⑬那时我真的以为，泥炉会一直在，烧炉子的人也会一直在，这样美好的时光会长长远远。

（《小品文选刊（上半月）》2026年第2期）

【注释】①王安石变法失利后，辞去宰相之职退居江宁时所作。②弯碴：曲岸。③陆游晚年隐居山阴时所作 的一首田园诗。④箨（tuò）龙：竹笋的异名。⑤木笔：辛夷花。⑥瓯：杯子。

备选名著：《骆驼祥子》《红星照耀中国》《儒林外史》《简·爱》

初心是孔子“知之者不如好之者，①”（《论语·雍也》）的 向学热忱；是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②”（《过零丁洋》）的 爱国忠贞；是李白“③ ，  ④”（《行路难》）的乐观豪情；是陶渊明“ ⑤ ， 悠然见南山”（《饮酒·其五》）的自 在超然；是苏轼“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⑥”（《定风波》）的旷达从容……这一份份初心，穿越千年仍动人心弦，指引着我们汲取初心的力量，逐梦前行。

智、器、谋、勇、美、气……

同一个汉字，加上“小”与“大”，便生出不同的境界。“小智”是机巧的聪明，“大智” 是通透的智慧；“小器”是狭隘的才能，“大器”是担当天下的胸襟……

请任选一个汉字，以“小L.大区 （如“小美大美”）展开联想与思考。可以记叙经历，可以发表议论，可以抒发感想，可以发挥想象进行创作。

要求：⑴题目自拟；⑵除诗歌外，文体自选；⑶不少于500字；⑷不得出现含学生个人真 实信息的地名、校名、人名等。

材料一：

小窗记

〔宋〕郑刚中

书馆当暑雨时，地气润湿小室文字拥䧦窗壁周障如坐甑釜^①。前日破窗纸三分之一，易以蓝 纱，则有二好树徘徊对檐，茂密可喜。树外小池，得雨弄涨，复有三四老柏树立其前。微风过 之，新绿摇动，爽气虚徐而入，眼界豁然清快，始恨抉纸破窗之不早也。郑子喟然叹曰：性地中正亦如此。平时污漫蔽蒙，翳塞两眼，不异深坐小室之时，第不知自有佳处在障碍外耳，抉 除则可使神明还旧观也。其事可记，因书其岁月云。

（选自《北山集·卷五》）

材料二：

宿甘露寺^②僧舍

〔宋〕曾公亮

枕中云气千峰近，床底松声万壑哀。

要看银山拍天浪，开窗放入大江来。

（选自《全宋诗》）

【注】①甑釜：蒸笼。②甘露寺：位于镇江北固山巅，北临长江。

垃圾不够烧了吗？

近日，“垃圾不够烧了”的话题上了微博热搜，同学们提出了疑问：垃圾不够烧了，应该 多产生垃圾吗？反正都是烧，不用垃圾分类了吧？于是同学们搜集了如下相关材料，进行探究。

材料一：焚烧成为垃圾处理主流的历史

“垃圾围城”一度是个严峻的环保问题。2020年，焚烧反超卫生填埋。从2016年的每天 能处理23.8万吨增长到了2024年的116.6万吨。截至2024年年底，国内垃圾焚烧设计能力已 达到了3.88亿吨一年。

值得指出的是，所谓“垃圾不够烧”并非全局事实，而是一种结构性假象。根据住建部发 布的《2024年城乡建设统计年鉴》，行业总体处于产能过剩状态，主要集中在东部发达城市，而大量中西部、东北地区及广大农村，无害化处理能力依然严重不足。一面是城市焚烧炉“吃 不饱”，一面是农村垃圾“无处倒”，这种结构性失衡揭示的恰恰是垃圾治理体系的短板，而 非胜利的凯歌。

（摘编自《澎湃美数课》《第一财经》公众号文章）

材料二：垃圾焚烧的污染物排放

（摘编自《净界联盟》《南方周末》公众号文章）

材料三：垃圾管理的根本性措施

垃圾在收集、运输和处理过程中都可能对环境造成污染。从源头减少垃圾产生量是垃圾管 理最根本、最直接的措施。无论如何，垃圾焚烧都是末端处理技术，考虑到经济和环境效益等，末端治理的成本要远远高于源头减量。

（摘编自《南方周末》公众号文章）

鸟人

玄武

①去修车窗，到一个很小的专修电路故障的店，路边店面凹进去，路面上几乎看不到。

②店主在门口蹲着，逗地上一只什么鸟。我说不怕它飞走？他说，它不会飞。把鸟儿拿回屋里。那鸟头上长一撮毛，店主说了品种，只是我记不住。

③修车的当儿，一只麻雀从头顶树上跌落到身边，店主捞起来拿在手上。麻雀不是新生的雀儿，刚学飞的麻雀嘴是嫩黄颜色，这只显然不是。

④店主说，是饿得晕了掉下来的吧。

⑤我看麻雀张着嘴，细小的舌头都吐出来，说可能不是，是渴晕了吧。

⑥两人拿来小米喂，它不吃，嘴巴不动。拿来水，它仍然如此，在店主手掌上一动不动，嘴巴半张着。把它的头俯到水里，它仍然不动。

⑦我拿来一个瓶盖放水，直接喂到它嘴里，它嘴张合，是喝了水。又喂它。大约喝了四五下，它毫无征兆就从店主手掌上飞起，到了头顶树上。

⑧麻雀能渴晕，是第一次遇见。我猜，对鸟儿来说，食物易得，但北方城市，喝水却是难办。

⑨店主五十岁左右，个头不高，皮肤白皙，留一撮小胡子，眼神里透露着和善。本时代，蓄须的男人并不多见，人们似乎认为，把脸巴子刮个精光才算正常，否则就怪异。

⑩店主是个爱鸟的人，小店里挂许多鸟笼。他说，不是他要养，是许多人知道它喜欢鸟送来的，他不要，人家就硬留下，拒都不能，只好养起来。一说起鸟，他整个人的状态仿佛一下子变了，人从内部发出来光亮，神采奕奕，话语滔滔。

⑪他说以前没拆迁，他租个独门独院住，有人把一群小鸡送给他，于是养着。有个黄大仙老是光顾，隔三岔五偷吃鸡，最后吃得只剩一只。这独鸡就放进屋里，和他同住。他说每天干活，就把鸡放出来，鸡自己去找吃的。天快黑的时候鸡就回来找他，跟着他走。把它放在自行车前筐里，鸡就不动了，随他回家。

⑫这鸡后来被人偷了。他说，那年快八月十五，偷鸡的人肯定把它吃了。

⑬又说养一只鹩哥，会说许多话，非常可爱。有天夜里鹩哥自己洗完澡，以为它返回笼中，第二天不见。是被一只猫偷吃了。

⑭鹩哥自己洗澡，我第一次听到。好奇问了他些驯鸟的知识。

⑮他在外面修车的当儿，我进了店里。那只我记不住品种的鸟儿在店里的小床上站着，我伸手过去，它不躲不飞，啄我的手。轻轻摸了它几下，手缩回来，它主动走过来蹭我的手，是继续摸它的意思。

⑯店主说，它每天就缠着我跟它玩呢

⑰有点个人痴迷的爱好，人就会不一样，人的品质就不一样，会被提纯，会有天真的气息1人的真气存留。张岱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信然。

⑱店主的生意收益微薄。他给我修前窗和换两个刹车灯，总共才要70元。或许是因为和我来，收费少，但即便正常收费，他要的也不会高。我原本想着换车窗电机，他说用不着好勺呢。在其他地方，修车师傅巴不得你换，换能多赚一些嘛。

⑲多数人似乎都在靠钱财来安慰恐慌感，弥补安全，我不知他怎么维持一日日暴涨的日常肖。他却似乎笃定，安然，享受着自己的小快乐，沉迷于自己的小快乐。他似乎也没有世人有的患得患失，开个小小的修车店，赚取微薄收入，并不偷奸取巧胡乱收费，能够满足自己卜爱好，他就知足。

⑳我想，这很像古人所说修来的某种内力，淡定地活在世上。限于个人经济状况，他能够只的世界应该极为有限，但他拥有许多人所没有的精微细节。他的人生充实，并不弱于那些世诸事皆欲罢不能的人们。

（选自《山西文学》2025年第7期，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