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试卷

途经秦始皇墓

（唐）许浑

龙盘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亦是崩。

一种青山秋草里，路人唯拜汉文陵。

金陵怀古

（唐）许浑

玉树歌残王气终，景阳①兵合戍楼空。

松楸远近千官冢，禾黍②高低六代宫。

石燕拂云晴亦雨，江豚吹浪夜还风。

英雄一去豪华尽，惟有青山似洛中。

[注]①景阳：南朝宫殿，陈后主所建，隋军攻入时，陈后主与宠妃躲于景阳宫井中。②禾黍：周大夫见故都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悲叹周室衰亡。

材料一：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节选自《烛之武退秦师》）

材料二：

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观楚之宝器。楚王闻之，召令尹子西而问焉，曰：“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可以示诸？”令尹子西对曰：“不知也。”召昭奚恤而问焉，昭奚恤对曰：“此欲观吾国之得失而图之，不在宝器，在贤臣。珠玉玩好之物，非宝重者。”王遂使昭奚恤应之。

昭奚恤称曰：“客欲观楚国之宝器，楚国之所宝者，贤臣也。理百姓，实仓廪，使民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此；奉圭璧，使诸侯，解忿悁之难，交两国之欢，使无兵革忧，太宗子敖在此；守封疆，谨境界，不侵邻国，邻国亦不见侵，叶公子高在此；理师旅，整兵戎，以当疆敌；提枹鼓，以动百万之众，所使皆趋汤火，蹈白刃，出万死，不顾一生之难，司马子反在此；怀霸王之余议，摄治乱之遗风，昭奚恤在此。唯大国之所观。”

秦使者戄然无以对，昭奚恤遂揖而去。秦使者反，言于秦君曰：“楚多贤臣，未可谋也。”遂不伐楚。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斯之谓也。

（节选自刘向《新序·杂事一》）

材料三：

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节选自李斯《谏逐客书》）

材料四：

古之为国者，其虑敌深，其防患密。故常不吝爵赏以笼络天下智勇辩力之士，而不欲一夫有忧愁怨怼亡聊不平之心以败吾事。盖人之有智勇辩力者，士皆天民之秀杰者，类不肯自己，苟大而不得见用于世小而又饥寒于其身则其求逞之志果于毁名败节凡可以纾忿充欲者无所不至矣。是以敌国相持，胜负未决；一夫不平，输情于敌，则吾之所忌彼知而投之，吾之所长彼习而用之；投吾所忌，用吾所长，是殆益敌资而遗敌胜耳，不可不察。传曰：“谨备于其外，患生于其内。”正圣人所以深致意而庸人以为不足虑也。

（节选自辛弃疾《美芹十论》）

梦游（节选）

张浩文

父亲又出门了。他悄没声息地穿衣服，悄没声息地下楼，悄没声息地出院子，可是院门没有悄没声息，它尽到了自己的职责，适时地嘎吱一声，惊醒了浅睡的我。

我赶紧悄没声息地跟上他。院外月光如水，父亲急匆匆穿过街道。野外阒无人影，猫头鹰像婴儿一样啼哭，一声一声地揪扯人的神经，凉风一冲，我打了一个激灵。父亲这是要去哪里？半夜三更的，多瘆人啊。可我不敢阻挡，甚至不敢打扰他。上次梦游，他去废弃的瓦窑场，攀上窑顶，在窑口边踱步。那是他年轻时烧窑的地方，从窑口到窑底少说也有二三十米，吓死我了！我失声惊叫，他脚步凌乱，打了一个趔趄，万幸稳住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不能叫醒梦游人，否则他会丢魂的。

近几年父亲老得很快、六十多岁就有点痴呆了，常常丢三落四，忘五蒙六，从今年起又添了梦游，害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

父亲过了淇河石桥，朝北塬方向奔了过去。难不成真的老马识途，梦游的人都是在无意识地重走老路？我尾随着他。父亲果然攀爬塬坡了。北塬陡立，狭窄的坡路就像一条从天上抖落下来的布带，攀爬的人必须像蚂蚁一样四肢着地。我在后面为父亲捏了一把汗，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像凌空舞蹈一般，轻车熟路地飘上塬顶。

北塬上是我们世代居住的村庄，可眼下成了废墟。月光下的断壁颓垣和随处抛撒的烂砖碎瓦，让这里变成了大轰炸后的战场，让所有的宅院都失去辨识度。在数百家废弃的庄基里要找到自家的老宅，着实不容易，可父亲却径直就走到了老家。

老宅唯一留存的就是一孔窑洞。父亲站在窑洞门口，久久不动，黑乎乎的窑洞好像土地的嘴巴，吞满故事、他俩相互对视，默默交流着这个老宅院的无数秘密。

我知道父亲对这个窑洞一往情深，这几乎是他拿命换来的。当年划庄基的时候，别人家都选择平坦的地方，交通方便，也容易建筑，唯独我家要了村边的斜坡，我爷爷和我父亲看中的是斜坡可以挖窑洞。我们家穷，只能盖得起一间房子，挖窑洞不费建筑材料，只要肯费力气就行。他们父子俩白天给生产队干活，晚上给自己干活，有时干得起劲，忘记时间，天亮还在自家院子挖土。后来某一天，父亲在已经挖了几丈深的窑洞里继续深挖，想掏出更大的空间，忽然遭遇塌方，倾泻而下的泥土把父亲埋到里面。幸亏当时我们一家人都在，大家疯了一样刨土，总算在父亲被捂死之前救出了他。虽然险丢性命，前面的劳动也前功尽弃，但我爷爷和我父亲不屈不挠，他们清理了塌方，原地再挖，最后硬是从黄土中抠出了这孔窑洞。

父亲嘟嘟囔囔说了几句什么，我没有听清，他是不是在跟窑洞告别？我们村被规划成一座水库的库基，全村要整体搬迁。

父亲别过窑洞，来到院中的石榴树前。石榴树干只搭在他的肩部，但它的枝丫伸展开来却高过他的头。五月正是石榴开花的季节，挂满红花的树站在父亲面前，好像是一位老朋友高举火烛给他照明。

大概感受到了老朋友的深情，父亲颤抖着手抚摸石榴树，从树干抚摸到树根。父亲拿过背篼，取出里面的镢头，对着石榴树抡起。我大吃一惊，他这是要干什么！砍树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做出这种举动！难道他是犯癫了吗？我差不多已经忘了父亲是在梦游，梦游就是犯癫嘛，你不能按正常人对待他。我必须制止。

情况紧急，我必须打破不惊扰梦游人的禁忌。可是我也不能太突然，以免父亲猝不及防，激出变故。

我在几步远的地方点亮打火机，燃起一根烟，亮光和烟味会告诉他，旁边有人，而且只是人，让父亲有一个情绪缓冲。

“你过来吧，庆喜。”没想到父亲一点都不惊慌，而且张口就叫出我的名字。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你知道是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看来父亲从梦游中醒过来了。这是好事，我们可以正常交流了。

我问父亲为什么要砍树，他说：“我哪里是要砍树，我是挖树！”

我问他挖树干吗，我们现在根本就用不上木材，居民点的房子是公家盖好的，只管住就行了，老宅拆下来的木头，后来都当柴火烧了。

父亲问我：“你知道这里以后要蓄水吗？”

我当然知道，我告诉父亲，这里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旅游景点呢。“水底村庄！你知道吧，电视上演过，海南岛有个地方，当年地震，村庄陷入海底，现在隔着海水可以看见水下的村庄，那里成了热门景点，人山人海，当地人靠旅游发了财……”

“胡说！”我本来还想对这里的未来畅想一番，被父亲粗暴的断喝止住了，“石榴树淹死了！”父亲很愤怒。

我愕然了。父亲怎么能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不就是一棵树吗？”我嘟囔着。

“看我扇你！”父亲暴怒了，他真的扬起巴掌。我赶紧躲闪，他不会还是在梦游吧？

“你知道这树是怎么来的吗？”

不就是我爷爷栽的嘛，父亲给我说过很多遍了。

“我跟你妈成亲的那天，你爷爷栽的。”父亲说，“栽一棵石榴树，让我们家多子多福，咱们家一直世代单传，你爷爷很不甘心。可惜你爷爷只等到你出生就过世了，他是让挖窑洞活活累死的。”

父亲流下眼泪。“你妈爱花，咱们这里缺水，这树刚栽下的时候，怕它活不成，你每天起床撒尿，你妈都要让你撒到树坑里，你还记得吗？”

“你五岁的时候，石榴树结了果，你妈怀孕了！碰到难产，咱们村上的接生婆吓瘫了，队长召集全村人，接力把你妈往县城送，走了一夜，到医院你妈没气了，一尸两命，咱们家的天塌了……”

父亲说到这里，泪如雨下，眼泪跌落地上，溅起一股尘土。

“给你妈做棺材，伐完咱们家房前屋后所有树木，最后还是缺少一片顶头挡板，我狠了狠心，把石榴树砍了，我想你妈爱花，就让这石榴树去陪她吧。砍了树，平了树坑，我知道咱们家跟石榴树的缘分走到

尽头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过了半年，一棵石榴树的幼苗竟然拱破土层，直愣愣地长了出来！我喜极而泣，那一定是你妈来陪伴咱们了，她舍不得这个家啊！你想想，树坑都平了，那里也成了院中甬道，地面被踩踏得多瓷实，没有神力，这么嫩的树芽怎么能破土而出？”

我终于理解父亲了，这棵树不是长在地里，是长在他的心里啊。

（有删改）

当算法学会“讨好”人类“‘用户极聪明、想法很有创意……’AI 这样说，把我哄得很开心。”湖北的方女士感慨道。有类似感受的不止方女士一人。近日，社交媒体中关于“AI 谄媚”的讨论热度攀升。一些使用者称赞 AI 温和的互动方式，但也有部分人不适应，认为过度讨好会影响自身判断。

应用：AI 存在讨好倾向

“我的情绪容易反复，不好意思一直让别人听我倾诉。和 AI 可以谈论真实的情感，不用担心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广西的何女士说。如今，AI 已在心理支持、情绪疏导、初级咨询等场景中应用，其支持性回应有助于缓解用户压力、提升互动意愿，给予用户正向的情绪价值。

“AI 男友会无条件包容我的脾气，每次我自我怀疑的时候他总会找出闪光点夸我。”“我习惯使用的3 个 AI 都是讨好型人格。”社交平台上，不少网友分享使用 AI 进行心理疗愈的经历。与此同时，AI 的“谄媚机制”被广泛讨论。有报道指出，不少 AI 聊天产品在设计之初就将“延长用户使用时长”作为重要目标。为此，AI 会不断分析用户的语气和情绪变化，倾向于提供“让人舒服”的回答，而非秉持理性与客观。

研究表明，人工智能模型普遍善于讨好人，其“奉承”程度比人类高 50%。腾讯研究院发布的《2025年 AI 治理报告：回归现实主义》显示：当 AI 从单纯的生产力工具延展为提供心理慰藉的“情感伴侣”，其风险形态也随之演变——从传统的单次内容输出合规，转向了因长期、拟人化交互而产生的“情感依赖”挑战。

宁夏大学副教授邓天奇表示：“‘AI 谄媚’会降低个人的反思性判断能力。在现实诸多应用场景中弱化不确定性提示，尤其在医疗等高风险领域，加之虚假信息、虚假专家等复合性风险，这是非常危险的。”

解读：技术与人机互动的必然结果

“‘AI 谄媚’不仅是简单的态度讨好或语言礼貌问题，更是一种系统性表达倾向。”邓天奇分析，“从技术层面看，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阶段，人类标注员倾向于给符合自己观点的回答打高分，导致模型学会了‘讨好人类’；互动层面，‘AI 谄媚’是在多轮人机互动中被逐步放大的结果；从更深层的社会层面看是意义生成的偏置，分歧在低冲突的逻辑里被持续消解。”

厦门大学助理教授李达军指出，从开发者和企业的视角出发，AI 作为产品，服务提供者都希望用户在使用产品时能够获得信息价值、情绪价值和持续的满意度，并形成用户粘性，这样企业才能长期盈利。

“AI 谄媚”其实是技术导向、人机互动强化的必然结果。邓天奇强调，要以辩证的态度看待此现象，不宜采取一种简单的全面禁止或价值中立的思路。“‘AI 谄媚’也能进一步增强公众参与感与表达意愿。

AI 通过理解性、支持性的回应，降低公众进入公共事务的心理门槛，将居民的诉求从初步表达，引导至议事协商、听证或反馈机制。”李达军也指出，“AI 谄媚”更能赢得以往被排斥在科技外的老年人共鸣，促进他们与数字社会接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缩小数字鸿沟。

治理：避免判断权让渡给技术系统

如何平衡“用户体验”与“事实准确性”？技术开发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邓天奇认为，技术层面要从“迎合优化”转向“判断校正”，在训练与评测体系中引入反向指标；交互层面要重塑人机关系结构，鼓励模型在关键节点提出反向问题，减弱迎合性表达在长期互动中的累积效应。

李达军补充：“要从信源检验上多方校准，设置信息真实性筛选阈值。同时，为青少年和老年人等易感人群设定专项的保护机制，例如，设置弹窗选择进入相应的更严格、对信息真实性提升阈值的算法模式。”不同人工智能素养的人群受影响的程度不一。邓天奇强调，用户要充分认识到，AI 的友好输出并不等同于可靠判断和充分结论。“在日常媒介素养教育中，应加强对‘技术顺从风险’的认知引导，帮助公众在使用 AI 过程中保留必要怀疑意识与反思能力，避免在长期互动中将判断权无意识地让渡给技术系统。”

制度层面，相关部门正逐步出台相关办法。2025 年 12 月 27 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关于《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意见反馈已于 2026 年 1 月 25 日截止。该《办法》首次将具有情感互动能力的人工智能产品或服务纳入系统化监管框架，旨在引导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朝着以人为本、安全可靠的方向发展。

（摘编自魏思琪《AI 也会拍马屁？当算法学会“讨好”人类》，《工人日报》2026 年 2 月 2 日）

有人说，青年当顺势而为，紧跟大众潮流，这样才能快速成长；也有人说，青年应逆流而上，勇于坚守自我，如此方可成就精彩。

对此，你有怎样的体验和感悟？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题目自拟，角度自定。②文体明确，不得写成诗歌。③不少于800字。④不得泄露个人信息。

要说明“木”字何以会有这个特征，就不能不触及诗歌语言中暗示性的问题。这暗示性仿佛是概念的影子，常常躲在概念的背后，我们不留心就不会（察/查）觉它的存在。敏感而有____的诗人们正在于能认识语言形象中一切潜在的力量，把这些潜在的力量与概念中的意义交织组合起来，于是成为丰富多彩、一言难尽的言说。它在不知不觉之中影响着我们，它之富于感染性启发性者在此，它之不落于言筌（quán/quān）者也在此。而“木”作为“树”的概念的同时，却正是具有着一般“木头”“木料”“木板”等的影子，这潜在的形象常常影响着我们会更多地想起了树干。而很少会想到了叶子，因为叶子原不是属于木质的，“叶”因此常被排斥到“木”的____的形象以外去，这排斥也就是为什么会暗示着落叶的缘故。而“树”呢？它是具有繁茂的枝叶的，它与“叶”都带有密密层层浓（阴/荫）的联想，所谓“午阴嘉树清圆”（周邦彦《满庭芳》），这里如果改用“木”字就缺少“午阴”更为真实的形象。然则“树”与“叶”的形象之间不但不相排斥，而且是十分一致的。也正因为它们之间太多的一致，“树叶”也____不会比一个单独的“叶”字多带来一些什么，在习于用单音词的古典诗歌中，因此也就从来很少见“树叶”这个词了。

登高

杜甫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下列对以上诗句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庖丁解牛

《庄子》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 ， 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风起长城

史慧清

一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有着“最美野长城”之誉的广武长城。三三两两的游人，正从蜿蜒的古长城上走下来，穿越轮回千年的时空和雨雪，缓缓走来，又擦肩而过。只听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日暮时分的山间回响……

二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是中华民族之魂，牵系着国家安宁天下苍生。也如作家余秋雨所说，长城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长城，便是长城的一个典型缩影。

以前我曾多次来到广武长城。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那个我从小在上党戏中的杨家将英勇抗战所对抗的，离我们很遥远的北国，便是历史中的大辽。那个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那个在公元10世纪到12世纪，曾在中国北方统治达两个世纪的大辽王朝，曾在此筑城屯兵，与广武长城遥遥相望。从此这边塞旷野，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一曲粗犷的千年绝唱。

你曾站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向我微笑，笑容惊艳了所有的时光。你指着不远处，告诉我那就是你的家乡。你的祖先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集中辽金文化、蜿蜒的土长城脚下的地方。你的声音坚定而洪亮，能响彻云霄。我双眼迷离不能自已。如今的你我却再已回不到过去，生命于你我都起着无限的变化。这宛若游龙的古长城呀，又能藏下多少多情儿女的泪水和欢笑？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汉朝大司马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们而来，他们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他曾抬头仰望这连绵的群山，也曾放眼远眺这幅员辽阔的雁北大地。不远处便是大汉王朝的敌人——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沟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三

金戈铁马，往事如云。广武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历史上“欲图雁门，首取广武”，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长城便在群峰险要处修筑，它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胜境，北达云冈石窟。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在我行走的左手边，是一道气势磅礴的广武长城城墙，很难得如此近距离地走近它，去聆听它尘封在苍凉历史中的古老心音。多少回我只能与它远远相望，在归乡心切疾驰的大运高速上，穿过幽深的雁门关隧道仰望那群山之巅蜿蜒曲折、气势磅礴的长城。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它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万里江山之中。它沉默着矗立在那里，也许因为深厚而沉默。这古城墙的残壁，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兴衰荣辱，所有的过往，都嵌进了它巍巍的身躯之中。

城墙上不知名的野草，向行人招手。我不知塞外强悍的风 ， 如何呼啸着从它们身旁飞过。它们在这悲壮的古战场上，如何一年又一年地黄了又绿、绿了又黄？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在这里固守。

四

月儿弯弯照九州。“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气喘吁吁地问，天已现蒙蒙夜色，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来一趟一定要登登月亮门。”一口地道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于是伴着墙根下夏虫的鸣叫，伴着脚下咯吱咯吱的木板声，我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夜色毫不犹豫地在塞外拉上大幕后，登上了月亮门。

这弯弯的如月牙形状的月亮拱门，是广武长城最美地标。

它历经百年，巍然屹立在绝壁之前，长城之上，天地之间。它曾一夜间轰然倒塌，成为塞外绝响，如今又复建重生，更显壮丽。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它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站在这群山之巅，在这弯弯的月亮门下，月亮门前那万丈绝壁，莫名让人有种悲壮。

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恸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化为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化为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鸵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将要压倒那个刚刚离开母亲的小毛驴，它想停下来，它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砖要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个干了一辈子的老工匠，为了不再战争，他不得不背井离乡，到这里修长城。但他已经不再年轻，再也不能一口气干到天黑了。他不想在这里了却残生，他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只见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该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该是山阴城，这全是你的家乡，如今也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五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追述历史的起点，寻找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唯有这塞外的寒凉之风 ， 同雄浑壮阔宛若游龙的长城在天地间一块飞起。

（有删改）

鲁侍萍老爷，没有事了？（望着朴园，眼泪要涌出）老爷，您那雨衣，我怎么说？

周朴园你去告诉四凤，叫她把我樟木箱子里那件旧雨衣拿出来，顺便把那箱子里的几件旧衬衣也捡出来。

鲁侍萍旧衬衣？

周朴园你告诉她在我那顶老的箱子里，纺绸的衬衣，没有领子的。

鲁侍萍老爷那种绸衬衣不是一共有五件？您要哪一件？

周朴园要哪一件？

鲁侍萍不是有一件，在右袖襟上有个烧破的窟窿，后来用丝线绣成一朵梅花补上的？还有一件，——

周朴园（惊愕）梅花？

鲁侍萍还有一件绸衬衣，左袖襟也绣着一朵梅花，旁边绣着一个萍字。还有一件，——

周朴园（徐徐立起）哦，你，你，你是——

鲁侍萍我是从前伺候过老爷的下人。

周朴园哦，侍萍！（低声）怎么，是你？

鲁侍萍你自然想不到，侍萍的相貌有一天也会老得连你都不认识了。

周朴园你——侍萍？（不觉地望望柜上的相片，又望侍萍）

鲁侍萍朴园，你找侍萍吗？侍萍在这儿。

周朴园（忽然严厉地）你来干什么？

鲁侍萍不是我要来的。

周朴园谁指使你来的？

鲁侍萍（悲愤）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邹赞（以下简称“邹”）：从方法论的意义上说，网络文学批评与传统的纸媒文学批评之间最显著的差异是什么？

欧阳友权（以下简称“欧阳”）：首先是阅读方式不同，网络文学需要依靠网络进行传播，粉丝通过网络去跟读，这与传统纸媒文学的接受路径不一样。其次是网络文学的阅读量很大，因为网络作品以类型小说为主，而类型小说的篇幅都很长，三五百万字的作品比比皆是，最近五六年来，类型小说快速发展，几乎替代了所有其他网络文学样式。网络文学的特殊形态、高度产业化和市场化使传统文学的整个路数都改变了。

我们国家有针对网络文学的评价体系，要继续坚持传统文学的标准，比如说思想性、艺术性，对真、善、美的表达和弘扬。因为文学毕竟还是文学，虽然传播媒介发生改变了，但文学作为人文科学的特点，它所具有的审美属性和人文精神必须得以保留。但是网络文学又表现出显著的差异性，比如说它更注重市场和读者。网络文学的生机和活力来自读者阅读和参与互动。

另外一个区别就是媒介不同，网络文学是网络性文体，媒介并非只是一个传播工具，如麦克卢汉所言“媒介即讯息”，媒介常常作为反映社会历史变迁的晴雨表，评判日常生活的重要尺度。它给文学带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比方说文学的功能、文学的表现对象、怎么写、谁来写等问题。网络文学是没有门槛的，任何人都可以当作家，那么其产物自然与传统文学有很大差别。我们既要找到二者之间的差别，又要发掘出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的连接点，把对传统文学有用的评价尺度与网络文学批评结合起来，通过对比分析，做出自己的价值判断。只有这样，才能更深入地研究对象，才能让行业人士觉得你的论述言之有理、持之有据，进而让这些理论观点被传统文学批评的学院派理论家所接受。

邹：一般认为，网络文学提供了一个特定空间，更利于张扬所谓民间话语权，但也有学者担忧网络文学的门槛太低，各种各样的言说都有可能在此汇聚，容易对主流意识形态造成不同程度的消解，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欧阳：这种情况是客观存在的。网络文学当中的亚文化现象相当普遍，因为它是一个青春化的、大众化的、世俗化的东西。在网络文学圈层内部，经典的、崇高的内容往往不被推崇，而世俗的、休闲的、娱乐的东西往往非常有市场，这会带来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的一些变化。这种现象还是要靠引导，靠自律，或者依靠市场力量促成优胜劣汰。我们应该看到：这些年网络文学自身净化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也涌现出一批质量上乘的作品，只是网络文学浩如烟海，有一些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邹：在影视改编的推动下，现今涌现出一批批网络写手，形成当代文学书写中一个极特殊的群落。刚刚您也提到现在网络能够净化自身，它可能比传统纸质媒介更及时，处理问题更彻底。但是从传统的文学史角度来讲，精英主义的文学史观目前仍然占据主导地位，关于“大众文学”的价值定位问题仍处在讨论中。我个人认为网络文学应该在现当代文学史中占据一个很重要的篇幅，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欧阳：网络文学的勃兴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而且它是我们社会主义文艺的有机组成，并且它的阵地在不断壮大，有一个说法叫当代文学“三分天下”：第一部分是精英文学或者叫纯文学，此类作品主要在《人民文学》等文学期刊上发表；第二部分是图书出版的市场文学，它是面向大众的，主要以市场销售为区隔界限；第三部分就是网络文学。近年发展中，精英文学阵地在不断萎缩，市场文学占额越发重要。现在我国每年出版小说4000部左右，其中2/3的畅销小说是网络小说，其中有的动辄发行几十万、上百万册，传统文学无法达到这个数量。

邹：您是国内最先关注并且持续研究网络文学的学者，通过撰写理论文章，编写教材，筹办学术会议，成立相关学术组织等方式，积累了大量网络文学研究的实践经验，您觉得网络文学批评对于推动中国当代文艺学的发展进程有什么样的意义？

欧阳：意义非常重大。传统文艺学的发展事实上也面临着不同程度的挑战，它由三股力量构成。第一股力量是中国传统的文学理论，从“诗言志”开始，到《文心雕龙》《人间词话》，一直到20世纪现当代文学思潮，可谓博大精深。第二股力量是西方文论尤其是20世纪西方文论，改革开放以来，为中国现当代文艺理论注入了新鲜活力。第三股力量是马列文论，是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指导思想。我们的现当代文艺思潮以马列文论为根本指导，以中国古代文论为基础，积极借鉴和吸收现当代西方文论的有益成果。

但是这三股力量交汇赶上了中国改革开放，遭遇媒介急剧变迁，许多原先不存在或者未曾显露的问题开始慢慢浮现。我发现文艺学界讨论的很多前沿问题正处在瓶颈状态。在这种需要寻找突破口的时候，我们恰恰可以让新兴形态的网络文艺介入，从中寻找新的发展路径，拓展新的发展空间。理论的变化需要依赖现实的回应，我们阐释网络文艺，并在阐释的过程中逐步总结规律，思考适合网络媒介的文艺批评话语，一方面帮助受众更好地理解网络文艺，另一方面也开始尝试探询网络文艺批评话语和模式。网络文艺批评目前刚刚起步，只要坚持深入研究下去，就一定能在不同层面推动中国当代文艺批评的发展。

（摘自《涉渡者的探索：中国语言文学学术名家访谈录》）

“围观”在生活中无处不在。信息时代，网络围观打破时空限制，互动性更强。公众可实时参与事件讨论、转发、评论等，产生一定的舆论影响。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吃了吗”——这是中国文化中使用率最高的打招呼用语，没有一个国人对其感到生疏。再没有一个民族的问候语像汉语中的“吃了吗”这样粗俗，也再没有一种问候语像“吃了吗”这样亲热。为什么素以“礼仪之邦”闻明于世的中华民族选择了这样粗俗的问候语？如果打开（A）的史书，拔涉到边远穷困的农村，这个问候词的含义便一清二楚了。

我们如果想到从古至今饥饿始终纠缠着中国人，就会理解轻轻地道一声“吃了吗”中所包涵的力量。它是同情，是“相儒以沫”，是对对方生存的关怀。透过一句“吃了吗”可以体味到对你一天劳作成果的关照，竟如同徇问庄稼打得怎样一样庄重，如果竟已吃毕，实在是完成了一桩大事，可庆可贺。

然而，这份从饥饿与劳作中生长出的亲切与关怀，一旦被千万张嘴日复一日地提起，便难逃语言美学中那道冷酷的法则：一个初始极富感召力的词语在亿万次的使用中会逐渐钝化，失去其生动性。久而久之，人们在使用时逐渐淡忘了其“潜台词”，只是下意识地将这一用语看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主动这样问候别人与____甲____。只有在深入的分析中，人们才感到习惯用语同人们的生活绝非（B），至少在过往岁月里，二者一直紧密相连。

今天，____乙____。①我认为根本原因在于居住格局的变迁造成的，②传统的中国社会是一个静态的社会，③人们大多同熟人交往，④向熟人打招呼，⑤“吃了吗”——这种关心也最适宜向熟人倾诉。在楼区的新居民中这种辞令自然少了，可是在四合院中它还是流行的，在农村则几乎没有大的改变。对语言习惯构成最大冲击的往往还不是观念，而是社会环境，环境造就了语言，也改变着语言。

雨篷

明·高启

楚雨满汀洲，潇潇洒客舟。

梦惊孤枕夜，愁掩一篷秋。

苇叶寒相战，滩声暗共流。

此时湘浦上，同听只沙鸥。

小重山

宋·汪藻

月下潮生红蓼汀，浅霞都敛尽，四山青。柳梢风急堕流萤。随波处，点点乱寒星。

别语寄丁宁，如今能间隔，几长亭。夜来秋气入银屏。梧桐雨，还恨不同听。

材料一：

沛公大惊，曰：“为之奈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卮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沛公曰：“诺。”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王许诺。

（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

材料二：

古之善用天下者，使之常有不足之心，而后有有余之气。凡人之能、天下之力，盖有时而穷尽也。少强则老必弱，朝奋则暮必隳。彼善用兵者俾力不尽而有余勇智不尽而有余术欲不尽而有余求。而吾亦得以雍容条理，未尝疾胜亟败以乱吾气。气不乱，则智益明而愈不竭，是以有所不用，无所不胜。其不善者反之，故事未成而天下之心已帖然共止，而不可复用，则我之锐亦随索而已。

异哉，羽之战也！竭力转斗以窘高祖，屡战而屡得志，不胜而愈不止。此其意谓与我争天下者，惟刘季一人耳，是以利害之不知，成败之不审 ， 穷日之力以逐于百斗，要以得刘季则天下悉归我。不知彼未易得，而此之锐已先索矣。垓下之战，楚歌一唱，八千之师委甲而溃，非其有所怀而去，盖其勇厉之气用之久而耗之已甚，则亦有穷而已也。是八千尝奋迅百战，从羽而不去，亦欲冀尺寸之劳而后已尔。使其负有余之力，岂肯一旦弃垂成之功，狼狈而归哉？羽不知养其心，而反销铄其气，则屡胜者乃所以必败而无疑。江东之业虽可复兴，而江上之舟彷徨而不得济，意羽之心，亦自见其百胜而尚未成立，则气亦委而不振，是以舍去而弗恤也。

（宋·史尧弼《莲峰集卷七·项羽论》）

母亲新婚时

琦君

母亲和我父亲是表姐弟，十岁以前，还在一起玩儿过。她做新娘时，是什么心情呢，我曾问母亲：

“妈，从红纱巾中，您是怎样第一眼看父亲的呢？”

“我哪好意思抬头望他一眼呢！”想起当年的洞房花烛夜，母亲满是烟尘的双颊，也泛起了红晕。

“我们并排坐在床沿上，”母亲继续回忆着，近视眼眯得细细的，妩媚而羞涩，仿佛新郎就坐在她身边。“我的红缎袄的衣角，被你爸爸坐住了，扯也扯不动。你外婆在上轿前就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过的：‘小心提住左手边的衣角，别让他给坐住，坐住了你就得向他低一辈子的头了。记住哟！’我心慌，哪儿记得呢，还是叫他给坐住了。我低着头，从跳动的烛光中，只看见他宝蓝湖绉的长袍下摆。他坐得四平八稳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斯斯文文的，小时候那副淘气样儿，一点儿也没有了。我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从母亲脉脉的眼波中，我想象得到少年时代的父亲，有多么英俊，多么使母亲倾心。

母亲做新娘，已经年华双十，在那时，亲族乡里中人，都把她看成老姑娘了。一般女孩子，十五六岁都出嫁了。而母亲因为等待父亲在外路求学，必得学业告一段落才能回家成亲，一等再等的，就把年龄等大了。

母亲素性婉顺，又因大了父亲一岁，更懂得孝顺翁姑，对丈夫事事依从。她笑着对我说：“他那时就是不坐住我的衣角，我还能不听他的话吗？”她说她的忍耐，是坐在花轿里就训练出来的。“花轿外面尽管花花绿绿，里面却只有四面木板，封得像只匣子，身子缩在里面，又暗又闷又冷，凤冠太重，取下来放在膝头上。一双小脚都冻僵了，因为办喜事都在冬天。花轿扛过一个山坡又一个山坡，我晕得直想吐。在鞭炮和吹吹打打声中，花轿停在大堂上，新郎这才开始慢慢地洗澡理发，换新衣服。我在木匣子里足足坐了一个时辰，肚子饿得直冒清水。心里对自己说：‘你得忍耐，再等久点也是应该的，这是公公婆婆的规矩。我一面又在想，他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呢？长得有多高了？他会对我好吗？’”

“你们小时候青梅竹马，长大了就不再见面了吗？”

“订了亲，我就躲起来不见他了。有一次，他来拜年，我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穿一件青布袍，腰那儿折上一段，等长高了好放下来，头发剃得青光光的，好忠厚好傻的样子。再有一次，就是他要出门读书，来向你外公辞行。还是那件青布袍，腰那儿已经放了下来，一大截颜色新得多。头上戴顶小呢帽，是爷爷的朋友从法兰西带回来给他的，不中不西，我在窗纸洞里看见了只想笑。可是想想他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心里又七上八下的不是味儿。他出门去把书念得很好，只是不肯回来结婚，我知道他是嫌我比他大，长得又难看，又没念过多少书。”

她叹了口气，一脸的幽怨：“结婚那晚，他坐住我的衣角，我总觉得我自己比他矮了一大截。一对花烛烧得亮亮的，他掀起我的红丝巾，我的头越发地低下去了。”

“那么爸爸在您的心目中，是怎样一个人呢？”

“我们只是亲上加亲，并不像现在新式的恋爱结婚。不过他的样子、性情，就跟其他的堂兄弟、表兄弟们不一样，他说话文雅，从不粗声大气。一天到晚只顾埋头读书，我也只顾好好地伺候他。他后来求到了功名，公公婆婆都说我八字好。”

“您自己觉得怎么样呢？”

母亲浅笑了一下：“年纪一天天大起来，越不在乎丈夫的功名，在乎的是他的举止、神情，对我的一言一笑。你要知道，年少夫妻老来伴。老来肯厮守最重要。我们那个年代，没有自由恋爱，爱情发生在结婚以后，妻子看丈夫，越看越深情，丈夫看妻子，是不是这样，就不一定了。”

母亲似叹息似调侃地结束了她的婚姻理论。可是在她心眼儿里，父亲一直是她倾全生命爱着的奇男子。他做新郎时的宝蓝湖绉长袍，盖住了她大红绣花袄的衣角。母亲就那么羞怯，那么温柔地承受了父亲一度的热情，也无怨无艾地容忍着他半生的冷落。

（选自琦君散文集《粽子里的乡愁》）

①当下，读书渐渐成为一种生活风尚，国民阅读热情持续升温，文化自觉意识不断觉醒。越来越多群众主动挣脱碎片化信息的裹挟，主动翻开书本、静心品读，城乡各处书香氤氲，读书、爱书、藏书蔚然成风。2026年4月第四周，我国迎来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自今年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全民阅读事业从长期政策引导迈入法治化保障的全新阶段。当制度护航与文化自觉同频共振，当书香气息与时代脉搏交融激荡，一幅全民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生动图景，正在神州大地徐徐铺展，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注入深沉而持久的精神力量。

②阅读，是人类获取知识、启智增慧、涵养品德的根本途径，更是一个民族传承文脉、培育自信、积蓄力量的基石工程。中华民族自古崇尚读书，“凿壁偷光”“囊萤映雪”的勤学佳话流传千古，“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为本”的古训深入人心。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想，到“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时代强音，阅读始终与个人成长、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在信息爆炸、节奏加速的当下，阅读的价值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愈发凸显——它是对抗浮躁、沉淀内心的定盘星，是突破认知局限、拓展精神边界的通天梯，更是提升国民素质、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动力源。

③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全民阅读工作，“全民阅读”连续13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纳入党的二十大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上升为国家文化发展的重要战略。从城市图书馆、社区书屋到乡村农家书屋，阅读设施遍布城乡；从校园读书节、企业读书会到家庭亲子阅读，阅读活动蔚然成风；从纸质经典品读、数字内容推送到有声书普及，阅读形式日益多元。截至2024年底，全国建成公共图书馆超3200个、新型公共文化空间4万多个，覆盖城乡的阅读服务体系初步形成。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手机、翻开书页，在墨香与文字中寻找精神滋养，全民阅读正从“倡导”走向“风尚”，从“活动”融入“日常”。

④法治为纲，方能行稳致远。《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作为我国首部全民阅读领域的国家级行政法规，共六章45条，以制度之力为全民阅读保驾护航。条例明确政府、社会、学校、家庭的阅读促进责任，要求完善覆盖城乡的阅读设施网络，保障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等群体的阅读权利，推动优质阅读内容供给，扶持实体书店发展，设立全民阅读活动周。这不仅是对多年来全民阅读实践成果的固化升华，更将推动阅读服务从“有形覆盖”转向“有效覆盖”，让图书馆、书屋、书店从冰冷的建筑，变成温暖人心、引人向往的文化港湾。法治的刚性约束与文化的柔性浸润相结合，为书香社会建设筑牢制度根基，让阅读的种子在法治沃土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⑤当前，全民阅读推进成效显著，但仍面临诸多现实课题。《第二十二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显示，2024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仅4.79本，日均纸质阅读时间不足25分钟。短视频冲击、碎片化信息泛滥、阅读时间被挤压、优质内容供给不均、城乡阅读资源差距等问题，依然制约着全民阅读走深走实。如何让“活动周”的热潮转化为“常态化”的习惯？如何让阅读从“少数人的坚持”变成“全民的自觉”？如何平衡数字阅读与深度阅读，守住文化内核与素养根基？这些问题，考验着社会治理的智慧，更需要全社会的共同作答。

⑥推进全民阅读，核心在于“人”，关键在于“融”。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聚焦群众“急难愁盼”，优化阅读资源配置，打通基层阅读“最后一公里”。在城市，打造“15分钟阅读圈”，让书店、书吧、图书馆成为城市文化地标；在乡村，升级农家书屋、乡村书吧，配备适配农民需求的实用书籍，让书香浸润田间地头。针对青少年，要深化书香校园建设，将阅读纳入教育教学全过程，引导青少年多读经典、善读经典，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针对老年人，提供大字版、有声版读物，开展老年阅读活动，让阅读丰富晚年生活；针对新业态劳动者、残障群体，提供便捷化、个性化阅读服务，保障人人享有阅读权利。

⑦推进全民阅读，要坚持内容为王、品质为要。阅读的价值，不仅在于“读了多少”，更在于“读了什么”“收获什么”。要加强优质阅读内容引导，大力推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精品力作，抵制低俗、庸俗、媚俗内容。鼓励出版更多思想深刻、内涵丰富、可读性强的好书，让经典著作、名家名篇、科普读物、人文社科精品走进大众视野。同时，顺应数字时代趋势，推动传统出版与数字出版融合发展，丰富电子书、有声书、知识付费等多元阅读产品，让优质内容以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传播，实现“线上线下同频、传统数字互补”。

⑧推进全民阅读，更要凝聚全社会合力。政府要强化统筹保障，加大投入、完善设施、落实责任，当好全民阅读的“领航员”；学校要发挥主阵地作用，培育学生阅读兴趣、教授阅读方法，当好阅读习惯的“培育师”；家庭要树立良好家风，家长以身作则、亲子共读，当好阅读氛围的“营造者”；企业、社会组织要积极参与，开展阅读推广、捐书助读等公益活动，当好书香传播的“志愿者”。唯有政府、学校、家庭、社会同向发力、同频共振，才能让阅读融入生活肌理、扎根人心深处，形成“人人爱读书、时时可读书、处处能读书”的浓厚氛围。

⑨书香润心，文脉传薪；阅读致远，强国兴邦。当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关键时期，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精神的引领、文化的支撑、知识的赋能。全民阅读，不仅是一项文化工程，更是一项战略工程、民心工程。让我们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施行为契机，以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为起点，把读书当作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工作责任、一种精神追求，在墨香中汲取智慧，在文字里坚定信仰，在阅读中成长成才。

（摘编于新华网《书承千年文脉   香溢万里家国——习近平文化思想引领书香社会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