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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

吴强

青年战士杨军的年轻的妻子钱阿菊，坐在村外山脚根的小溪边，洗着杨军的和她自己的衣裳，春风吹动她的衣襟和垂在颊上的头发，春阳沐浴着她的青春的脸，她的影子倒映在清澈透明的溪水里，洁净的、柔和的而又健壮的身姿、面貌，在这个自然景色的图画里，显得分外俊美。她手里搓揉着衣裳，水花飞溅，嘴里哼唱着她的家乡的江南山歌：

河东阿郎忙采菱哟，

河西阿妹妹洗头巾。

头巾抛到河东沿，

阿郎给我一把菱哟！

头巾包着一把菱哟，

菱里包的阿妹的心。

阿妹妹的心比菱甜哟！

阿郎的情比水深哟！

杨军仿佛听到了歌声，轻脚细步地向溪边走来。待他走近的时候，阿菊还在唱着。她听到脚步声，心一跳，截断了歌声，猛一抬头，见是杨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阿菊问道。

她收拾了洗好的衣裳，顺便擦了擦脸，理顺了头发，坐到杨军的身边，把杨军拿来的布包解开来，问道：

“做鞋子要这么多布？”

“做四双！”

“先做一双两双，以后，我两个月做一双，带给你，包你赤不了脚。”

“跟阿本、阿鹞也做一双！他们晓得你来了。”

她把杨军赶早集买来的青色鞋面布和蓝条的鞋里布展放开来，揸量了杨军的脚，又楂量一下布的长短和布口面的宽窄。

“刚好，够四双的。会买！布不错，蛮结实。”阿菊说着，对着阳光照看一下布的质料，用力地抖抖。

“快点做！”杨军说。

“来得及，半个月做一双，两个月一定做好四双鞋。”

“要两个月！”杨军瞪着眼惊讶地说。

“要糊鞋骨子，要纳底，要做鞋帮，要一针一线地绱。靠的是两只手，又不是用洋机！半个月一双，还算慢？”

“当我外行？老百姓做支前鞋子三天两双。”

“我要就不做，要做就得样子好看，穿得舒服，牢靠，结实，经得住爬山过岭。”阿菊想了一想，又抖动眉头，轻快流利地说。

杨军脱下脚上的一只鞋子，送到她的面前，说：“你看看！人家做得不好？”

阿菊瞧着鞋子，杨军补充着说：“是苏中老百姓慰劳的，跑了几百里，打了四五仗，你看底没有通，帮子没有坏，线没有绽。”

“鞋子做得不算坏。三天两双，除非她是天工神手，我心钝手笨做不出来。”

“两天一双，总做得起来吧？”

“什么时候动身？真的走啦？”阿菊在杨军的脚板上轻轻地拍了一掌，把鞋子套回到他的脚上，问道。

“说走就走！”他从衣袋里摸出张华峰、秦守本的来信，接着说：

“你看！一个班捉四百多，一个班捉五百多，一个连总共捉了一两千。真倒霉！这么好的仗，没参加得上！”

“我走了，你……”

阿菊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子，不是乐于在别人怜悯之下过生活的人，他没有把替她担心的话明白地表露出来。

阿菊早就知道杨军要到前方去。莱芜大捷的消息传来之后，她看到杨军那种欢天喜地的情绪，和因为没有参加战斗，跺脚懊丧，怨这恨那的样子，她很同情他，乐于他很快就到前方去。她前几天就对杨军说过：“你从前参军，我赞成，你当了英雄，很多很多人都称赞你、喜爱你，我也有光彩，我还能拖你的后腿？我来找你，就是为的要你上前线报仇杀敌！”她很爱惜杨军，不愿意杨军为了留恋她，在后方多留一天两日，落得人家说他给小媳妇拖住了后腿。她也爱惜自己，不愿意在杨军面前稍稍地表现出她有什么难处、痛苦、不安，影响到他的情绪，也不愿意给人家闲话说，承担拖丈夫尾巴的坏名声。但是，杨军负过伤，肩背上的疤痕，深刻地印在她的心眼里。杨军这两天只是催她缝呀洗的，今天又特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赶集，买来了鞋料，叫她赶紧做鞋子，她的心又禁不住地慌乱起来，明亮的眸子便渐渐地模糊起来。

“我？你不要管！”她的话说得很响，却抑制不住地带着颤声，眼里跟着渗出了泪水。

“不要担心我！好待多待几天，不好待少待几天。你走，我也走！”

“走？到哪里去？”杨军惊异地问道。

“回天目山去！”

“反动派不害你？”

“我不怕！我当游击队去！”

阿菊说的玩笑话，却像是真的一样。像是撒娇，又像是逞性子，她在用心眼儿试探着杨军，是不是舍得让她走。杨军仿佛没有识破她的心眼儿，呆呆地看着她。在他的感觉里，她比过去坚强得多，她的身上增长了女丈夫的气概。

“要走，我们一道走！”杨军板着脸说。

阿菊感到了温暖，定下心来，微笑着。

杨军告诉她，他在昨天晚上，把她要求参军的事跟留守处主任谈过，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她将和他一样，成为解放军的一个战士。

“是吗？”阿菊站起身来，兴奋地问道。

“是的！主任要当面跟你谈谈。”

阿菊用力地把杨军拉站起来，“也发军衣给我？也有这个？”她指着杨军胸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问道。

“都要发的！”

阿菊乐得几乎跳了起来，身子挺得很直，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

（有删改）

记者：费老，您创作《乡土中国》的初衷是什么？

费孝通：我想为传统中国乡村社会寻找一个系统的解释框架。我的青年时代在江苏吴江的开弦弓村度过，那段实地调查经历让我深刻认识到，要理解中国，必须从理解乡村开始。中国社会的基层是乡土性的，我们的民族和泥土是分不开的。

记者：许多学者认为，《乡土中国》是对中国传统社会结构的一种深刻隐喻。

费孝通：不完全是这样。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对现实观察的理论提炼。我提出了“差序格局”的概念——就像石头投入水中形成的波纹，中国传统社会关系是以自我为中心向外推展的，这与西方“团体格局”的社会结构完全不同。

记者：学术界的评论家是不是总想在您的作品中寻找更深层的理论建构？

费孝通：学者们往往在作品中寻找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而不是作品实际呈现的东西。有些评论家看到“礼治秩序”就认为我主张回归传统礼教，其实我只是在描述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

记者：您似乎对某些学术评论持保留态度，为什么？

费孝通：因为有些评论家过于追求理论的复杂性，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事实。他们没有想到，《乡土中国》首先是一部基于实地调查的实证研究，书中有很多对乡村生活细节的真实记录，这些才是理解中国社会的钥匙。

记者：我们可以暂时搁置学术争论。不过，您的著作确实不仅仅是对乡村生活的记录。您曾说过，乡土社会可以说是中国文化的根基？

费孝通：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中国几千年的农业文明塑造了我们特有的社会结构和文化心理。即使在今天快速城市化的进程中，许多乡土社会的特质仍然在深层影响着中国人的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

记者：请问，乡土社会的“土气”源出何处？

费孝通：我认为，源于对土地的依赖和眷恋。农业不同于游牧或工业，直接取资于土地，种地的人搬不动地，长在土里的庄稼行动不得，侍候庄稼的老农也因之像是半身插入了土里。这种不流动性是乡土社会的本质特征。

记者：我不想再问您被多次问及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强调“差序格局”，因为这是您理论的核心概念。不过，我倒想知道，“礼治秩序”与“法治秩序”的根本区别在哪里？

费孝通：关键在于维持秩序的力量不同。礼治社会依靠传统和习惯来维持秩序，礼是社会公认的行为规范，其力量来源于社会的累积经验。而法治社会则依靠国家强制力推行的规则。

记者：在您的描述中，乡土社会似乎更加重视传统和稳定，这是否是您对社会发展的看法？

费孝通：我认为，传统在社会稳定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这不意味着反对变革。事实上，我在《乡土重建》中提出了发展乡村工业的主张，只是当时没有预料到改革开放后的发展速度。

记者：看起来，乡土社会不仅保持了文化的连续性，还保证了社会结构的稳定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传统社会能够延续数千年的原因？

费孝通：是的。乡土社会的稳定性确实令人惊叹。即使在现代城市中，许多来自乡村的移民仍然保持着乡土社会的交往方式和价值观念。

记者：我猜想，您在研究过程中，总有些发现偏离了最初的设想，能举个例子吗？

费孝通：可以。“文字下乡”的研究就是一个例子。我原本认为乡村文盲率高是因为教育资源不足，但后来发现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乡土社会的熟人环境中，文字并非必需品，面对面交流已经足够传递信息。

记者：            ？

费孝通：有几个重要的修正：关于“男女有别”的认识，我后来意识到传统社会中女性地位被低估了；关于“家族”的研究，我发现其组织形态比最初设想的更加多样；还有“无讼”的观念，其实乡村社会中也存在各种纠纷解决机制。

记者：研究过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时刻？

费孝通：开头。我十分吃力地确定研究框架的那段时间，至今记忆犹新。当时面对丰富的田野材料，如何提炼出有解释力的概念体系是个巨大挑战。但是，过了这个阶段，思路就变得清晰了。

记者：您的研究的某些重要价值可能会被忽视。您看，哪些价值最容易被忽视？

费孝通：人们往往忽视了这项研究最重要的价值，即对中国基层社会的深切关怀和实事求是的学术态度。我始终认为，真正的研究应该立足于中国实际，解决中国问题。

记者：您认为，谁是您著作最好的读者？

费孝通：我遇到过一位乡村教师，他手抄了《乡土中国》的许多章节，用来帮助学生理解自己的文化根源。他说：“只有理解了我们从哪里来，才能明白我们要往哪里去。”我想不出比这位教师更好的读者了。

记者：《乡土中国》的持续影响力是否使您感到惊讶？

费孝通：是的，相当惊讶。

记者：但是您对探究其背后的原因并不特别感兴趣？

费孝通：是的。我认为，学术研究的价值在于其本身的思想深度和现实意义，而不是外在的评价。重要的是这些思想能否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中国社会。

（摘编自《费孝通访谈录》）

（1）语文课上，苏同学朗诵老子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想起荀子在《劝学》中也用“ ， ”两句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2）在《将进酒》中，李白以“ ， ”抒写对自我价值的坚信与金钱得失的豁达。

（3）《春江花月夜》中与下图内容相契合的诗句是：“ ， 。”

（1）小文在学习中总担心时光流逝，自己的理想抱负未能实现，这种焦虑与《离骚》中屈原感慨岁月匆匆、唯恐功业无成的“ ， ”两句有着相通的心境。

（2）小涵在成都武侯祠游览时，看到祠内古柏参天、静谧肃穆，想到诸葛亮一生鞠躬尽瘁却壮志未酬，不禁吟诵起杜甫在《蜀相》中感慨其生平境遇的名句“ ， ”。

（3）下图的内容和意境，可以用李白的《蜀道难》中的“ ， ”两句来表示。

（1）苏洵在《六国论》中用“ ， ”告诉我们“越妥协越被动”，正如王毅外指出的“妥协退缩只会让霸凌者得寸进尺”。

（2）荷花，又称芙蓉，在古典诗词中常被用来比喻美好的品德。古人喜欢以“芙蓉”入诗，使之成为常见的意象之一，如“ ， ”。

（3）商代“妇好鸮尊”解说词写道“这件酒器出土于商王武丁之妻妇好的墓葬，造型雄奇，纹饰精美。它见证了三千年前一位女性将领的赫赫战功，让人想起《诗经·秦风·无衣》中“？”的同仇敌忾——那是中华儿女同穿战袍、团结战斗的民族精神。

（4）朋友突然到来，家中无丰盛的酒食款待，小白不禁想起杜甫《客至》中“ ， ”简陋的条件。

（5）9月30日是国家设立的烈士纪念日，为缅怀英烈为国捐躯、不求功勋的民族气节，纪念馆在布置展板时引用了高适《燕歌行（并序）》中直抒胸臆的诗句“ ， ”。

（6）跟下图情境相契合的诗句可以是“ ， ”。

家乡的密码，藏于小吃老巷，乡音童谣……你我生于此，正是这方水土最深情的代言人。

学校校刊准备开设“解析家乡密码，赓续文化薪火”主题专栏并向同学们征稿，具体方向包括以下三种：

它们被称为“叶子花”，易种好养。作家汪曾祺曾调侃它的随性：“大概它自己觉得不过是叶子，就随便开开吧。”这就是三角梅，（   A ）、热烈从容。

当北方的树叶纷纷飘落时，广东、福建、海南等地的三角梅却依旧绽放着炽热的生机。那如火如荼的花朵，或攀爬在高楼墙面上，将屋檐一角点缀得流光溢彩；   ①    ， 用明艳的红、粉、橙照亮每一片街景，似乎下定决心要将城市装点成一片（   B   ）的花海。这份明媚的生命力，   ②    ， 让人心生振奋。

三角梅是被法国历史上第一位完成环球航行的探险者路易斯·安托万·德·布干维尔和随行植物学家菲利贝尔·康默森从遥远的南美洲热带雨林带回欧洲的。在旅途后期，人们震惊地发现，康默森精力充沛、才能出众的助手，竟然是他的妻子珍妮·巴雷特。她对植物学有着极大的热情和见识，但因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女性无法自由进行研究。①珍妮·巴雷特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隐瞒身份，②女扮男装加入这次探险，③并最终成为第一位环游世界的女科学家，④她与丈夫共同记录并发现了诸多新物种，⑤为科学界点亮了新篇章。

2024年巴黎奥运会开幕式上，珍妮·巴雷特的雕像与其他九位杰出女性的雕像一起在塞纳河畔缓缓升起，向那些勇于挑战命运、追求卓越的女性致以敬意。而三角梅，也因这段非凡的发现之旅，成为勇气与生命力的象征，在全球各地绽放。

（1）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2）青青子衿，。

（3） ， 依依墟里烟。

（4） ， 不尽长江滚滚来。

（5）羽扇纶巾，谈笑间，。

（6） ， 到黄昏、点点滴滴。

（7）还顾望旧乡，。

（8）音乐课上老师播放一曲琵琶独奏，那忽而急骤、忽而清脆的乐声交错出现，让你立刻联想到白居易笔下最为经典的比喻：“ ， 。”

（9）《师说》中用“ ， ”两句说明“童子之师”与韩愈所说的老师有本质的区别。

符^①读书城南（节选）   

韩愈

木之就规矩，在梓匠^②轮舆^③。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

诗书勤乃有，不勤腹空虚。欲知学之力，贤愚同一初。

由其不能学，所入遂异闾。两家各生子，提孩巧相如。

少长聚嬉戏，不殊同队鱼。年至十二三，头角稍相疏。

二十渐乖张，清沟映污渠。三十骨骼成，乃一龙一猪。

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一为马前卒，鞭背生虫蛆。

一为公与相，潭潭府中居。问之何因尔，学与不学欤。

【注】①符：符，韩愈子韩昶的小名。②梓匠：木工。③轮舆：轮人和舆人，造车轮、车子的工匠。

材料一：

韩愈，字退之，昌黎人。父仲卿，无名位。愈生三岁而孤，养于从父兄。愈自以孤子，幼刻苦学儒，不俟奖励。洎举进士，投文于公卿间，故相郑余庆颇为之延誉。由是知名于时，寻登进士第。

宰相董晋出镇大梁，辟为巡官。府除，徐州张建封又请为其宾佐。愈发言真率，无所畏避 ， 操行坚正，拙于世务。调授四门博士，转监察御史。德宗晚年，政出多门，宰相不专机务。宫市^①之弊，谏官论之不听。愈尝上章数千言极论之，不听，怒，贬为连州山阳令，量移江陵府掾曹。

愈自以才高，累被摈黜，作《进学解》以自喻。执政览其文而怜之，以其有史才，改比部^②郎中、史馆修撰。逾岁，转考功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俄有不悦愈者，摭其旧事，言愈前左降为江陵掾曹，荆南节度使裴均馆之颇厚，均子锷凡鄙，近者锷还省父，愈为序饯锷，仍呼其字。此论喧于朝列，坐是改太子右庶子。

愈性弘通，与人交，荣悴不易。少时与洛阳人孟郊、东郡人张籍友善。二人名位未振，愈不避寒暑，称荐于公卿间，而籍终成科第，荣于禄仕。后虽通贵，每退公之隙，则相与谈宴，论文赋诗，如平昔焉。而观诸权门豪士，如仆隶焉，瞪然不顾。而颇能诱厉后进馆之者十六七虽晨炊不给怡然不介意。大抵以兴起名教，弘奖仁义为事。凡嫁内外及友朋孤女仅十人。

（节选自《旧唐书·韩愈传》）

材料二：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节选自韩愈《师说》）

[注]①宫市：原意指宫廷内所设的市肆。唐德宗贞元末年，宫中派宦官到民间市场强行买物，口称“宫市”，实为掠夺。②比部：刑部所属四司之一，设有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四人。

文本一：

一抔泥土   

刘修全

老傅家住在河湾里。七十多年了，他没有离开过河湾一步，连集上都没去过。年轻时都是妻子赶集，年纪大了让孩子们跑腿。

老傅生就的“牛脾气”，他认准的事儿八匹大马也别想拉过来。在他的心目中，脚下的土地比命还要金贵。

他常跟大伙儿说，如果没有脚下这块土地，父母把你生下来往哪儿搁？粮食从哪儿收？喝西北风去？咱谁都能得罪，就是土地不能得罪。从电视上看到有些国家因为缺粮，出现大量难民时，老傅就在一旁叨咕：“看看，得罪土地了吧，饿得到处逃命。”

每天饭碗一丢，老傅就扛着锄头或者铁锹，挎着草筐，到地里转悠。看看庄稼长势，瞧瞧有没有病虫和杂草，要不要打药、施肥。只要看到他的田地，瞧见他的庄稼，就眉飞色舞。要是半天不到田地来，就跟蔫茄子一样，没精打采。老婆有时开玩笑说：“那块地比他爹妈还亲。”邻居们说得更露骨：“老傅的魂都在他的庄稼地里。”人家老傅说得好：“田里的气味好闻，纯纯的，清清的，香香的，钻进鼻子里，浑身得劲，这就是地气！”

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老傅保准会阴沉着脸，独自往田里走去。有时找个田埂坐半天，有时踅摸一处绿茵茵的草地躺几个时辰，他不理任何人，但别人也不要招惹他，等自己气消了，自然会带着笑容走回去。妻子看见“阴转晴”的老傅，顺势而为，赶忙给他炒个小菜，倒上二两小酒，让他小晕一下。老傅那几亩地，俨然成了他撒娇解气的温暖怀抱。

老傅爱惜土地、爱惜庄稼，那是发自内心的。他的虔诚，已经到了迷信的地步。一次，儿子从地里挖了半车土，回去垫墙根，被老傅发现了，把儿子臭骂了一顿，要不是老婆拉着，树枝就抽到身上了。没办法，儿子只好到一处荒废地里拉了一车土，把坑填平了。

也巧了，正是那一年，遇上少见的大旱。豆叶黄得像霜打一样，满地都开裂子，老傅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责怪儿子动了地气。他天天蹲在田头抽闷烟，时不时昂头看看天，嘴里还念叨着：“这老天爷不想让人活命呀！你就不能行行好，下场雨吗？”眼看着黄豆就要被旱死，老傅让老婆上集请了檀香回来，插在地头敬地、敬天。他把香点着后，趴在地上双手作揖，连磕三个响头。第二天，真的下了一场大雨，老傅高兴得像个孩子，顺着他的田地跑了三圈，嘴里叫喊着：“显灵了，显灵了！”

这辈子，老傅认准了一个死理：做人要敬天、敬地、敬父母。他自己不折不扣地做到了，还教育孩子们也要做到。每季庄稼收割之前，老傅都会从地里抓上一把土，双手捧着，贴在脸上，让泥土亲吻脸颊，以表达对土地的感恩。然后，他会蹲在田边，把面前的庄稼搂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今年收成不错，又是一个好年辰！”过年的时候，老傅总少不了挎来鸡鱼肉蛋四样荤菜，在地头放上一张桌子，把香喷喷的四样菜摆在上面，一个时辰后，才把菜收起，拿回家过年。这样的仪式他赓续多年，从不间断。

那阵子，老傅感觉身体不舒服，浑身没劲。他跟老婆说：“看来我是病了，还病得不轻呢！”老婆让儿子陪他去了上海，查出得了肺癌。回来后，成天愁眉苦脸，不说不笑。家人商量由儿子陪着，到上海请专家做手术，老傅说啥也不肯去。老婆看他牛劲上来了，就亮开嗓子，放声大哭，把他心哭软了，才答应去做手术。临走前，除了吃饭、睡觉，就闷着头蹲在田地里，哪儿也不去。最后，他用缝好的布袋子装了一抔泥土，揣在腰里，和儿子一起去了上海。

在病房里，老傅把泥土袋子藏在枕头底下，没事就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闻一闻。护士觉得奇怪，问老傅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他绷着脸说，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没有它，就没有我们。高兴的时候，老傅还让护士闻闻，问她香不香？护士为了让他快活，就说“太香了！”只要听到这样的赞美，老傅就咧嘴憨笑，夸护士没有忘本，是好样的。

那一天，老傅要做个系统检查，把泥土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同室病友倒开水时，不小心弄湿了泥土袋子，里面的泥土也湿了。护士发现后，把那位病人责怪了一通。他只好跑到楼下的花池里，弄来些泥土，装进袋子里。

老傅回到病房时，急忙拿过泥土袋子，搭鼻子一闻，气味不对，瞬间脸色大变，说有人动了他的泥土袋子，是想要他的命。病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变得鸦雀无声。护士看情况不妙，主动把责任揽了过来。老傅气得连着打了几个“哼哼”。

自此，老傅闷闷不乐，不再和病房里的人说话……

文本二：

最近我遇着一位到内蒙旅行回来的美国朋友，他很奇怪地问我：你们中原去的人，到了这最适宜于放牧的草原上，依旧锄地播种，一家家划着小小的一方地，种植起来；真像是向土里一钻，看不到其他利用这片地的方法了。我记得我的老师史禄国先生也告诉过我，远在西伯利亚，中国人住下了，不管天气如何，还是要下些种子，试试看能不能种地。——这样说来，我们的民族确是和泥土分不开的了。

——节选自费孝通《乡土中国》

李永智：您刚才提到的“难在打造一个教育生态体系”，我非常认同。确实，这是当前人工智能在教育中推广应用所面临的最大难点之一。教育本身是一个依托于国家制度、教育体系以及行政机制运作的复杂系统。因此，我们在推动教育转型时，确实会遇到较大的结构性障碍。

比如，在实际操作层面，就有很多具体而又有争议的问题：学校是否允许学生携带手机？课堂上是否可以使用手机或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学生是否可以在作业中使用AI协助？这些问题在不同地区、不同学校之间都存在明显分歧，争论不断。

我最近看到一些有关欧盟国家的报道，其中包括法国在内，明确限制在校园和课堂中使用手机。我想请教一下，这个信息是否准确？它是一种普遍现象，正在成为国际趋势，还是仅属于个别国家的个别做法？

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目前在手机使用管控方面，最严格的国家之一是澳大利亚，法国也有类似的做法，尤其是在小学阶段。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国家的限制主要针对学生个人设备在教室中的使用。这样的限制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我们已经看到，在课堂上使用手机往往会带来诸多问题，不仅干扰学习专注度，也影响学生的社交情绪发展。

手机使用的问题本身也充满争议，但从目前已有的研究和实践来看，限制个人设备和社交媒体使用的立场更有说服力。与之相对，在教师有意识引导下进行的技术使用，则被越来越多的国家视为积极的方向。这种差异也在大量数据中得到了印证：休闲性、非结构化的技术使用往往带来负面影响，而教师组织下的、有明确目标和意义的技术活动则更容易带来积极的学习效果。

因此，许多国家的政策逐渐形成共识：在课堂中限制学生的个人设备使用，尤其是社交娱乐功能，但允许教师组织和引导下的、有教育目的的技术使用，包括人工智能工具的适度应用。这种平衡性的设计，既回应了技术发展的现实，也保障了教育的本质目标。

李永智：我总结一下您的观点——您并不是简单地支持或反对技术的使用，而是更倾向于支持有组织、有引导、有管控地使用。关于生成式人工智能这样一些新的应用，如果说我们的学生不接触，他面向未来社会一定是有风险的。但是如果不是有管控、有引导、有组织地接触，那这种风险不仅是将来的风险，首先是现在的风险，而且是更大的风险。所以，不接触是不对的，不管控的接触是更不对的，是这样吧？

现在生成式人工智能主要是基于大语言模型的突破，而大语言模型主要是基于一种符号化的形式化的生成，它对于逻辑推理的反映是有限的。基于您对这方面的研究和了解，您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教育当中的应用前景如何？

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总体来看，我认为人工智能将使学习变得更加个性化、沉浸式和体验式。学生不再只是听老师讲一个实验的结果，而是能够亲自参与实验、动手操作，成为学习过程的主角。AI赋予学生更强的“主人翁意识”——他们可以决定学什么、怎么学、在哪里学，甚至在人生的哪个阶段学习最适合自己。

同时，我们也正在经历学习与工作的深度融合。在过去，学习与工作是割裂的两个阶段：先读书，再就业。人们需要先“学会工作”，然后再“开始工作”。但现在，学习已成为工作的一部分，学习也不再止步于校园，而是贯穿终身。AI也将成为我们的“个人导师”或“学习助理”，在不同阶段提供精准的辅导和支持。

例如，韩国的数字教科书系统已经具备一定的适应性，可以根据学生的学习进度自动调整难度，推送个性化作业。这种个性化学习资源，将不再是辅助工具，而会成为未来教育的常态。

对于教师而言，AI带来的变化也很深刻。老师将不再是知识的主要传递者，而更多扮演引导者、辅导员的角色。他们需要帮助学生发展社交能力和情绪管理能力，引导他们成为更好的学习者，而不是单纯灌输知识。激发学生的好奇心、自主性和探究欲，将成为教师工作的核心。

关于学校的角色，也有不少讨论。有人认为，在AI高度发展的未来，学生可以在家自学，学校将变得不再必要。但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学校仍是一个不可替代的社交空间，是人与人真实互动、学习共处的重要场所。虽然AI会深刻改变学校的组织形式和运行机制，但我相信学校作为教育、社交和成长的重要环境，依然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总之，我认为，人工智能将带来深刻而系统的教育变革。从学习方式到教师角色，从学习场所到终身学习机制，AI将全面重塑教育的生态。未来一定会涌现许多令人惊喜的新模式、新实践，我们正处在一个激动人心的教育转型时代。

（摘编自《人工智能时代的能力重构与教育变革：全球趋势探析》，有改动）

千百年来，汉语中沉淀着如烟的成语、谚语、惯用语和歇后语等文化语汇。它们在交际中（     ），淋漓尽致地彰显了中华民族语言文化的特殊魅力。季羡林先生曾言：“这些'语'，在全世界所有民族和国家中，都罕有其匹，是我们中华民族不可多得的珍贵文化遗产。”我们要让这份中华民族的珍贵文化遗产薪火相传、发扬光大。

汉语语汇学认为，            。词和语最大的不同在于词具有概念性，而语具有叙述性。专有名词和专门用语虽然也是由词组成的，但有概念性而无叙述性，不属于语而属于词。至于“语”，像谚语，其叙述性表现为表述性。比如，“花无百日红，人无常少年”是在告诫人们时间宝贵、要珍惜时间。惯用语的叙述性表现为描述性。这种描述可以是直接描述，比如“掏腰包”等；也可以通过比喻、引申等方法来实现，比如“炒鱿鱼”“薅羊毛”等。歇后语的叙述性表现为引述性，前面的部分陈述的是具体的事物或者事情，后面的部分根据前面陈述的内容引出一种相对抽象的事理或事实。比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中，“芝麻开花“是对现实生活中芝麻生长过程的一种观察，“节节高”则是将这种开花状况概括为一种对成长、发展的美好祝愿。成语兼有表述性和描述性特征，如“福祸相依”“机不可失”为表述性成语，“花好月圆”“龙凤呈祥”为描述性成语。这样看来，成语和谚语、惯用语似乎分不开。①因此成语还有一个显著特征，②就是它的“二二相承”结构。③这既可以是语法或者语义结构上的，④如“山清水秀”“吉人天相”；⑤也可以是语音节律上的，⑥如“一衣带水”“魂不守舍”，⑦虽然在结构角度看是“一衣带//水”“魂//不守舍”。这样区分词与语，为我们科学传承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提供了坚实的学理支撑。

（1）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中“ ， ”两句，以星月倒映在湖水中的澄明之景，展现出空灵澄澈的境界。

（2）某大学的校训中有“自强”和“弘毅”两个词，前者出自《周易》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后者则出自《〈论语〉十二章》中的“ ， ”。

（3）“蛟”是传说中的一种龙类，常隐于湖泊、深潭、江河支流、地洞之中，古代诗文中经常出现它的身影，如“ ， ”。

小舟游近村舍舟步归

陆游

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①。

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②。

读史

王安石

自古功名亦苦辛，行藏终欲付何人。

当时黮闇^③犹承误，末俗纷纭更乱真。

糟粕^④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

区区岂尽高贤意，独守千秋纸上尘。

【注】①作场：民间艺人在空地上表演献艺。②蔡中郎：指蔡邕。其艺术形象常在民间故事中被扭曲演绎。③黮閒：蒙昧，糊涂。④糟粕：这里用来指代典籍，也作“糟魄”。《庄子·天道》：“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魄已夫。”

材料一：

水之为性也，柔而能刚，顺而能逆。禹之治水，不与水争利，疏九河而注之海。后世治水者，乃欲障而遏之，其势愈怒。元至正中，河决白茅堤，贾鲁治之，创为“疏塞并举”之法。役民夫二十万，四月而功成，然次年复决。论者谓其“专力于决河之急，而不谋经久之计”。

明弘治间，刘大夏筑太行堤，导河南流。或问其故，对曰：“北岸坦衍，南岸迫隘。遏之使北，是驱水与民争地也。”其后百六十余年无大患。潘季驯继之，乃创“束水攻沙”之策，谓：“水合则势猛，势猛则沙刷，沙刷则河深。”然其法必频岁修不懈，后之司水者或怠焉，河患复作。

夫治河犹治民也，水性就下，犹民之欲安；激之则荡，犹民之易乱。昔西门豹治邺发民凿十二渠民初怨之而后得其利。李冰凿离堆，作都江堰，用灌溉之利以消岷江之怒。此皆因其势而利导之，非强其性而逆之也。

故善治水者，不与水争地；善治民者，不与民争利。贾鲁之功，止于救一时之溃；大夏之谋，乃为百世之利。而季驯之术，虽工而难继，何也?盖法贵因时，而道在持久。今之议河者，或主分流，或主合流，皆欲执一术以御无常之水，岂不殆哉?

太史公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予观历代河防，其成也必顺水性，其败也多由吏蠹。故曰：河之决塞，非独水之罪也，亦人之过也。

（节选自《明史·河渠志》，有删改）

材料二：

治河之要，在识水性而已。水性趋下，导之则顺，遏之则逆。昔禹之治水，行其所无事，因其势也。贾鲁以疏塞救溃，功成而旋败，其失在急近利；刘大夏导河南行，得宽猛相济之道，故能持久。至潘季驯束水攻沙，虽一时奏效，然岁费钜万，民力不堪。夫法因时变，道贵通权。执一术以御百变之水，犹胶柱而鼓瑟，岂不殆哉?

（节选自顾炎武《日知录》，有删改）

笨花（节选）

铁凝

向武备在晋南接到父亲向文成的信。

几年时间，向武备经历了从部队到地方，从地方到部队，从山地到平原，从平原到山地的无数次转换，成为太岳区一个县政府的领导人。可这位久经锻炼的领导人，拿着这封寄自笨花村的家信，双手却是颤抖不已。这颤抖，并不只因为家信的珍贵，而是缘于信封上那些古怪的难以辨认的字迹。他熟悉父亲的笔体。可是为什么父亲单把这封信写成如此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向武备。

向武备一番踌躇，还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如同信封一样，信纸也是满篇“涂鸦”。他从这些歪三扭四、模糊难辨的字里行间，还是费力地读懂了这信的内容：原来就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先后失去了姑姑取灯^①和祖父向喜两位亲人。然而使他难过的，还有父亲的字迹。往日父亲给武备写信，总是努力把字写得像“蝇头小楷”一般。而这次，他似乎是没有力量再去完成写信这个简单的书写过程了。那么，这应是父亲的眼睛所致。现在，两位亲人的离去，还有一位亲人视力的消逝，使向武备遭受的精神打击是难以言表的。但是向武备连个自我排遣的机会也没有了：他刚刚接到通知，他必须立刻出发，赴雁北地区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从延安来了位首长，要传达《对日寇最后一战》的文件精神。届时向武备还能够在那里看见他的大叔叔向文麒，向文麒所在的根据地属雁北。

向武备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出发去雁北。他把父亲的信带在了身上。在村口，文麒一看见武备，便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也要来参加会。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让你再次高兴一下。你猜猜是什么事吧。”

可惜武备没有马上要猜的兴致，见到叔叔，也不似往常那样兴奋。他不愿意刚见到叔叔就向叔叔“报丧”，不“报丧”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话说。他在村口呆立一会儿，对叔叔说：“我先到你那里去洗洗脚吧，我两只脚上都打了泡。”到了叔叔的住处，武备坐在大炕上洗脚。向文麒还在继续他的话题，对武备说：“知道战地剧社吧?”武备说：“知道，属军区。”文麒说：“战地剧社也来了，一会儿就到。战地剧社有位作曲家也姓向，知道吧?也来了。”

向武备总算知道叔叔要他猜的是什么了：他的二叔向文麟来了。刚才武备神不守舍的，自是没往这里想。现在经文麒一说，他还是有些责怪自己对二叔的忽略。

二叔的文艺天赋是家人料想不到的，吹、拉、弹、唱他都拿得起，在战地剧社任作曲，他的许多作品都在根据地传唱。尽管武备仍神不守舍，但他知道二叔要来，怎么说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武备愿意在这里见到二叔，也是不忘他口袋里的那封家信。

向文麟没有马上和文麒、武备见面，他正忙于他今晚的演出。这次战地剧社来雁北，是为配合这次会议的召开。压轴戏名叫《源泉》，便是向文麟的作品。这出戏讲了一个抗日战争中军民鱼水情的故事：在一次反“扫荡”战斗中，几名八路军战士掩护群众往山地转移，日本兵紧追不舍，但又找不到目标。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嫂唯恐孩子的哭声引来敌人，竟用手捂死了自己的孩子。同时，又有一个战士为掩护群众献出了生命。后来战斗胜利了，群众为这名战士举行了隆重的送葬仪式。这仪式也成了这部剧的经典片段，配的乐曲被称为《哀乐》，已在根据地流传。

战地剧社的戏台搭在村口的土坡上。《源泉》开始了，一位穿灰军装的高个子出现在舞台一角指挥乐队。文麒对武备说：“看，你二叔。”剧情发展到那个经典的送葬片段：台上送葬的队伍出场了，《哀乐》奏起来了。武备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深沉感人的乐曲。这乐曲像哭泣，像诉说，这哭泣和诉说都是发自人的肺腑。它使观众不能不随之一起想哭泣，想诉说。武备不能自已了，他暗自抽泣着离开了会场，独自回到文麒的住处。

演出结束后，文麒领来了文麟。文麒发现武备一个人呆坐在屋里，也不点灯，就埋怨武备为什么提前离开会场。他点上灯，看看武备红肿的眼，就又打趣着对文麟说：“你看，艺术的力量，你的曲子竟然也能让武备受其感动了。”

二叔文麟观察着闷坐的武备，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其中一定另有原因。这时文麟也才感到武备的沉闷大概另有原因。他把武备叫到桌前，三人围桌坐定，武备这才把家里的事告诉两位叔叔。他把父亲向文成的信在灯下展开，他的两位叔叔用力辨认着信上的字迹，他们到底也读懂了他们那位身在笨花村的大哥的字。文麟沉思片刻说：“没想到，我这首《哀乐》竟像是专为家里人写的一样。”

酷爱说话的文麒沉默多时才说：“其实我离开保定后，最挂念的就是取灯。我也常注意冀中的战局，也怪我这当哥哥的没把她保护好。”叔侄三人守着一盏灯和一封信又闷坐了一阵。后来文麟打破沉闷，提议说：“走，出去走走吧，到山上去。”说着先站起来，文麟和武备响应着文麒也站起来。叔侄三人来到刚才演出的土坡上，绕过一个空荡的戏台，走上这崖山的最高处。文麒又说：“来，站成一排，咱们面朝东南站一会儿。”文麟和武备再次响应着文麒，面向东南站成一排。这天夜里，月色格外清澈，能看得很远很透。武备向东看就像看见了笨花村。文麒、文麟看不见笨花村，只看见月光下那些山山岭岭，沟沟壑壑。面对着山岭和沟壑，文麟突然发话：“现在该我提议了，来，让我们为取灯默哀吧。”

文麒和武备响应着文麟的提议，将身子站直，把头垂下。文麟向着东方，一往情深地说：“取灯，我们正在太行山为你默哀。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我们只剩下对日寇的最后一战了。我那首《哀乐》莫非就是专为献给你的?我愿你能够听见……”

叔侄三人下山往回走，文麟又说：“我在鲁艺^②时，还想过把取灯弄到鲁艺呢。她的歌唱得比我还好，我唱歌还属土闹儿。”

（有删改）

【注】①取灯，参加抗日工作，被日本人杀害。②鲁艺，指鲁迅艺术学院，1938年创办于延安。

灯泡会一直亮着

——100所县镇学校与向下扎根的戏剧教育

问一：灯泡代表的是什么?

丁乃竺：赖声川老师一直觉得在大城市，人们经常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演出。所以当父亲家乡会昌的领导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想能不能通过带戏回来，为家乡做点什么事。

我们第一次来到会昌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的这两棵有着好几百年历史的大榕树，它们真的长得特别好。然后赖老师又想，如果真的要在这边做一个戏剧小镇，那能不能用灯泡。因为灯泡代表创意，是灵感的来源，灯泡亮起来就像灵光乍现了一样。后来我们就把树和灯泡变成了会昌戏剧小镇的logo。

问二：       ①        ?

赵实：我们的先辈陶行知老师提出乡村美育，灯泡需要在乡村里面亮起。“美”是美术的美，也是美德的美，通过艺术来陶冶情操，来培养德性。

大约10年前，中国的很多农村缺少美术、音乐、电脑等科目的老师，于是我们开始有了“支教中国”的行动。

后来，我们通过远程视频会议的形式来教学。我们做了大概有10年，在88个农村的普通小学里面，志愿者通过互联网视频会议的方式来授课，每个星期大概教授3000个学生，其中95%都是留守儿童。我们的课程涵盖美术、音乐、电脑、科学、英语，都是那些在当地招聘不到老师的学科。

我们的整个课程框架是关于“我与自己的关系”“我与大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和“我与社会的关系”，陶行知先生的美育系统也是关于它。

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使美育这个“灯泡”在农村的小学里面，尤其是缺少老师的学校里面“亮”起来。

问三：怎样探索美学和创意教育?

罗乐瑜：其实学生对戏剧的认知是非常不一样的，特别是乡村的学生，他可能没有那么多看戏的机会，他的戏剧语言是非常匮乏的。如果我们一上来就跟他说，你要表演，你要有信念感，其实是很难达成的。所以我们在尝试了非常多不同的主题之后，得出了一套可以将戏剧拆解成更触手可及的东西的“作坊课程”。我们希望学生可以在玩的过程中，达到这种更轻松的创意教育的目的。

问四：“后台有戏”是如何诞生的?

罗乐瑜：做“后台有戏”其实是源于我找工作失败的经历。为了找工作，我关注了两百个公众号。每一个都是不同的剧院或者是不同的公司，它们中间没有一个平台。我们比较常见的一些大型的招聘网站，也没有戏剧这个门类。这时我就想到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有几个专门做戏剧门类的招聘工作的网站。所以我“一怒之下”做了“后台有戏”这个公众号。

问五：       ②          ?

丁乃竺：从1984年到现在，我们最关心的还是整个戏剧的生态。因为我们觉得戏剧要蓬勃，它的生态必须要健康，人才要充足。在我这个制作戏剧这么多年的人看来，一部戏的成功，技术至少占了一半。在国内做戏剧的时候，就发现技术一直是我心头的痛，因为很多基础性的技术人员还是缺失的。当我们开始起心动念来做会昌戏剧小镇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有没有可能在会昌这个确实比较偏远的地方，成立这样一个非常好的和声戏剧技术学院。

问六：为什么会在高中课程体系中加入戏剧?

赵实：我们在小学阶段，虽然用视频远程上课，但这么多年还是只能做到美育的部分，在线教戏剧还是很难做到。所以10年前在开办UWC常熟世界联合学院的时候，我们就希望把戏剧作为一门标准的课程，放在课程的大纲里，和其他科目是平行的位置，而不是课外活动。当时讨论了好久，因为在中国其实很少有文化中学这样做。那时候学生也开始有点“卷”了，我们担心学生会因为觉得它难而不选，所以我们就战战兢兢地把戏剧放进了高一的科目，到了高二、高三可以作为选修的主科之一。没想到非常成功。到现在，戏剧已经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一个科目。

问七：     ③          ?

罗乐瑜：我们做了一个“乐从社区”，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我们受邀带着社区工作者和广州美术学院的学生，要在这个社区落地一个项目。

经过前期调研并在各方支持下，我们举办了一个“乐从社区居民艺术节”。我们先是通过“艺术共创活动”和社区居民一起创作了一些艺术品。在创作过程中，我们鼓励广美的学生多去和居民沟通，去讲他们的故事，最后再将这些艺术品全部集合，组成一个公园展览。同时，我们还排了一个集体编创的游园式戏剧演出，也是大受欢迎。能有一个这么好的结果，与我们把戏剧拉到了人们更熟悉的地方、拉到了居民身边是分不开的。

乐从社区的书记说：“我终于知道戏剧可以不用只是在剧场里面演出，它可以是过程，它可以是我们在这里共同创造的。”

问八：在小镇见证到什么特别的改变?

丁乃竺：十几年前我们开始带戏到会昌来，真正感觉到城乡的差距是很大的。赖老师一直讲，他说我们在城市里面有很多机会，能看到很多东西；但大部分在会昌县的年轻人都是选择离开，都会出去。我们就想，如果我们能在这边建造这样一个像梦一样的戏剧小镇，会不会把年轻人留住。

戏剧小镇才开始了半年，我们感觉已经有作用了。在小镇里面，我们会不定期就会策划一些表演，希望通过这些演出，可以让这里的居民打开一扇又一扇窗，可以让他们透过窗看到更大的世界。能够在大城市里成功，这已经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了，但如果我们能够真真正正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做好一些事情，而且对后代是有影响的，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摘编自2024年7月24日麦浪中学生戏剧大赛第三场麦田论坛）

（1）白居易《琵琶行》中，通过“ ， ”两句写出了琵琶声暂停时，周围环境的寂静，以无声衬有声，突出了音乐的感染力。

（2）陶潜《归去来兮辞》中“ ， ”两句以轻快的笔触，通过问路和抱怨晨光微弱，生动地表现了诗人归家途中的急切与喜悦。

（3）与下图内容相契合的古诗文名句，可以是：“ ， 。”

（1）小林因考试失利陷入自责，班主任引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的“ ， ”两句，劝他放下过去的遗憾，专注未来的努力。

（2）历史课上，老师分析秦代暴政时，引用《阿房宫赋》：“ ， ？”两句，批判秦统治者对百姓财富的残酷榨取与挥霍。

（3）与下图内容相契合的古诗文名句，可以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