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劝学诗

[宋]朱熹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春草梦^① ， 阶前梧叶已秋声^②。

注释：①池塘春草梦：“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是谢灵运《登池上楼》中的诗句，后被赞誉为写春意的千古名句。②秋声：秋风吹动草木之声。

磨刀匠进城

肖国才

    ①仲春的一个周末清晨，小区门口来了位衣着朴实、满脸笑容的磨刀匠。他身材魁伟，嗓音洪亮，一声“磨——菜——刀哟”的吆喝，穿破晨雾，回声不绝，引来小区居民和过往的路人驻足围观。

    ②“磨把菜刀多少钱呀？”

    ③“刀磨了不好用，怎么找你退钱呢？”
    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问，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磨刀匠清清嗓子，一脸和善地拱手作揖，然后笑盈盈地对围观者说：“老少无欺，明码实价。每把刀十元。如果磨得不好，分文不收，再倒赔一把刀的钱。初来乍到，大家信不过我都正常。今天磨刀不收钱，用得好，下次给不迟。”

    ⑤话音刚落，只听人群里有人喊了声“好”，然后说要用自家的刀先来试试磨刀匠的手艺。

    ⑥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地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小区里那个凡事喜欢较真的老邹。

    ⑦“磨刀真的不收钱？”老邹问。

    ⑧“当然，手艺人说话做事不会虚头巴脑讹（é）人。”磨刀匠答。

    ⑨约莫十分钟后，老邹就把两把菜刀放在了磨刀匠的面前。
    ⑩磨刀匠麻利地从蜡黄色帆布包里取出四块磨刀石。他把矿泉水瓶当花洒，在一块条砖形青石上只轻轻点了点，水珠就均匀地洒在条石上。然后，他就着水珠把菜刀按在青石上磨起来。磨好一面后再磨另一面。刀刃上有个米粒大的缺口，他又换上一块有凹槽的青石，夹着缺口磨。最后，再用细腻的青石磨光刀口。所有程序完成后，他揪了几根头发搭在刀口，用力一吹，头发被齐刷刷割断。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⑪不需多言，老邹拿着磨好的菜刀刚离开，几把生锈的菜刀就立马摆在了磨刀匠的面前。磨刀匠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接着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姓张，在乡下磨刀三十多年了。儿子从小到大读书的开销，都是他走村串户一把刀一把刀磨出来的。儿子研究生毕业后考进城里当了公务员，去年有了孩子。他进城帮儿子儿媳妇带孩子，刚进城时很别扭，过不惯城里生活。于是，他跟儿子儿媳妇说，周末他得出来透透气，顺带跟别人说说话，干干他舍不得放弃的磨刀手艺活。时间久了，来磨刀的都很愿意和张师傅说上几句，听他聊这样那样的故事。
    ⑫又是一个周末的清晨，我去小区外面买菜。只见小区门口，张师傅来得很早，正猫腰坐在一张条凳上磨菜刀。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一脸喜色，下巴朝地上一堆待磨的菜刀点了点，说活儿多得出乎他的意料。他还告诉我，这些活儿都是前些日子来磨刀的顾客引荐来的，够他忙一天，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磨完。说完，他得意地笑了。
    ⑬几天后，张师傅身边又多了一位中年汉子，帮着他一起磨刀。大家见了都问，张师傅你收徒弟了?张师傅笑呵呵地说：“不是徒弟，而是同行。”原来，这位中年磨刀匠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吆喝了半天，没揽到一桩活儿。他主动跑来跟张师傅搭话。张师傅宽慰道：“不急，生意都是慢慢做出来的，坚持下去就会好起来的。”可他却说：“等不起啊，一家人还等着我挣钱呢，没活儿做怎么养家糊口。”张师傅听他这么说，思忖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做我的活儿，做多少得多少。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出的活儿我都要仔细检查，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这活儿就不能给你做。”中年磨刀匠先是有些诧异，继而一脸感激，连声称谢。就这样，中年磨刀匠在张师傅身边干开了。他磨一阵刀，就递给张师傅看看，听听意见，再接着磨。张师傅认真地指点着他，即便是一点点瑕疵也不放过。
    ⑭跟张师傅熟识的顾客老李，私下里悄悄地提醒道：“老张，关键技术可不能随便传人，小心抢了你的饭碗！”张师傅听了嘿嘿一笑，说：“谢谢提醒，我不怕。”
    ⑮张师傅把一份看似不起眼的磨刀活儿做得风生水起，着实惠及了不少小区居民。一天，张师傅边磨刀边和顾客聊天：“再过两年，等孙子上幼儿园了，我就去工商部门申请营业执照，开个磨刀公司。”说完他把磨好的刀递给顾客。顾客接过刀，看了看，拉长了声音：“好——”

（有删改）

心猿遭火败 木母被魔擒（节选）    

【前情提要】唐僧师徒离了乌鸡国，又遇一妖，那妖精走石扬沙掳走了唐僧。悟空召来土地、山神一问，得知此妖乃是牛魔王的儿子，罗刹女养的，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炼成三昧真火，乳名叫作红孩儿，号圣婴大王。行者与八戒、沙僧商量去救师父。谁知妖怪极为厉害，行者被烧得败走，只得去东海请龙王来降雨灭火。

①好大圣，纵云离此地，顷刻到东洋。正行时，见一个巡海夜叉相撞，看见是孙大圣，急回到水晶宫里，报告那老龙王。敖广即率龙子龙孙、虾兵蟹卒一齐出门迎接，请里面坐。行者讲了前因后果，言借水之事。龙王撞动钟鼓，须臾间，三海龙王拥至，问：“大哥，有何事命弟等?”行者备言借水之事。众神个个欢从。那行者领着龙兵，不多时早到号山枯松涧上。

②行者跳过涧，到了火云洞门首，叫声“开门！”。那些小妖又去报，红孩仰面笑道：“那猴子想是火中不曾烧了他，故此又来。这一来切莫饶他，断然烧个皮焦肉烂才罢！”急纵身，挺着长枪，教：“小的们，推出火车子来！”他出门前，对行者道：“你这猴头，忒不通变。那唐僧与你做得师父，也与我做得按酒，你还思量要他哩。莫想！莫想！”行者闻言，十分恼怒，掣金箍棒劈头就打。那妖精使火尖枪，急架相迎。这一场赌斗，比前不同。棒来枪架赌输赢，枪去棒迎争下上。举手相轮二十回，两家本事一般样。

③那妖王见得不能取胜，虚幌一枪，急抽身，捏着拳头，又将鼻子捶了两下，却就喷出火来。那门前车子上，烟火迸起，口眼中，赤焰飞腾。孙大圣回头叫道：“龙王何在?”那龙王兄弟帅①众水族，望妖精火光里喷下雨来。那雨淙淙大小，莫能止息那妖精的火势。原来龙王私雨，只好泼得凡火，妖精的三昧真火，如何泼得?好一似火上浇油，越泼越灼。大圣捻着诀，钻入火中，抡铁棒，寻妖要打。那妖见他来到，将一口烟劈脸喷来。行者急回头，燓②得眼花雀乱，忍不住泪落如雨。原来这大圣当年因大闹天宫时，被老君放在八卦炉中，煅过一番。他幸在那巽（xùn）位安身，不曾烧坏，只是风搅得烟来，把他燓做火眼金睛，故至今只是怕烟。那妖又喷一口，行者当不得，纵云头走了。那妖王却又收了火具，回归洞府。

④这大圣一身烟火，炮燥难禁，径投于涧水内救火。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气攻心，三魂出舍。可怜气塞胸堂喉舌冷，魂飞魄散丧残生！慌得那四海龙王在半空里，收了雨泽，高声大叫：“天蓬元帅！卷帘将军！休在林中藏隐，且寻你师兄出来！”八戒与沙僧听得呼他圣号，急忙解了马、挑着担出林来，也不顾泥泞，顺涧边找寻。只见那上溜头翻波滚浪，急流中淌下一个人来。沙僧见了，连衣跳下水中，抱上岸来，却是孙大圣身躯。你看他蜷蹋（jú）四肢伸不得，浑身上下冷如冰。沙和尚满眼垂泪道：“师兄！可惜了你，亿万年不老长生客，如今化作个中途短命人！”八戒笑道：“兄弟莫哭。这猴子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二条性命。你扯着脚，等我摆布他。”真个那沙僧扯着脚，八戒扶着头，把他拽个直，推上脚来，盘膝坐定。八戒将两手搓热，仵⑤住他的七窍，使一个按摩禅法。须臾间，气透三关，转明堂，冲开孔窍，叫了一声：“师父呵！”沙僧道：“哥啊，你生为师父，死也还在口里。且苏醒，我们在这里哩。”行者睁开眼道：“兄弟们在这里?老孙吃了亏也！”八戒笑道：“你才子发昏的，若不是老猪救你呵，已此了帐了。还不谢我哩！”行者却才起身，仰面道：“敖氏弟兄何在?”那四海龙王在半空中答应道：“小龙在此伺候。”行者道：“累你远劳，不曾成得功果。且请回去，改日再谢。”龙王帅水族泱泱④而回。

（选自《西游记》，人民文学出版社，有删改）

注释 ①帅：率领。本文有的用字与现在不同，遵照原文，未加改动。②煬（chǎo）：熏。③仵：捂。④泱泱：同“怏怏”，不高兴或者不满意的样子。

晏子使楚（节选）

晏子使楚。以晏子短^① ， 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②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傧者更道，从大门入。

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晏子对曰：“临淄三百闾，张袂^③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④而在，何为无人？”王曰：“然则子何为使乎?”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不肖^⑤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直使楚矣。”

注释：①短：矮，身材矮小。②延：引导，迎接。③袂：衣服的袖子。④踵：脚后跟，这里指脚。⑤不肖：不贤能。

汗不敢出

钟毓、钟会少有令誉^①。年十三，魏文帝闻之，语其父钟繇（yáo）曰：“可令二子来。”于是敕^②见。毓面有汗，帝问：“卿面何以汗？”毓对曰：“战战惶惶，汗出如浆。”复问会：“卿何以不汗？”对曰：“战战栗栗，汗不敢出。”

注释：①令誉：美好的声誉。②敕：特指皇帝的命令或诏书。

蜀鄙^①二僧

蜀之鄙有二僧，其一贫，其一富。贫者语^②于富者曰：“吾欲之^③南海^④ ， 何如？”富者曰：“子何恃^⑤而往？”曰：“吾一瓶一钵^⑥足矣。”富者曰：“吾数年来欲买舟而下，犹^⑦未能也。子何恃而往！”越明年^⑧ ， 贫者自南海还，以告富者，富者有惭^⑨色。

西蜀之去南海，不知几千里也，僧之富者不能至，而贫者至焉。人之立志，顾^⑩不如蜀鄙之僧哉^⑪？

（有改动）

注释：①蜀鄙：蜀地的边远处。蜀，今四川一带。鄙，边远之地。②语（yù）：告诉。③之：往，到……去。④南海：这里指普陀山。⑤恃：依靠，凭借。⑥钵：特指僧人用的食器。⑦犹：尚且。⑧越明年：到了第二年。⑨惭：羞愧。⑩顾：难道。⑪哉：表示反问语气，相当于“吗”。

师旷^①论学

[汉]刘向

    晋平公^②问于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已暮^③矣。”

    师旷曰：“何不炳烛^④乎？”

    平公曰：“安有为人臣而戏^⑤其君乎？”

师旷曰：“盲臣^⑥安敢戏其君乎？臣闻之，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炳烛之明，孰与^⑦昧行^⑧乎？”

平公曰：“善哉！”

注释：①师旷：春秋时期晋国乐师，他双目失明，仍热爱学习，在音律方面有极高的造诣。②晋平公：春秋时期晋国国君。③暮：迟，晚。④炳烛：点燃火炬。烛，照明用的火炬。⑤戏：开玩笑，戏弄。⑥盲臣：师旷为盲人，故自称为盲臣。⑦孰与：与……相比，表示比较。⑧昧行：在昏暗中行走。昧，昏暗。

齐人攫^①金

昔齐人有欲金者^② ， 清旦^③衣冠^④而之^⑤市，适^⑥鬻金者之所^⑦ ， 因^⑧攫其金而去。吏捕得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

（选自《列子·说符》，有改动）

注释：①攫（jué）：夺取。②欲金者：想要得到金子的人。欲，想要。③清旦：清晨。④衣冠：穿好衣服戴好帽子，这里指穿戴整齐。⑤之：往，到……去。⑥适：到。⑦所：地方。⑧因：于是，就。

咏 雪

谢太傅^①寒雪日内集^② ， 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③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④曰：“撒盐空中差可拟^⑤。”兄女曰：“未若^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⑦ ， 左将军王凝之^⑧妻也。

（选自《世说新语笺疏》）

注释：①谢太傅：谢安，东晋政治家。死后追赠为太傅。②内集：把家里人聚集在一起。③俄而：不久，一会儿。④胡儿：谢朗，小名胡儿，谢安次兄谢据的长子。⑤差（chā）可拟：大体可以相比。差，大体。拟，相比。⑥未若：不如，不及。⑦公大兄无奕女：东晋诗人谢道韫（yùn），谢安长兄谢无奕之女。⑧王凝之：书法家王羲之的次子，曾任左将军。

与善人^①居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②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③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④之所藏者赤，漆^⑤之所藏者黑。是以^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

（选自《孔子家语》）

注释：①善人：品德高尚的人。②化：变化，同化。③鲍鱼：咸鱼。④丹：丹砂。⑤漆：墨漆。⑥是以：因此。

村晚/牧童诗

村 晚

[宋]雷震

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

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

牧童诗

[宋]黄庭坚

骑牛远远过前村，短笛横吹隔陇^①闻。

多少长安^②名利客，机关用尽^③不如君。

注释：①陇：田埂。②长安：唐朝的都城，今陕西西安。③机关用尽：用尽心计。

如梦令

[宋]李清照

常记溪亭^①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②深处。争渡^③ ， 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注释：①溪亭：溪边的亭子。②藕花：荷花。③争渡：奋力把船划出去。

春望^①

国^②破山河在，城^③春草木深。

感时^④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⑤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⑥欲不胜簪^⑦。

注释：①春望：安史之乱时期，诗人在长安所作，作这首诗的前一年，叛军攻下唐朝都城长安。②国：国都，指长安。③城：长安城。④感时：因国家时局而感伤。⑤烽火：这里借指战事。⑥浑：简直。⑦不胜簪：插不住簪子。

春夜洛城^①闻笛

[唐]李白

谁家玉笛^②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③ ， 何人不起故园情。

注释 ①洛城：洛阳。②玉笛：笛子的美称。③折柳：《折杨柳》，汉代乐府曲名，内容多叙离别之情。

杨氏之子/张吴兴亏齿

选文一杨氏之子

梁国杨氏子九岁，甚聪惠。孔君平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为设果，果有杨梅。孔指以示儿曰：“此是君家果。”儿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选自《世说新语·言语》）

选文二 张吴兴^①亏齿^②

张吴兴年八岁，亏齿，先达^③知其不常^④ ， 故戏之曰：“君口中何为开狗窦^⑤？”张应声答曰：“正使君辈^⑥从此中出入。”

（选自《世说新语·排调》）

注释：①张吴兴：张玄之，字祖希，曾任吴兴太守。②亏齿：这里指缺了门牙。③先达：有德行有学问的前辈。④不常：不同寻常。⑤窦：洞。⑥君辈：您这样的人。

村 夜

[唐]白居易

霜草^①苍苍虫切切^② ，

村南村北行人绝。

独出门前望野田，

月明荞麦花如雪。

注释：①霜草：被秋霜打过的草。②切切：这里指虫叫声。

七根火柴

王愿坚

整个草地都沉浸在一片迷蒙的雨雾里，看不见人影，听不到人声；被暴雨冲洗过的荒草，像用梳子梳理过似的，躺倒在烂泥里，连路也看不清了。天，还是阴沉沉的。

卢进勇从树丛里钻出来，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要是有堆火烤烤该多好啊！”他使劲绞着衣服，望着那顺着裤脚流下的水滴想道。他也知道这是妄想——不但是现在，就在他掉队的前一天，他们连里已经因为没有引火的东西而只好吃生干粮了。‖

正当他想着这些时，蓦（mò）地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叫声：“同志———”他略略愣了一下，便一瘸一拐地向着那声音走去。听见卢进勇的脚步声，那个同志吃力地睁开眼睛，挣扎了一下，似乎想坐起来，却没有动得了。卢进勇看着这情景，眼睛像揉进了什么似的，一阵酸涩。在掉队的两天里，他这已经是第三次看见战友倒下来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搂住那个同志的肩膀。

那同志抬起一双失神的眼睛，呆滞地望了卢进勇一眼。卢进勇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望着那张被寒风冷雨冻得乌青的脸和那脸上挂着的雨滴，痛苦地想：“要是有一堆火、有一杯热水，也许他能活下去！”‖

那同志闭着眼睛，看来是在积攒着浑身的力量。好大一会儿，他忽然睁开了眼，右手指着自己的左腋窝，急急地说：“这……这里！”

卢进勇惶惑地把手插进那湿漉漉的衣服，他觉得那同志的胸口和衣服一样冰冷了。在左腋窝里，他摸出了一个硬硬的纸包，递到那个同志的手里。

那同志一只手抖抖索索地打开了纸包，那是一个党证。揭开党证，里面并排摆着一小堆火柴。焦干的火柴。红红的火柴头簇集在一起，正压在那朱红的印章的中心，像一簇火焰在跳。

“同志，你看着……”那同志向卢进勇招招手，等他凑近了，便伸开一个僵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拨弄着火柴，口里小声数着：“一，二，三，四……”一共有七根火柴，他却数了很长时间。数完了，他又询问地向卢进勇望了一眼，意思好像说：“看明白了?”

“是，看明白了！”卢进勇高兴地点点头，心想：“这下子可好办了！”他仿佛看见了一个通红的火堆，他正抱着这个同志依偎在火旁……

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那个同志的脸色好像舒展开来，眼睛里那死灰般的颜色忽然不见了，爆发着一种喜悦的光。那同志合起党证，双手捧起了它，像擎着一只贮满水的碗一样，小心地放到卢进勇的手里，紧紧地把它连手握在一起，两眼直直地盯着卢进勇的脸。

“记住，这，这是，大家的！”他蓦地抽回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举起手来，直指着正北方向：“好，好同志……你……你把它带给……”‖

话就在这里停住了。卢进勇觉得自己的臂弯猛然沉了下去！他的眼睛模糊了。远处的树、近处的草、那湿漉漉的衣服、那双紧闭的眼睛……一切都像整个草地一样，雾蒙蒙的。只有那只手是清晰的，它高高地擎着，像一只路标，笔直地指向长征部队前进的方向……‖

天黑的时候，卢进勇追上了后卫部队。在无边的暗夜里，一簇簇的篝火烧起来了。在风雨、在烂泥里跌滚了几天的战士们，围着这熊熊的野火谈笑着，湿透的衣服上冒着一层雾气，洋瓷碗里的野菜“咝————咝”地响着……

卢进勇悄悄走到后卫连指导员的身边。映着那闪闪跳动的火光，他用颤抖的手指打开了那个党证，把其余的六根火柴一根根递到指导员的手里，同时，又以一种异样的声调在数着：“一，二，三，四……”‖

（有删改）

送信道上①

朱茂全

    ①晚上，我营插到德川以南，切断了敌军南逃的道路。我营的各个连队都和敌人打上了。
    ②入夜，战斗打得十分激烈。营长把我叫到跟前，命令道：“你马上到五连去，叫他们赶快转移攻击方向，援助六连消灭右翼的敌人！”说完递给我一个三角信，又严肃地补充道：“现在是两点四十六分，限你二十分钟送到。”我知道任务紧急，接过信来向营长敬了个礼，背起枪就朝五连战斗着的方向跑去。
    ③夜黑沉沉的，只有曳光弹的光亮忽闪着。山洼里没有路，遍地尽是炮弹坑和炸断的树枝。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跑着，忽然一脚绊到岩石上，哗的一声，摔到五六米深的山沟里，摔得我腿痛得站不起来，两眼直冒火星，脸像火燎一样。我顾不得包扎，连忙爬过去捡起地上的枪，一气儿爬上沟沿，又跑步向前奔去。
    ④翻过山坡，跑了四五米，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急忙停步，趴在地上细听，但是太远，听不清是什么人说话。我心想，这几个山坡没有我们的部队，哪来的人声?莫不是摸错了方向，跑到敌人窝里了?我扭头看看北斗星，方位正对。我慢慢往前爬了一段，这回听得更清晰了，听那叽里咕噜的讲话声，不是敌人是谁！我屏住呼吸，又往前移了几步。
    ⑤看到山坡上乌黑一片，只有无数烟蒂闪动着火星，五六十个敌人坐在山道两边的矮树跟前，恰巧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犯起愁来，怎么办呢?走岔道吧，两边尽是陡崖，没有可攀登的小道；往回绕吧，时间来不及，五连会越打越远；跟敌人拼吧，那肯定完不成任务。这时候，我急得满头大汗，暗暗责备自己，战斗中完不成通信任务，还算什么通信员呢！
    ⑥这时，突然嗖嗖几声，一排炮弹落在附近爆炸了。火光一闪，我看到左侧不远处躺着一个黑东西。我连忙爬到跟前一摸，原来是一具敌人尸体，身上还穿着呢子大衣，显然是黄昏前被我们穿插部队打死的。这时我忽然心生一计，连忙把敌人尸体上的大衣扒下，披到身上，又戴上沾满血迹的钢盔，重新给枪换了弹药，整理停当，我就迈开大步朝敌人堆里走去。虽说不害怕，但还是边走边思忖：万一暴露了，就把信吞到肚里，凭着枪和手榴弹跟敌人拼了……
    ⑦走着走着，眼看离敌人只三四米了。这时候，我忘掉了一切，只是加快速度机警地往前走，眼睛时而斜视着敌人，时而看看地形，心里总觉得他们在注意我，要盘问我。我心想，只要敌人一盘问，准出娄子，我学的朝鲜话还不多哩，怎能答上来呢?我用手攥紧大衣袋里的手榴弹，心里觉得踏实多了。倚在路边抽烟的几个敌人，凶狠地瞅了我几眼，竟没有盘问我。也许是他们误把我当成自己人，也许是他们疲劳得懒于开口。我迅速地从敌人堆里穿过，越过山坡，一口气儿走了一大截路，心里的千斤重担才落了地。我转身脱掉大衣，扔下钢盔，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往五连方向跑去。

    ⑧当我把信递到五连连长手里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他的手表：正是三点零五分。

（选自《志愿军一日》，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有删改）

注释：①本文作者朱茂全是抗美援朝战争中的一名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

永不凋零的花环

①春寒料峭，风萧马嘶。红军将士们行色悲壮，每次突破敌人的封锁线，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担架队越来越长，任务也随之越来越艰巨。

②一个矮小、清瘦、干练的姑娘穿梭在队伍里，像踩着风火轮似的……她叫英子，20岁的她，已经是担架队队长了。

③身为队长，英子要肩负起所有责任。担架不够用，她便对担架员的任务进行了重新分配，尽量安顿好每个伤员。可安排到最后，再也匀不出担架和人来抬一个伤势严重、生命垂危的小战士了。

④看着前方的路，看着奄奄一息的小战士，英子决定背着他走。队员们都劝她留下这个伤员，有的说：“队长，留下他吧，没办法，您背不动的。”也有的说：“路太远了，还有那么多伤员，他的伤那么重……”英子看着四周的荒山野岭，她薄薄的嘴唇倔强地抿着，眼神中没有半点儿动摇，说：“丢下他，不就等于让他死嘛！决不能！”于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她背着他在崎岖泥泞的路上，迈开了沉重的步子……伤员用微弱的声音说：“放下——我吧……我会拖累——你的……”英子不为所动，薄薄的嘴唇坚强地抿着。是奇迹吗?弱小的她，背着比她高、比她重的战士，翻山越岭，竟然走过了许多路程。而受伤的战士，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居然开始好转！

⑤担架队艰难而曲折地前进着。英子越来越瘦，她总是将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战友们，总是将金贵的盐和水送进战友的嘴里……队伍来到山里的一座小桥时，仿佛春天正好等在这里，河岸上娇嫩的小花与新绿扑面而来。那个重伤的战士已经可以拄着棍子走了，他走到英子队长面前，说：“队长，我要编个花环给你！”英子笑了，那开心的笑容让人想起她也只是个孩子。她点点头，回答：“嗯，好。但是，你现在还需要休息。”谁曾想，这却是她一生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⑥在桥边给伤员舀水时，瘦弱的她终因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坠到了桥下的河水里。她坠落的声音那么小，她甚至没有挣扎……当队员们赶到桥边，她已经顺水漂远了……

⑦时光一去数十年，此刻，一个垂暮老人站在小桥边，凝视远方。山青水碧、草青花艳，和平的阳光照耀大地。他的眼睛湿润了，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说：“如果英子队长不用背着我耗费体力，如果她能多吃一点儿东西，如果她不去为我们舀水，如果……”站了许久，老人缓缓地在草地上采来缤纷的野花，用颤抖的手认真地编起一个花环，轻轻挂在桥头。在他的心里，这花环永不凋零……

（有删改）

景阳冈（节选）/醉打蒋门神（节选）

选文一 景阳冈（节选）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躲，躲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武松却又闪在一边。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武松一边躲闪，一边心想：____】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回来。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轮起梢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

选文二 醉打蒋门神（节选）

武松又行不到三四里路，再吃过十来碗酒。此时已有午牌时分，天色正热，却有些微风。武松酒却涌上来，把布衫摊开，虽然带着五七分酒，却装做十分醉的，前颠后偃，东倒西歪，来到林子前。

蒋门神见了武松，心里先欺他醉，只顾赶将入来。说时迟，那时快，武松先把两个拳头去蒋门神脸上虚影一影，忽地转身便走。蒋门神大怒，抢将来，被武松一飞脚踢起，踢中蒋门神小腹上，双手按了，便蹲下去。武松一踅，踅将过来，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在蒋门神额角上，踢着正中，望后便倒。武松追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这醋钵儿大小拳头，望蒋门神脸上便打。原来说过的打蒋门神扑手：先把拳头虚影一影，便转身，却先飞起左脚，踢中了，便转过身来，再飞起右脚。这一扑有名，唤做“玉环步，鸳鸯脚”。这是武松平生的真才实学，非同小可！打的蒋门神在地下叫饶。武松说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要依我三件事。”蒋门神在地下叫道：“好汉饶我！休说三件，便是三百件，我也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