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异读字”是古汉语特有的读音现象，①指一个字有两个及两个以上读音，且不同读音对应不同意义。②其产生与古代文化、思维方式及语言习惯密切相关。③能否准确理解异读字是把握文言文含义的关键。④文言文中的异读字主要分为四类，各类均有明确的成因与规则。

破音异读又称“读破”，通过改变字的常规读音区分词性与意义，如“失时不雨，民且狼顾”中，“雨”由名词活用为动词“下雨”，读作yù；通假异读要求通假字按本字读音诵读，《论语·学而》中“不亦说乎”的“说”通“悦”，应读yuè而非本音shuō；古音异读是古代专有名词保留的古音，如《木兰诗》中“可汗”读kè hán，部分古音因约定俗成已废止，需遵循《普通话异读审音表》；外族语言异读多见于外族来源的专有名词，如古西域国名“大宛”的“宛”读作yuān。

有些异读字读音被取消，核心是语言的约定俗成性与普通话规范统一的需求，主要有三大原因：一是从众从俗，顺应大众使用习惯，语言的核心功能是沟通，部分古音异读的特殊读音长期被误读或改用通俗读音，形成约定俗成的习惯，如文中“叶公好龙”的“叶”古读shè、地名姓氏“费”古读bì，因多数人长期读yè、fèi，便废除古音采用今音，体现“定音从俗”原则；             ， 审音机构通过《普通话异读审音表》删减无别义作用的异读，简化读音体系，使沟通过程更加流畅通顺；三是顺应语言发展规律，部分异读字承载的古代语言习惯、文化场景已消失，特殊读音失去存在基础，被今音替代。

（1）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标识（见下图）是从《离骚》的“ ， ”中提炼出“四马齐驱”的创作灵感，凝聚着中华民族开拓进取、驰而不息的精神品格。

（2）白居易《琵琶行并序》中“ ， ”两句，描绘音乐暂停的瞬间，琵琶女内心深藏的忧愁悄然浮现，此刻的静默比有声的演奏更能传递出复杂浓烈的情感。

（3）习近平总书记在2026年新年贺词中说“山海寻梦，不觉其远；前路迢迢，阔步而行”，“梦”与“山”，“梦”与“海”，“梦”与“江”，“梦”与“湖”常常一起出现在古诗文里，请任选其一举例，如“ ， ”。

水龙吟·甲辰岁寿韩南涧尚书^[注]

辛弃疾

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

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注]本词是辛弃疾为友人韩元吉（号南涧）祝寿而作的一首词，两人志同道合，均有抗金复国之志。

材料一：

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①。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耇^② ， 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③可也。”

（节选自《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材料二：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是以明其仁也。成列而鼓 ， 是以明其信也。争义不争利，是以明其义也。又能舍服，是以明其勇也。知终知始，是以明其智也。六德以时合教，以为民纪之道也，自古之政也。

（节选自《司马法·仁本》）

材料三：

越王勾践五年五月，与大夫种、范蠡入臣于吴。夫差遂不诛越王，令驾车养马，秘于宫室之中。后，择吉日而欲赦之，召太宰嚭谋曰：“寡人心不忍见，而欲赦之，于子奈何？”曰：“臣闻无德

不复。大王垂仁恩加越，越岂敢不报哉？昔者齐桓割燕所至之地，以贶燕公，而齐君获其美名。宋襄济河而战，《春秋》多其义。功立而名称，军败而德存。今大王诚赦越王，则功冠于五霸，名越于前古。”吴王曰：“待吾疾愈，方为太宰赦之。”

（节选自赵晔《吴越春秋·卷七》）

材料四：

宋襄公不扼人于险，不鼓不成列，先儒以为至仁大义。虽文王之战，不能过也。而《春秋》不与，何哉？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顺事恕施者，王政之本也。襄公伐齐之丧奉少夺长使齐人有败绩之伤罪一也。一会虐二国之君，罪二也。曹人不服，兴师围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义，襄公敢行，而独爱重伤与二毛。夫计末遗本，饬小名、妨大德者，《春秋》之所恶也。故词繁不杀，而书“宋公及”，以深贬之也。

（节选自胡安国《春秋传》）

[注]①二毛：头发花白的人。②胡耇（gǒu）：年纪很大的人。③儳（chán）：不整齐，此处指不成阵势的军队。

去三星堆

葛水平

北方大雪。

等天晴时，接着又一场大雪降临。有些事不能再往后推延，必须出发。

要去三星堆。我不是一个善于把历史弄得明白的人，对青铜器的挚爱，是因为青铜器特有的古人信仰与崇拜，是护佑，是鼎力，是希望的伟力。

丹麦人汤姆森言：“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古老民族缔造出了一种与欧洲面貌完全不同的灿烂青铜文明。”

天空之上，有谁在俯视，繁华世界，金钱、财富和权力耗费了多少人的视线和精力，又由此衍生出多少难以预想的结局？

白雪皑皑的北方，大雪覆盖了沟壑纵横，车窗外的雪还在飞，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山川大地，在时间和空间两个层面上统治着人类——这是一种从不含糊的专制。

出太行山，地理的奇妙组合为视觉提供难得美景。当飞雪消失，当大地过渡出青绿，这样的情景使任何一个目睹者都不能不为之动容，此刻的人间，令我肃然起敬。

大地的变化，由隆升的山峦而蜿蜒成平地。大地深处隐藏着多少秘密？中国历史太长，战乱太多，苦难太深，没有哪一种纯粹的遗迹能够长久保存，除非躲在地下，躲进坟墓，躲在不为常人注意的秘境。因此，只有山川大地，无论风来还是不来，它都活着，而且一直年轻。

山动如脱兔，闪过的城市和村庄，在万籁寂寥中唤起许多幽情，去往的地方牵动人心念的东西真是太多啊。

治乱，盛衰，兴废。更值得沉思的是，织就这道历史语境的经纬，从来不止是一场场猝然降临的王朝鼎革；真正让这条长河奔流不息的，恰是潜藏在岁月深处的历史想象力。人类文明史上，相当长的时间是并不文明的掠夺史。在掠夺与反掠夺的冲突中，那些地下的秘密既彰显了一方诸侯的荣光，又反映了人生在世的许多难弃。将人区别开来的不是生命的长短，而是文明的进步。人类也许很早就懂得了这个朴素的真理，所以，工匠为无常的人生注入了无尽的美学成分，这种对生命重量的尊重，是延续生命唯一仅有的慰藉。

美好的东西是很脆弱的。

7小时后，我抵达了三星堆。

痴迷三星堆，或许可以说是从痴迷青铜开始。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除了武器之外，大量出土的青铜器文物是：铜容器，或者说是酒器。这当然也是贵族阶层才能享用的高端奢侈品。冶炼技术是影响青铜器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铜容器的出现揭示了当时工匠的一场思维革命。古人对巫文化有着近乎痴迷的信仰，啥事都要问问老天爷怎么看，殷墟发现的龟甲卜辞复原了那个时代，三星堆没有留下文字。

三星堆先民痴迷于巫觋，但他们的祭器以五官夸张的青铜人面像、神树、神人像为代表，是当时青铜文明百花齐放超越文字的一个明证。就像三星堆文物在海外展出，三星堆早已被海外观众熟知，《华尔街日报》在一篇报道中向读者介绍了青铜器在中国文化中的重要地位：“青铜礼器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他们代表着中国的‘天命’观念，对统治者而言，青铜器意味着王权的合法性。”

站在三星堆博物馆各种人像面具前，伫立呆看，只觉一股气势迎面扑来，形制各异，动人心魄，让人为匠人的胆识与智慧而激动。在天地的方圆里，人类向前走，没有停顿，没有喘息。我想，那些古老时代的手艺人都到哪里去了？向前走，走过多少英雄，永远喊不回来的是他们有趣的魂灵。

古代器物出土是不可再生资源，随着时间与环境的变化，青铜器在埋藏、保存与传承过程中常会经受不同程度的病害，不仅降低了文物器皿本身的艺术价值，也干扰与阻碍了研究工作的进行。完整的文物修复过程，是研究器物的时代特点、造型艺术、铸造工艺，并成为近代铸造工艺的重要借鉴的过程，因而大多数的青铜器都经过几番修复工作，以利于它们的长期保存，更好呈现它们在历史、艺术和科学中的价值，因而“工匠”是一项非凡重要而有意义的工作。

我和朋友娜夜相约在三星堆，我们除去看博物馆之外，更多的是在阳光下聊曾经的历史。

岁月湍流可以将人世兴衰冲刷得无影无踪，时间却被永远凝固在青铜的花纹上了。五千年文明的长河中，一个占据重要位置的青铜时代，历经了夏、商、周三代近两千年之久的辉煌。青铜时代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滥觞期。如果说新石器时代先民们创造的诸多艺术图案、艺术造型，让我们说一声原始的美，那么青铜时代的美，就是和文明史的发端扣合在一起的“起步的美”了。可以想象：古人小麦肤色的脸，艺术家一样，脑后高束的马尾乱荡，胸前佩戴一挂玉石串起的长链，累了，就用青铜爵饮酒。

周公说过：“饮惟祀，德将无醉。”

古人把酒看作同祭典一样庄重，是通往神门、人门、鬼门关卡中，以酒筑路，抵达欲望的神艺之门。

我在靠近一种巨大的诱惑，神秘的未知历史提供了多重想象。

娜夜说：“三星堆的过往，欲望和毁灭都十分神圣。”

它曾经经历了什么？一种绵延千古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被瓦解？这是历史的法则，庆幸的是泥土为历史收藏了一个朝代最后的青铜。

材料一：

一场网络大V（罗永浩）与知名企业人士（贾国龙）的网上纷争，以西贝宣布“将关闭全国102家门店”、两人新浪微博账号均被禁言暂告一段落，但深层次的思考不应该缺席。

这是互联网时代的一起典型事件。网络大V以“劲爆语料”一时左右网络舆论场，被爆料者以“前互联网时代思维”强硬回应，网络平台以“起哄架秧子”制造热点、保持热度来吸引眼球。透过西贝这起事件，人们痛心的远不止于其“4000名员工将面临转岗或失业、超5亿元亏损”的损失，更忧心于为何一条社交媒体发文就能让一家经营38年、拥有数百家门店的企业陷入发展困境？有两个当事人、平台的问题，有企业轻视消费者意见建议的问题，更要看到当下网络舆论环境的问题。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营造良好的政治环境、人才环境、营商环境、舆论环境”。从一些企业近年来遭遇的网络困境看，网络舆论环境已成为影响企业生存环境乃至我国经济发展环境的重要因素。特别是一些民营企业的网络舆论环境恶化，直接导致其生存发展堪忧，影响了我国经济发展环境。

对企业，当然可以批评，但必须客观理性，对别有用心者必须警惕。延伸看，有多少民营企业遭遇了网络“黑嘴”、网络水军的造谣抹黑？有多少大V、小号、“自媒体”裹挟民意、游走在红线的边缘？有多少平台刻意制造热点、借热点挑起群体极端对立情绪？西贝事件早已超出口水战，罗永浩们、贾国龙们、新浪微博等平台们，都有要汲取教训的地方，“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绝不是一个虚设的命题，而是各方必须时刻答好的答卷，谁违背了这一守则，谁终将受到严厉惩罚。

中国经济向好向优，彰显发展大势、韧性与活力，这与千千万万企业经营主体的创新创造、奋力开拓是分不开的。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使企业安心谋发展、拓市场，也是从网络管理部门、主流媒体，到网络平台、网络大V、企业家等各方的共同责任。

其中，主流媒体必须主动担责。主力军挺进主战场决不能落空，必须对偏颇的、不良的网络舆论言行敢于亮剑、敢于批评，决不能因怕所谓“舆情”而失声失语。要进行舆论斗争，与那些偏激、别有用心的舆论较量，就必然会被那些制造不良舆论的人围攻，由此产生所谓的“舆情”、所谓的引导不力导致本身成为“舆情”，和主流媒体自身的言行不当而引起非议是两码事。

让网络舆论环境更清朗，让骂战变讨论，回归理性，共同推进企业与行业良性发展，才是这道思考题应有的落点。

（摘编自人民日报评论《网络舆论环境不能成为企业发展的短板》，有删改）

材料二：

近日，在罗永浩和西贝创始人贾国龙关于预制菜的网络争执中，以西贝关闭全国一百多家门店告一段落。人民日报评论公众号发布了《网络舆论环境不能成为企业发展的短板》（本文称为“评论一”）。在本次事件中，个人认为，人民日报的评论水平有待提高，其作为官方权威媒体，网络舆论环境也是它发展的短板。

首先，在罗永浩与西贝的纷争中，最根本的矛盾就是消费者与企业之间的矛盾。但是西贝创始人居然以计划宣布关店为由而把这个矛盾转移成了西贝经营问题、员工失业与罗永浩或者网络舆论之间的矛盾，而人民日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评论一中去锐评后者而不是前者。

如此一看，人民日报的评论一则是有着明显的“拉偏架”的嫌疑，文章站在企业的立场锐评网络舆论环境，通篇讲舆情、批对立、保企业、讲经济，而不是真正的去直面锐评“消费者与西贝这类企业之间的矛盾”。在该评论发出的短短一天里，不少网络舆论也指出了人民日报评论的问题。于是乎，或许是舆论的压力下，人民日报马上推出了另一篇评论，这次终于直面本次论战中企业与消费者之间的这个根本矛盾，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提了一嘴“预制菜”的争论。

可见，人民日报在评论一中呼吁主动出击打赢舆论战，可其自身也没有抓住本次争议的主要矛盾，反而是陷入另一个人为制造的矛盾陷阱争论中。因此，说网络舆论环境也是人民日报这类权威主流媒体的短板并不为过。

其次，人民日报的立场应该立足于“人民”而不是只有企业家。诚然，在本次纷争中，其站队有点偏歪了。正如《解放军报》为解放军发声、《农民日报》为农民发声一般，在我国，人民一般指以工农为代表的广大群众，人民日报既然决定介入此事，那么在本次事件中，他可以为消费者发声，也可以为西贝计划关店的即将失业的员工发声，但我们看评论的标题是明显地站在企业的角度与立场上，并没有消费者与企业员工的鲜明立场。而且在其文章内容上，要么站在企业家立场要么在主流媒体立场，要么在经济发展立场，就是不见其站在人民群众的立场。

人民日报的读者、受众可以不是人民群众，但一定不能忘记为人民群众发声。

网络时代是无数个体有机会发声的时代，正确对待各种舆论也是正视人民群众的一种方式。因此，网络舆论环境不应该成为我们的主流媒体的发展短板。

（摘编自网易新闻，有删改）

材料一：

儒家认识论的“格物致知”说，是一种基于我国先民特有的感知经验的体认过程，彰显出人与物之间的互动实践经验对认知的重要意义。恢复格物致知传统，首先需要确认是何种特殊的“物”被华夏先民从万事万物中筛选出来，推崇为首屈一指的神圣对象，并由此驱动社会统治者的观念和行为。

放眼一部物质文化史，唯有一种器在华夏传统中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说文解字》中最重要的部首字，即第六部首“玉（王）”。华夏文明在建构宇宙观和人生观方面，都习惯于诉诸美玉这样的中介性圣物。比如说，要形容宇宙之奇幻瑰丽，会说“玉宇琼楼”；讲到人格的理想则会说“君子如玉”；表达不同族群、不同民族间友好相处之道，则要说“化干戈为玉帛”。在中国人看来，宇宙万物中没有任何一种其他的物质能够像美玉这样至高无上和完美无缺。

玉器时代的起源几乎与我国新石器时代是同步的，那么史前先民在长久的与石头打交道的过程中，依据什么标准从万千种石料中选择出玉质的原料呢？要解答这个疑问，当然离不开选材出于审美标准的基本判断，那就是在玉学界人尽皆知的玉之定义：“石之美者。”聚焦古人鉴玉的核心审美标准，也是在探索华夏独有的美学关键词“润”的观念起源问题。

从字面意义看，润、泽、温润，这几个最常用来形容美玉的同义词，均从水，其本义皆和雨露滋润干燥的土地的自然现象有关。但是，一旦国人将这些从水旁的字用于形容玉之美方面，它们就不再是形容水的润泽作用，而是形容油脂的润泽作用。凡是有过玉器收藏把玩经验的人，都熟悉判断一块玉之优劣的一个基本感觉：有没有油性？所谓玉之油性，也就是指视觉直观的一种类似油脂的光泽。

如此一种鉴玉美学观是怎样形成的？其实，在早期农耕社会，其营养学和饮食美学必有对动物脂肪的渴求。动物脂肪，古称“膏”或“脂膏”，乃是先民想象的动物生命力之体现。由此催生出先民的脂肪（油脂）崇拜，有汉语成语“脂膏莫润”为证。现实动物的脂肪是可消耗的生命力，于是先民将玉石幻想成为可持续的神话脂肪生命力，就有了《国语》中“玉帛为二精”的著名信条和神圣话语，以及《山海经》讲述的黄帝在峚山大吃玉膏的玄幻叙事。与之对应的是中医药思想中的石脂玉膏联想泛化观念，将无机物一类的玉石想象为和有机物生长一样承载着神圣生命力之“精”，与昆仑仙山上灵芝玉树玉英同类。

玉膏的审美理念，伴随本土的医药学思想而得以全面继承下来，并被带入到儒家思想的教化传承中，形成“君子温润如玉”的儒家理念。在这方面，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提出了“玉有五德”说：

玉，石之美，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䚡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尃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桡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技（忮），絜（潔）之方也。

《说文》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玉这种特殊物质存在，首先会直接诉诸人的感官判断和审美筛选，即石类之中的美者。从审美判断到人格伦理判断，许慎紧接着就按照主观联想的逻辑去认定：美玉中蕴含着人类独有的五种优秀品质（德）。第一德，仁。玉给人一种视觉和触觉上的润泽之感，此外还有温和温暖之感。有人解释此处的“润泽”指玉给人带来恩泽，故比喻为仁爱之心。第二德，义。玉经过切磋琢磨后，呈现为半透明状态，不像一般的石头那样藏着掖着无法看到内部的节理结构，而是从外表看就能看到是否有杂质和杂色、绺裂。这种品质乃是忠义之士的譬喻。第三德，智。玉器彼此轻碰，会发出舒扬动听的乐音，并且能传到较远处，这说明玉是智士的譬喻。第四德，勇。玉刚直不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代表着玉有超人的勇毅品格。第五德，洁。玉断裂之后，断口边缘会有很锋利的茬，却不会伤人，这乃是廉洁君子的譬喻。

万年的佩玉实践带给先民一种人与玉的生命交感体验，也使得人所佩戴的玉器呈现越来越润泽的感应效果。温润，是古人通过佩玉和盘玉的把玩实践检验后，提炼出来的美学理想和人格理想。顺着格物、感物、类物的审美感知和联想实践过程，某种源于神圣化幻想的玉美学境界，已经呼之欲出。

（摘编自叶舒宪《温润如玉：中国美学原点与“润”的观念起源》）

材料二：

对于玉和德的关系，《礼记·玉藻》说得非常清楚：“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佩玉的君子形象如何，具备何德？《玉藻》作了具体的描述：“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佩玉的君子举止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进退合乎规矩方圆。

《礼记·中庸》写道：“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即适中、适度，和即和谐，合乎礼的规范。《诗经》在歌颂君子之德时，经常把他们比作美玉，其中渗透了对中和之美的充分肯定。君子形象所体现的中和之美，与后天的造就密切相关，是教育和训练的结果。正因为如此，《诗经》在用玉来确证君子之德时主要突出在玉器身上所体现的人工制作。玉不琢不成器。玉的原始美质只起到一定作用，在玉器身上更多地凝结了人的智慧和理想。玉是在得到人为加工之后才有规则的方圆之体，这和君子经过教育训练之后才具有中和之美极其相似，所以，《诗经》在把君子和玉器作为同类加以表现时，特别强调玉的可塑性，渲染在玉器中凝结的人为制作因素。《卫风·淇奥》先是写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后面又称：“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这是一方面告诉人们，君子具有圭璧一样的中和之美，同时又指出这种中和之美是经过人力琢磨加工的结果。《诗经》在表现玉的可塑性及人为制作必要性的时候，已经暗含了对中和之美的肯定。

（摘编自于雪棠《吉美贵善的综合载体——〈诗经〉玉意象论析》）

本卷三则文言文阅读材料，都是对张居正的评议，为什么结论会有很大差异？

“人 ”是丰富多面的，同时评价者也往往受到立场、视角、情感、经验、信息、利益等限制或影响……我们把这种“差异 ”当作了解自己和他人的窗口，关乎如何与不同的声音共处。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 800 字。

我们感叹“假期一晃而过 ”或抱怨“排队漫长难熬 ”时，是否想过：大脑如何感知时间流动？

玩游、聊天、看电影时，时间像飞一样过去；无聊、焦虑、等待时，时间又像被拉长了。根据我国科学家提出的新理论，这并不是简单的心理作用，而是因为不同状态下大脑收集到的信息量不同。快乐兴奋时，动作和行为信息繁多，大脑忙着“计时 ”，自然觉得时间很快；而无聊时，整个身体都处于消极怠慢状态，大脑计时的“节拍器 ”慢下来。

①时间感的异常，②其原因也可能是某些疾病所致。③帕金森病患者常常动作变慢 ， ④也更难协调节奏感；⑤有注意缺陷障碍的孩子“估不准时间    ” ， ⑥做事拖沓或过快。 这便

是大脑中调节动作、节奏和信息收集的系统出现了问题所导致的。

现代科技正为“时间感 ”带来新的研究手段。____；脑机接口技术能更直观记录与时间相关的脑活动，未来有望通过调控这些活动，帮助患者恢复节奏感。一个观点日益清晰：我们体验到的时间，并不是由大脑某个区域“读 ”出来的，而是在行动、感受与思考的过程中由身心共同“编织 ”出来的。动作像指针，感觉像刻度，情绪则调节着 速度——它们合作构成了我们对时间的理解。

——摘编自2026 年3 月 9 日《人民日报》

读李贺歌集

唐 ·齐己

赤水无精华，荆山亦枯槁。

玄珠与虹玉，璨璨李贺抱。

清晨醉起临春台，吴绫蜀锦胸襟开。

狂多两手掀蓬莱，珊瑚掇尽空土堆。

材料一

今上乙亥，天方国亦献千里马。时江陵公（张居正）柄国，尚矫情振厉，未肯以异物开冲圣侈心，盖用汉文帝却马事为比也。然今古不可例拘，如唐太宗时，各夷方入贡珍奇，至命阎立本绘为《职贡图》，至今传为佳话。倘天方国借此发愤，不修臣礼，其于柔远之义失之多矣。（编选自沈德符《万历野获编》）

材料二

自世宗西内静摄，君荒于上，臣纵于下，将嬉于边，士嚣于庠，纪纲万事，群堕坏于冥昧之中，而瓦解土崩之祸，将隐中于晏安无事之日。自非有雷霆万钧之力，不足以集上下涣散之势；非有整齐严厉之法，不足以起积久疲顽之习。

江陵（张居正）知其然也，慨然出其身以任之。奋乾刚，行独断，宫府内外，一听于己。赏罚予夺，悉决于心。不以逼上为嫌，不以死权为讳。任之而当，虽挟无上之威权而不疑；任之而不当，虽蒙莫大之戮辱而不悔。夫岂特无保爵位、顾妻子之心 ， 即儌名誉之心而亦无之。所患者，吾志不行，事功不立，而至于众谤丛于生前，奇祸发于身后，则已于任事之初，逆睹而熟计之矣。吕新吾之言曰：“江陵丰功伟业不可磨灭者，一言以蔽之，曰‘任 ’”。其庶几真能知江陵者哉！夫自古国家，治未尝不以修明，乱未尝不以废弛。昔序是书，而不禁掷笔而兴曰：“微斯人，吾谁与归？ ”

（编选自潘博《张江陵书牍序》）

材料三

帝初政，居正尝纂古治乱事百余条绘图以俗语解之使帝易晓。至是，复属儒臣纪太祖列圣《宝训》《实录》分类成书，凡四十。其辞多警切，请以经筵之暇进讲。又请立起居注，纪帝言动与朝内外事，日用翰林官四员入直，应制诗文及备顾问。

时承平久，群盗猬起，至入城市劫府库，有司恒讳之，居正严其禁。匿弗举者，虽循吏必黜。得盗即斩决，有司莫敢饰情。盗边海钱米盈数，例皆斩，然往往长系或瘐死。居正独亟斩之，而追捕其家属。盗贼为衰止。而奉行不便者，相率为怨言，居正不恤也。

张居正通识时变，勇于任事。神宗初政，起衰振隳，不可谓非干济才。而威柄之操，

几于震主，卒致祸发身后，可弗戒哉？

（编选自《明史 · 张居正传》）

材料一

盐蚀（节选）

汤成难

①沈月沁看向十二圩盐栈，盐工扛着盐包络绎不绝，堆盐的岸滩隆起连绵的银丘，盐粒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碎光，远望竟似落了半江的雪。当然，彼时的沈月沁还不知道，一个礼拜之后，上海将发生淞沪之战，再一个礼拜，长江航道被日军封锁，十二圩盐栈也被日军强征，仓库中的存盐被日军征为军需，运往前线或日本本土。

②她在扬子学校教书，作文课上开出了半堂观察课。他们去树林里观察鸣蝉，去老街上观察行人，去江边观察船只——事情也就是从观察船只开始的，起先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发现的，说是盐船快要沉了。原来盐船吃水线比以往深了一尺，吃水逾常。而盐栈每天的进出盐量是固定的，每日开闸放盐不超过 50 船，这些早就听盐工们说过。

③沈月沁愣了很久，汗珠慢慢从额头上渗出来。她知道不久前上海那边开始了战争，战火由长江蔓延而来，她记得第一枚炸弹落在十二圩的那刻，原本安静的小镇突然间沸腾了。盐垛被炸开，漫天晶粒混着火药末簌簌飘落，像下了场掺血的雪。她带学生躲进防空洞里，地面上枪炮声像钝刀刮过耳膜。他们躲了多久，半天，一天，还是更久？沈月沁记不清了，当她和学生从防空洞钻出来时，除了几所倒塌的房屋外，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④沈月沁将异常船号记下来，又在纸上画出船身，标注出吃水线的位置，并写下船运日期：1937 年 8 月 29 日。

⑤整个下午和晚上，她都十分激动和紧张，下巴微微地颤动着，时不时地收缩一下，那是沈家特有的面部毛病，因为紧张而表现出来的肌肉痉挛。她喝了点稀饭就早早钻进房间，坐在灯下，铺开信纸，她要给远方的友人写信。

⑥“陆先生，见字如晤 ”。沈月沁想了想，提笔写道：“今晨带学生观察盐船，发现吃水线竟比往日深了近尺，船身压得江水几乎漫过舷板——这哪是运盐的分量？分明是枪支和炸药。昨日国文课讲到‘深渊 ’一词，学生们跟着我念，童音清亮如教堂唱诗。可此刻望着那些吃水异常的盐船，才惊觉真正的深渊，是借着长江水脉，把死亡输往中华腹地。此刻提笔，手犹战栗。从前读杜甫‘ 国破山河在 ’，总嫌他颓唐。如今才懂，最痛的不是城春草木，而是炮火下的市井如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照旧，仿佛几日前火光与哀号，不过戏台上一折新戏…… ”

⑦沈月沁深深呼了口气，蘸了墨，在信末写下“ 国历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农历丙子年七月十九夜 灯下 ”。

⑧写完信她躺下来，眼睛盯着蚊帐发呆，耳边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很远，仿佛来自盐栈码头。盐工们不都是白天干活么？即使盛夏，白天酷暑难当，也不允许夜晚装船。沈月沁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⑨春闲巷通往盐栈码头，地面铺的是小青砖，沈月沁没犹豫就走了进去。后半夜，天黑沉沉的，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很坚硬！她回头去看。

⑩快走，这不是你待的地方。有人把沈月沁推搡了一下，沈月沁这才回过神来，撒开腿就往江堤下跑。她跑了很久，跑了很远才停下来。天又亮了一些，远处有人影走动，沈月沁蹲在地上，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腿在颤抖，手在颤抖，心脏颤抖，胃也在颤抖，就连那该死的下巴也在颤抖。她大口喘气，汗像蚯蚓似的从后背逶迤而下。现在，她更加确定，吃水线异常的船只装的不是盐，而是日军军火。

①沈月沁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学校。学生们陆续来了，校园里逐渐有了生机。早上她有一门音乐课，继续教学生们上节课没有教完的校歌——东南水会，船舶云腾，春风化雨满江喷。普通教育，更上一层，目标造就健全人。金格在砺，木直在绳，学业须资模范成。芷休游息，勇朴勤诚，盐梅他日作和羹①。

⑩她的嗓子哑哑的，每一缕声音都被卡在了嗓眼 ， 唱到“ 目标造就健全人 ”这句时，声音似乎就发不出来了，倒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涌。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堂课上完的，下课铃声刚响，她就跌跌撞撞走出了教室。……

⑬沈月沁从说书坊走到扬子学校，路上没见几个人，学校里还有不少学生，他们无家可归。据说日军强占的盐船在三江营沉没了，她不知道自己画的那张水文图的作用有多大，但她感到很高兴，忍不住地嘴角上扬，她突然发觉自己的下巴不再颤抖了，平静得有些陌生。她记得在水文图的反面写了计算公式，从船的水文线，计算出载重，盐的密度 2.165 克/立方厘米，推算出船里装载的应是比盐更重的物品，比重为 7.86 克/立方厘米，这是铁的比 重……

④日本兵冲到学校后，将学生统统赶到操场上，他们要揪出改造运输船的船工郑怀远的后人——沈老师没有犹豫就站出去，那一刻她一点都不害怕。她庆幸自己长得像个学生，庆幸自己没有退缩，庆幸在日本兵闯入之前给孩子们上了最后一堂音乐课——是扬子学校的

校歌。她第一次敞开嗓门，声音多么洪亮啊，她几乎是喊着唱完的……

（有删改）

材料二

汤成难用温情的视角，贴着人物写，写出面对人的生存价值遭到毁损时，每一个生命个体的隐忍、孤愤、抗争和期冀。扬子学校的女教师沈月沁、盐栈的帐房徐寿山、郑记船号船工郑怀远、杨吕平等普通百姓，他们呈现出坚定从容的精神状态。80 年之后，刻着“郑记 ”的沉船遗骸被打捞出世，这艘苦难的盐船是时间的刻度，承载了文化和历史的厚重与荒凉。正如书中所说：“盐既能腌制食物延长时间，又能锈蚀金属加速死亡    ”。

——摘编自2026 年2 月《钟山》（有删改）

注：①盐梅和羹语出《尚书》“若作和羹，尔惟盐梅 ”。

材料一

主持人：相较于上世纪的网络文学或传统的大众文艺，当下新大众文艺的“新 ”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

张颐武：新大众文艺之“新 ”，集中体现在三点：第一，创作和接受新：创作者和接受者都有变化。创作者既有专业群体，也有普通网民、青年学生、素人博主等等。接受面也更为广阔，全民共创共享的新形态形成。第二，平台和技术新：互联网与 AI 不仅是载体，更是创作底座，生产、分发、消费、变现全链路数字化。第三，格局和形态新：从国内走向全球，从单一文本走向 IP 全产业链开发，从文艺作品走向文化生活方式，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世界影响的新文艺生态。

主持人：新大众文艺在文化强国的整体布局中，应当扮演怎样的角色？它与传统文化传承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张颐武：它以最广泛的参与度，激活全民族文化创造力，满足人民多样化、高品质、即时性的精神需求，是文化的新的前沿和新的生长点；它以最灵活的形态，让传统文化能够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让经典资源活在当下、走向青年； 它以最有活力的生态，为文艺提供新创意、新美学、新受众。新大众文艺、传统文化传承、传统文艺创作，应当形成互补互哺、共生共荣的关系。传统文化是根脉与资源，提供精神底蕴与审美基因；新大众文艺是桥梁与广场，让传统可感、让精英可亲、让创新可达。

韩敬群：建设文化强国，必须激发全民族创新创造的活力。从中国的文化传统看，“风骚 ”之“风 ”便是民间歌谣，“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 ”。汉乐府、六朝民歌、敦煌曲子词、宋元话本、明清小说，都可以说是“新大众文艺 ”的先风。它与传统文艺创作的关系譬如车之两轮，互相倚重，不可偏废。中国现代文学也特别注意向民间文化传统学习。

主持人：传统人才培养体系积累了一套“好作品 ”“好作者 ”的标准，互联网催生的新一代创作者，往往带着新的审美趣味和生产逻辑。这两套系统是否有对话可能？

陈众议：我国几千年来建立的审美经验和标准并不会在互联网、AI 时代完全缺席。以

近年为例，一批致力于提升我国文化原创力水平的作品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其中《黑神话：悟空》《哪吒》等备受瞩目。两者也似乎存在某些“代沟 ”，不少网络文学、短剧和 AI 生成的产品，违背了我国几千年以来以“载道 ”为核心的价值体系和审美传统。如何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弥合传统与现代的关键，如何选择与行动也在考验主流媒体和文化从业者的鉴别力、包容度和批判精神。

主持人：韩老师，从出版一线的经验来看，新大众文艺创作者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最需要补齐的是哪些方面？

韩敬群：我们先后出版过育儿嫂范雨素、打工诗人小海等多人作品。我们一贯主张“文本面前，人人平等 ”，专业作家不能因为职业身份就占据天然优势，普通写作者也不应该凭借身份的特殊性就被高看一眼，最终还是要看文本的质量。当然，对于网络文学作品、类型文学作品，判断文本的标准还是与纯文学有所不同的。这些文类还是要保持自己的特点与优势，不一定要尝试向纯文学靠拢。我觉得他们目前需要的是得到恰当的定位与实事求是的判断，明白自己所长所短，在自己的赛道上得到提升。

主持人：可以通过哪些方式引导新大众文艺，使其不断提升艺术质量和文化内涵？

张颐武：新大众文艺拥有广泛读者与巨大流量，是互联网时代文化发展的重要成果。但当下确实存在泥沙俱下、良莠不齐的问题，这需要在发展中加以引导和提升。

首先，要引导创作者扎根时代、扎根生活、扎根中华文化，拒绝低俗化、同质化。其次，要优化评价体系，不能唯流量、唯数据，将思想性、文学性、艺术性纳入权重。同时，发挥专业文艺评论的正向引领作用，以理性、建设性的批评提升审美，校准创作方向。我们不能搞简单否定与一刀切，而要在尊重活力的基础上，推动新大众文艺实现从流量到质量、从流行到经典的提升，使其真正成为有内涵、有品格、有长久生命力的中国文艺新形态。

韩敬群：新大众文艺有自己独特的书写领域和书写方式，面对的是更广泛的读者对象，所以提升其品质的工作要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提升新大众文艺不是鼓励它向传统纯文学写作看齐，而是要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基础上提升。

——摘编自2026 年3 月 6 日《文艺报》

材料二

王计兵的人生轨迹如同他笔下的诗句，艰辛中蕴藏着坚韧。他出生于徐州农村，初中辍学后辗转于建筑工地、沙场、废品站，50 岁成为外卖骑手，却始终在生活的夹缝中坚持写作。等餐排队的间隙、电梯升降的片刻、深夜归家的途中，他在纸片上、掌心中、手机备忘录里写下 6000 余首诗，将送外卖的奔波转化为生命沉思，比如《赶时间的人》：

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从骨头里赶出火/从火里赶出水/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世界是一个地名/王庄村也是/每天我都能遇到一个个飞奔的外卖员/用双脚锤击大地/在这个人间不断地淬火。

近年来“素人写作 ”蔚然成风，外卖员、保安、保洁员的诗歌频繁出现在社交媒体上。这些作品往往以第一视角记录底层生活，语言质朴精准，情感真挚动人，被称为“新大众文艺的鲜活样本 ”。

——摘编自2025 年6 月 9 日《中国劳动保障报》等（有删改）

（1）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孟子·离娄上》

（2）青年的命运，从来都同时代紧密相连。——习近平（《在实现民族复兴的赛道上奋勇争先》相关论述）

（3）做你自己，因为别人都有人做了。——王尔德（英国作家）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①在中国动画的发展百年历程中，②有一种艺术形式，③因制作过程极其精妙复杂，④使动画片的艺术格调有了重大的突破，⑤誉为“中国动画学派皇冠上的明珠”，⑥这就是中国独创的水墨动画。自1960年我国首部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横空出世，到《山水情》登顶艺术巅峰，水墨动画在世界动画史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篇章。

小蝌蚪在找妈妈的过程中，经历了5次失败，才弄清妈妈模样，最终与青蛙妈妈相遇，传递了积极向上的价值观。而《山水情》讲述了一位老琴师在山水间偶遇渔家少年，授以琴艺后悄然离去的故事，展现中国传统文化传承及知音互赏的高雅意境。

与一般的动画片不同，水墨动画没有轮廓线，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渲染，一个个场景就是一幅幅出色的水墨画。由于要分层渲染着色，制作工艺非常复杂。在数字技术尚未普及的时代，动画师们（            ），采用多层赛璐珞片叠加技术来展现水墨画的意境。而这种工艺使水墨动画的制作成本高达普通动画的四到五倍。

正是因为这样不惜工本的艺术追求，中国水墨动画在国际上博得了如潮好评。遗憾的是，90年代后动画产业商业化浪潮席卷，水墨艺术难以维系，《山水情》竟成中国水墨动画的绝唱，如今《浪浪山小妖怪》一上映为什么能大受好评？            。这也启示我们，水墨动画同样可以借助新技术实现新的表达，探索出中国动画发展的新样态。

赠郭将军^①

李白

将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②护紫微^③。

平明拂剑朝天^④去，薄暮垂鞭醉酒归。

爱子临风吹玉笛，美人向月舞罗衣。

畴昔雄豪如梦里，相逢且欲醉春晖。

[注]①此诗当是天宝三年（744）唐玄宗赐金放还，李白被迫出翰林后在长安所作。②银台：宫门名，分左银台门、右银台门。唐时的翰林院在右银台门内。③紫微：紫微星，古人认为其为帝星，此处比喻皇帝。④朝天：朝见天子。

材料一：

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包括四海，退欲跨陵边疆，震荡宇内。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昔萧何荐韩信，管仲举王子城父，皆忖己之长，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功业陵迟，大义不及邪？

（节选自陈寿《三国志•诸葛亮传》）

材料二：

或曰：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绝之地，自可闭关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岁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而使国内受其荒残。魏司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

答曰：盖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让而登王位者，惟舜、禹而已。今蜀、魏为敌战之国，势不俱王。自操、备时，强弱县殊，而备犹出兵阳平；是时又无大吴掎角之势也。今司马懿之才，减于孔明，当时之势，异于曩日，孔明何以不可出军而图敌邪？昔乐毅以弱燕之众，兼从五国之兵，长驱下齐七十余城。今蜀汉之卒，不少燕军，君臣之接，信于乐毅，加以吴为唇齿之援，形势重大，不比于五国之兵也，何惮于彼而不可哉？

（节选自张俨《默记·述佐篇》）

材料三：

诸葛绕山而西出祁山，趋秦、陇，奇兵也。高帝舍栈道而出陈仓，以奇取三秦，三秦之势散，拊其背而震惊之，而魏异是。非堂堂之阵直前而攻其坚，则虽得秦、陇，而长安之守自有余。魏所必守者长安耳，长安不拔，汉固无如魏何。而迂回西出，攻之于散地，魏且以为是乘间攻瑕。有畏而不敢直前，则敌气愈壮，而我且疲于屡战矣。故陈寿谓应变将略非其所长，诚有谓已。而公谋之数年，奋起一朝，岂其不审于此哉？夫公固有全局于胸中，知魏之不可旦夕亡，而后主之不可起一隅以光复也。其出师以北伐，攻也，特以为守焉耳。秦、陇者，非长安之要地，乃西蜀之门户也。诚收之以为外蔽，则武都、阴平在怀抱之中，则蜀可巩固以存，而待时以进，公之定算在此矣。

（节选自王夫之《读通鉴论》）

文本一：

渡口

周静

河流在村庄正北。据传那里曾是西辽河故道，千百年间水势时涨时落。河边有一处荒凉的渡口，常年有个摆船人在这里撑着木船，摆渡着不断走出去和回来的人们。

我要到河对岸的小镇去。母亲送我到渡口，我上了船。母亲挥着手，那褪色的红头巾越来越远。船夫光着膀子，用力拉着铁索。水面波光粼粼，河水好像一直在倒流，船一直在后退。然而，船终于还是到了对岸。我在小镇乘上火车，赶往更远的一座城市。

后来的年月里，我无数次往返于村庄与城市之间。那荒凉的渡口，一端连着故土，一端通向遥远的未来。

1986年，东大荒遭遇了一场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水。西辽河和东辽河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发了大水。村庄腹背受敌，情势危急，人们慌忙逃难。父亲是村支书，十几天没有回家了，一直带领村民在一线抗洪。母亲沉着地把家里的米面搬到房梁上，又把鸡舍和猪圈的门打开。我那天还因为挖野菜摔伤了腿，无法行走。母亲背着我，拉着五岁的弟弟，哥哥姐姐背着包裹，跟着人群冒雨走出了村子。

渡口不知何时出现一艘渡船。然而母亲身弱力薄，又拉扯着四个孩子，根本挤不上去。船上早已站满了人，一个老奶奶不顾危险，蹚着齐腰深的水走到船边，双手死死抓住船板，被船上的人拉了上去。这条方圆百里唯一的船，此刻就像诺亚方舟，载着生的希望。那夜，一个孕妇强撑着爬上船，平安离开渡口后，未等走到小镇，动了胎气，生下一个女婴。婴儿的父母抱着这个顺水而来的孩子，取名“灏”。

几经彷徨，母亲无奈带着我们离开。我伏在母亲的后背上，只来得及透过拥挤的人群缝隙，远远地看了一眼渡船。深夜的渡口，黑黝黝的，在嘈杂的人流和喊叫声中，我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母亲一路背着我，带着我们沿大堤绕路多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铁路桥上。慌乱的人群中，我们惊喜地遇到了祖父。祖父一把接过我放在背上，稳稳地跨过铁路浮桥(其实就是铁路桥，不晓得为什么当地人一直管它叫“铁路浮桥”)。洪水就在桥下呼啸奔腾。我闭上眼睛，一边心惊胆颤，一边又感到无比安全。

大洪水过后，西运河有几年水量很大，渡口的船也忙碌起来。附近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从这里乘船越过西辽河，到外面去讨生活。

我自幼体弱，却又没什么病，长到十二三岁，上了初中，遇到稍大一点的风，连自行车都骑不动。父母担心我的身体，商量过后，由父亲带着我去百里外的郑家屯镇(现在的双辽市)找一位有名的老中医看看。那年我十三岁，第一次乘坐渡船。

船上照例挤满了人。我不知道他们都去干什么，船上因何这般热闹。我对这艘当年没有挤上去的船感到新奇。在我们东大荒平原上，并没有什么水路，船只格外稀少。能坐一回船，令我很兴奋。船身斑驳破旧，随着铁索左右摇摆，我因专注地盯着水面而感到眩晕。

第二次乘坐渡船是在半年后。大伯去郑家屯医院看病，顺便带着我也去开中药。他把我放在船舱中间的位置，以防我掉下去。回来不久，大伯就病倒了，病得很重，很快就起不来了。有一次我放学后去看他，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已经不能翻身了。他呼唤我的小名，让我给他倒碗水。昔日壮实能干的大伯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塌陷，面色青黑。我吓得不敢上前。我拎了拎，暖壶里空空的。我来到锅灶前，生火烧水。一锅水煮开，我给大伯倒了一碗，放在他的枕边。我摸了摸炕，冷冰冰的。我又去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回到屋里。大伯喝了热水，脸色好看了些，叫我坐到炕边说说话。可我害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大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终于还是去世了，那年他才42岁。我时常懊悔，当时为什么没能多陪陪大伯，多说几句话也好。

离开家乡以后，我进了城市，先是到书店卖书，不久后成为一名记者。从那年起，我采访过很多人，有机会走进他们的内心。我发现，无论看上去多么平淡无奇，平凡甚至无趣的人，他们都在各自生活的洪流中熬煮，翻越他们命里的一道道沟坎。他们拉着生活沉重的套子，低头往前走，悲喜自行下咽。他们与我的那些乡邻何其相似。“过哪河，脱哪鞋。”他们说着这样坚韧的话，不紧不慢地过着一生。

也许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渡口，在人生遇到关口时用以自渡。

五年前我带着一双儿女回故乡去。途经渡口，七岁的儿子跳下车来，在宽阔的岸边奔跑。三岁的小女儿拾起几块粗扁的河石，说是要带回城去，放在鱼缸里给小鱼做床铺。我站在昔日的河边，缓缓的水流漫不经心，空旷的风依旧吹来清冽的气息。儿子捡起一根树枝来，蹲在湿润的沙土上画画。我恍惚看到曾经年少的自己，也是在这个渡口，橙黄色的夕阳下，在沙土上刻过一个名字。

许多的画面都是转瞬即逝，渡口人来人往。有的人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有的人走回来，再也没有出去。渡口联结着村庄和外面的世界。我的小侄儿和侄女也走出渡口到外地求学，一茬茬孩子们出去见识更辽阔的世界，如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飘落到天南海北，长大后偶尔衣锦还乡；更多的青壮年从这里走出去，到城里做最辛苦的工，吃最简单的饭，数着银行卡上增长的数字，憧憬着给妻儿带来好日子；患病的人心怀忐忑出去寻医问药，带着希望或绝望归家……渡口无声，看着村庄的悲欢离合，看着一代代人用力地生活，迎着年复一年的风雨，在嚣闹和孤寂里静静地守望着。

走出渡口已二十一年，去年秋季我又回了一次故乡。渡口已无渡船，船夫也不知去向，一道铁制浮桥横贯两岸，汽车来来往往如履平地。早年间河边生长着大片芦苇，如今已被遍野的玉米和高粱覆盖。那荒凉的河边，那繁忙的渡口，不断地迎来送往，不断地告别重逢，不断地淹没失去，不断地重建新生。渡口从未消逝，它已然成为故乡的影子，通向遥远的未来。

(选自《文汇报》2024.7.11，有删改)

文本二：

一维的空间、线性的叙述、起承转合的情节，是传统小说的必备要素，而受到现代，后现代主义思想影响的作家们有意打破这个框架。现实生活中的某些事，就像两个时空的交汇点，引起了叙述者的回忆。……回忆与现实交织手法的运用，突破了时空的限制，提升了小说的内涵和内在张力，通过多层次、多变化的时空组织，展现了人物隐秘而复杂的内心世界。

这种碎片化的写作手法是完全有必要的，因为读者不是在被动地接受信息，也在不断地参与信息的生产过程。文学作品需要情节的变化，需要出现不完全符合读者期待和预测的语句。这种碎片化的叙事手法实际上打破了读者的阅读期待，使整部作品灵动起来。

(权颖颖《论石黑一雄<远山淡影>中的碎片化叙事》)

特殊的工具

问一：我很喜爱书法，理论和实践都感兴趣，想学一学，不知该由何入手？

答：书法的事，大致可分为三个方面：用笔、结构、风格。学书法，关键在于用笔，或不妨说，学书法就是学用笔——笔法。所以，必须由讲求用笔入手。

问二：这样的提法，可有根据吗？

答：如讲根据，倘若你指的是“引经据典”，那多得很。但找一条最简明扼要的也就够了，可以引唐代书学家张怀瓘的话：“夫书：第一用笔，第二识势，第三裹束。三者兼备，然后为书。”

问三：“经典”以外，别的根据，又是什么呢？

答：真正的根据，是书法本身的道理；书法本身就说明以用笔为第一重要。不是对张怀瓘应当迷信，而是他看到了这个道理，说得又最为简切。

问四：请讲讲这个道理——是否很玄妙？

答：玄妙往往是弄不清道理的遁词。道理一清，玄妙就破。我们说的书法，特定内容是用中国毛笔写汉字的艺术，不指别的。汉字的特点，虽然经历了很大的发展演变，到底还包含着一定程度的“表象”的成分，因此它的结体与“纯音符”的文字两样，本身就富有“造型性”的特色。而且，用来写这种字的工具，不是别的笔，而是毛笔。我们中国书法艺术，粗粗说来，就由此两点而生。

问五：那么，中国以外就没有书法这门艺术了？

答：“中国以外的书法艺术”之是有是无，如有，毕竟如何，我缺少调查研究，没有发言的资格。从我自己的一点体会来姑妄言之：欧西诸国似乎也有“书法”。其“最精美”的书法可以成为图案画，但是和我们所指的书法艺术，还不是一回事，他们可以有“书工”，但是没有书学。

问六：这是由于何故呢？

答：第一，文字不同。纯音符的文字，“造型性的特色”虽不能说一丝亦无，毕竟不多。第二，他们用的笔和我们的毛笔，尤其大异其趣。

问七：两种笔的根本分别何在呢？

答：西洋笔尖是用硬物制造，没有弹力，或有亦不多。中国笔尖是用兽毛制成，第一特点与要求是弹力强。西洋古代的笔以鹅翎管斜削成尖而为之，后来改用金属仿制，就成了“钢笔尖儿”，具有了一点点弹力，可以微微按下去，再抬起来，如此而已。按下去，笔画粗重了一些，停止按笔，笔迹仍旧细轻，所有“变化”，亦不过如此而已。但只因有了这     ①        ， 便会产生出轻重粗细的“笔意”，虽然这一点“笔意”远远谈不上什么真正的“笔法”。到铅笔、圆珠笔等类出现后，那就连上述的那么一点弹力也无，全归到“挺硬僵死”上去了。这就连“     ②       ”也不可能产生。比如你沿着尺子画铅笔“道道儿”，或用圆规画一个圆圈，如此等等，你可以画出非常精细的建筑的、机器的“设计图样”，各种的“几何图案”之类，但是没有人称这种笔画为“书法的笔画”——因为其中没有“人的笔力”。由这里，就可以悟到，说“夫书，第一用笔”，“学书法就是学     ③       ”的这个命题，不是信口开河的。而笔的取材、制法及由此产生的弹力问题，所关于书法者为如何重要，也就连带明白了。

问八：这样看来，笔是否应以硬毫为好？因为弹力强——但为什么又有人主张：初学宜用软毫呢？

答：你的推论不差：笔以硬毫为上品。至于初学宜用软毫的理论，我弄不太清。这种说法在旧时倒是很流行的，教人写字的，要学生用软毫（大概就是羊毫吧），说能“练笔力”；软毫写好了，使硬毫不成问题。

问九：正是这样。您对此又怎么看呢？

答：这种明确的软毫论，大约来自明清封建科考时代，当时的皇帝和官僚喜欢“黑大圆亮”，把这种字标为考卷、书法的准则，所以用羊毫最合适。我看是很害人的。我曾尽可能地遍看已经发现的古代墨笔书，根本找不见软毫书法特点的痕迹。这说明并非是那时候有软毫而没有人使，而是没有所谓软毫笔这种东西。这情况一直到唐代，字体改变了，但笔性基本一样。软毫这种东西，晚到宋代才盛行起来，——我国书法艺术史，以唐宋之际为一大分水岭，其前其后，笔致大不相同了，其间原因很多，而由硬毫到出现软毫，是一个根本性的原因。

问十：您是不赞成用软毫了？

答：对，我是不大赞成。除非你决心取法乎“宋以后”的软毫字，——我认为那是学不到真正的（汉晋隋唐一脉承传而来的）好笔法的。如果你喜欢的是一种没有锋棱芒角肥软的笔画，或者是“圆熟”一路的书风，那就使软毫最合宜。如果你喜欢的是道健骏爽、英风俊骨、神采焕发的字，你用软毫写是不易见功的。在雕刻艺术上，刀法不高，花纹不明快俊爽，使人感不到它所表现的精气神采，那么有一句术语叫太“肉”了，这不好。书法的线条笔触，也正是同一道理。而软毫写出来的笔画是偏“肉”的。所以我不取它。其次，“软毫论”的所谓“练笔力”之说，又牵涉到对“笔力”正确理解的一大重要问题。打一个比方：“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软毫练字，犹如钝刀子割肉。庄子比喻的“庖丁解牛”，其技如神，也必然是会用一把极为得心应手的好刀（首先是挺劲锋利），他绝不会去选一把钝的刀，说是此乃为了“练刀力”，等练出“刀力”来，我再换快刀。倘是那样，就该有另一句格言“工欲善其事，必先钝其器”了。

如上文所言，书法本由笔的弹力而生，却抛开弹力强的笔不使，而说弹力最弱甚至毫无弹力的笔才是上品，试想，这岂不是从根本道理上自相矛盾抵触了？

回到主题：由上面的这种种分析来看，学书法必先讲求笔法，即学用笔——学会运用这个富有弹力的中国特有的毛笔，确是第一重要。这是源本于科学道理，而不是“随心所欲”的玄谈臆说。

（摘编自周汝昌《书法艺术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