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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这样的阅读体验？一篇文章辞藻典雅、对仗工整，可读完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让人感到牵强刻意。有人说，这就是“AI味”。

在出版领域，“毛边”指书籍装定后，“三面任其本然，不施切削”，读者需用裁纸刀将书页裁开，故而书页边缘起毛，带着手工的粗糙感。借用这个概念来谈论写作，就是主张文字不必像机器切割的精装书那样严思合缝，而应当保留体温、暇疵与个性痕迹。鲁迅的文字里常有这样朴素的“毛边”，他在《秋夜》的开篇写道“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有网友说，如果交给AI来写，大概会改成“墙外有两株枣树”。语法无误，逻辑也清淅可辨，可那份孤寂冷清、反反复复的心境便没了。

①AI之所以无法生成这种“毛边”，②主要来源它的生成逻辑是一种概率预测，③它选取“最大概率”的词语组合，④输出统计意义上的最优解。⑤因而就意味着它会本能地去掉那些充满个人特点的语言表达。

好文章追求的恰恰是不可预测的真情流露，那些不够规整的地方，一处跑题的闲笔、一句突然冒出的感叹、一段没能接上的迟疑，却让我们看到作者的飞扬思绪。可以说，藏在“毛边”文字里的戏剧感和画面感是任何AI大模型都无法复刻的。

有人觉得写出“毛边”比按套路表达难得多。确实，套路是外在的、可速成的，而“毛边”却要求你直面自己的匮乏、困惑与冲动，这很难。然而，真正的症结或许并不在于难易，而在于我们太在意“怎么写”，却很少追问“为什么写”。一篇文章最核心的东西，从来不是修辞和结构，而是它究竟要回应何种真实的困惑、表达何种无法沉默的态度、阐明何种冒着热气的观点。

除夜寄罗评事同年二首（其一）

王禹偁

岁暮洞庭山^① ， 知君思浩然。年侵晓色尽，人枕夜涛眠。

移棹灯摇浪，开窗雪满天。无因一乘兴^② ， 同醉太湖船。

[注]①洞庭山，指苏州太湖的洞庭东山和西山，诗人此时在苏州任职。②《世说新语》中记载了王子猷雪夜访朋友戴逵的故事，有“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之语。

材料一：

见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菑然必以自恶也。故非我而当者，吾师也；是我而当者，吾友也；谄谀我者，吾贼也。故君子隆师而亲友，以致恶其贼。好善无厌 ， 受谏而能诫，虽欲无进，得乎哉？

（节选自《荀子·修身》）

材料二：

时权豪之家多尚奢丽，（羊）续深疾之，常敝衣薄食，车马羸败。府丞尝献其生鱼，续受而悬于庭；丞后又进之，续乃出前所悬者以杜其意。续妻后与子秘俱诣郡舍，续闭门不内 ， 妻自将秘行。其资藏唯有布衾、敝祗裯，盐、麦数斛而已，续顾敕秘曰：“吾自奉若此，何以资尔母乎？”使与母俱归。

（节选自范晔《后汉书·羊续传》）

材料三：

尝有妄认（司马）徽猪者，便推与之。后得其猪，叩头来还，徽又厚辞谢之。刘表子琮往候徽，遣问在否。会徽自锄园，琮左右问：“司马君在邪？”徽曰：“我是也。”琮左右见其丑陋，骂曰：“将军诸郎欲求见司马君，汝何等田奴而自称是邪？”徽归，刈头著帻出见琮。左右见徽故是向老翁，恐，向琮道之。琮起，叩头辞谢。徽乃谓曰：“卿真不可，然吾甚羞之。此自锄园，唯卿知之耳。”有人临蚕求簇箔者，徽自弃其蚕而与之。或曰：“凡人损己以赡人者，谓彼急我缓也。今彼此正等，何为与人？”徽曰：“人未尝求己求之不与将惭何有以财物令人惭者？”

（节选自刘义庆《世说新语》）

材料四：

（皇甫谧）年二十，不好学，游荡无度，或以为痴。尝得瓜果，辄进所后叔母任氏。任氏曰：“《孝经》云：‘三牲之养，犹为不孝。’汝今年余二十，目不存教，心不入道，无以慰我。”因叹曰：“昔孟母三徙以成仁，曾父烹豕以存教，岂我居不择邻，教有所阙？何尔鲁钝之甚也！修身笃学，自汝得之，于我何有！”因对之流涕。谧乃感激，就乡人席坦受书，勤力不怠。居贫，躬自稼穑，带经而农，遂博综典籍百家之言。沈静寡欲，始有高尚之志，以著述为务，自号玄晏先生。著《礼乐》《圣真》之论。后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

（节选自房玄龄《晋书·皇甫谧传》）

深山访友（节选）

汤成难

老木是画画的。

在老城区老木有个画室，不足十平方米，准确地说，是自家的小客厅。老木的屋子是三合院里的一间，三合院的另外两户很多年前买了商品房，搬走了，便将自己的那部分租了出去，单独开了门，又在三合院中间砌了一道高墙。高墙将老木隔离开来，形成一个四角方方的小天井。老木住在三合院的最西边，高墙便成了东墙，每天一开门，墙便杵在眼前。

老木的画卖得不好，少人问津，怎么说呢，他的画不够“喜庆”。有一次，一个路过的人将这扇门推开了，在老木逼仄的画室里看了又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幅画上——他并非觉得好，而是问老木可不可以为他仿画几张文徵明。老木后来没有答应那个人，仿文徵明，初学画的时候干过。但那是初学，初学阶段就是要临摹，现在若拿仿作去换钱，就好比把别人的米倒进自家米缸里，这和偷没有区别，是要被世人唾弃的。

那个人指着那堵墙说，要是跟他合作的话，老木就可以有个更大的画室，或者，把对面那几户买下来。把这墙拆了，这么小的院子里砌一高墙，堵得慌。他指着画室墙上的霉斑说，到处是霉斑，可惜了画。要是老木答应跟他合作，将有源源不断的生意来，能买下更大的画室。“生意”这两个字让老木呆愣了很久，那人后面又说了什么，老木再没听进去。

画商一个月后又来过一次，游说没有用，便要把那幅画买走。老木朝他笑笑，摇了摇头。

这件事后来传了出去，有说老木清高的，也有说老木蠢笨，只有老魏认为老木做得对。

老魏是老木的朋友，比老木年长二十多岁，算是忘年交。老魏在缸套厂上班，两班倒，下班后常绕路从老木门前经过。大多时候，老魏要在老木这儿拢一下。①要是夜班，下班时天已经大亮，他就带几块烧饼过来；要是白班，他就在傍晚时到熟菜店切半斤猪头肉来。就在天井里，一张小方桌，两把矮椅，两个人坐到星光四溢。有一次，老魏既没有带烧饼，也没带猪头肉，而是带了两本画册。画册是老魏下班在旧书摊上淘得的，文人山水画，有元四家，也有清四僧。这些画老木多数看过，在古籍或在博物馆里。老魏自己不会画画，却对画颇感兴趣。老魏年轻时候是个文学青年，发表过一些豆腐块，后来就不写了，但书是一直读的。老木画画时，老魏就歪着头一声不吭地在一旁看。老木偶尔会停下笔和老魏搭一句，问山的气韵怎么样，或指着某个地方问要不要破开，老魏便后退两步看，再说一点自己的想法。

他们一张张地翻看，从线条到皴法，再到上色，仔仔细细地咀嚼着。突然，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一幅叫《深山访友图》的页面上，原本移动的指头也不动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噤了声。

画面中，远处高山崇峻，瀑布凌空而下，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路是淡墨勾的，细，却看得清在往上盘。人就在这路上。背影窄窄的，衣衫被山风吹鼓起来，那人拄一竹杖，可想这一路是怎样地跋山涉水。再往上，云就重了，白蒙蒙的，把山尖吞了大半。云缝里漏出亭台的角，淡瓦，一根柱子支在云里。亭里坐着个人，也是背影，但比山下的更淡，像蘸了清水的笔轻轻扫过。②山深，路远，山下那人的背影里却没一点犹疑。

他们都长长地舒了口气，抬起头来。

老木第一次去邛山，就是为了见老魏。那时离他们在天井里看画册已经过去七八年了，这期间老魏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退休。有一天，老魏突然对老木说自己要去邛山支教，老木还当是老魏在跟自己开玩笑呢。谁承想那年夏天过后，老魏果真踏上了邛山的土地。

从邗城到邛山，老木一共花去九天，六天在船上，三天在步行，其中一个晚上是露宿野外。

要不是遇见那几个骑行的男孩，他不会想到这辈子会有这样的体验。他记得那个傍晚，在一个山脚下遇到了那四个男孩，他们的自行车杂乱地停在一旁。男孩们邀请老木一起晚餐，看得出，他们比较外向。据说人一旦离开城市，就会变得自来熟。他们告诉老木是从哪个城市过来的，将往哪里去。

老木品尝了他们的鱼汤，鲜美至极。晚上，男孩们生起篝火，喝着啤酒，不紧不慢地聊天，或直抒胸臆，或追述往事。后来，谁都不说话了，好像被雾气裹住了似的，只听得见虫声啾啾和不远处不知疲倦的潺潺溪流。老木坐在石头上，心里感到一阵虚空，又一阵充盈。不知谁叫了一声，原来是头顶上的月亮，足足有竹匾那么大。大家都仰头看月亮，忘我似的。又过了会儿，大家开始睡觉，歪歪斜斜地躺倒在地。老木也躺下来，他感到屁股后面的两块补丁柔软地、恰到好处地托住自己。

出发前老木没有给老魏打电话，只是简短写了一封信，信上寥寥几句，仿佛刚提笔，便兰舟催发。

当他终于抵达邛山脚下那个小小的渡口时，夕阳正把江水染成橘色。仿佛早已约定似的，老魏蹲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见到老木，老魏漫不经心起身，咧嘴一笑，③脸上的皱纹如山的皴法，是折带皴。老魏说，比信里说的晚了一天哪，船下的轮子陷进泥里了？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路崎岖得不像话，老魏走惯了，背影在灌木丛里时隐时现。老木跟在后面，他看着老魏瘦长且佝偻的背影，想起《深山访友图》来，山是背景，是环境，是友人栖居的场所。那走向深山的人，心中是有一个明确目的地的——或草亭，或茅屋，还有那个等待着他的人。因此，山，是因“友”而存在。

那天晚上，在那所只有几间瓦房的小学校的操场上。他们并排躺在竹床上。银河倾泻，星斗大得吓人，仿佛伸手就能捋下一大把。远处不知是什么虫子的唧鸣，间歇地响起，试探着夜的深浅。他们认真地听着，很长一段时间，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也无须说话。巨大的寂静使得山谷更空阔无边，人显得极其渺小。明月高悬，头顶的这轮月亮照过古人，此刻，正淡然地照着他们。

半夜，老木醒来，准确地说，是被月光唤醒的。他坐起身，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世界，山峰、树木、山路，都裹上了银色光芒……

（有删改）

在古代社会，指南针最初是用天然磁石制成的。中国古人很早就知道了磁石。在很长时间内，中国人是把磁石叫做“慈石”的，意为“慈爱之石”，是说它具有像慈母吸引孩子一样吸铁的本领。后来“慈”才转成“磁”字，表示是一种特别的矿石。磁性指向器的最早形制是司南。早在先秦，就有了关于“司南”的记载。最早记载司南的文献是《鬼谷子》，其中写道：“郑人之取玉也，必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

​​​​​​​在提到司南的各种文献中，东汉王充的一段话值得特别注意：“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1928年，青年历史学家张荫麟认为这里的“司南”很可能是东汉发明的磁性指向器。杓，是指勺子。司南这样的勺子，投到地上，它的柄就会指南。但考古界至今未发现古代磁石勺实物，只能依靠文献考订。1945年，王振铎先生提出了“磁石勺—铜质地盘”的司南复原方案，这里的“地盘”是指古代栻盘的地盘。栻盘是秦汉时期人们发明的一种器物，可用于游戏、占卜等。栻盘是由上下两盘组成的，即方形的“地盘”和圆形的“天盘”。“天盘”可环绕中心枢轴旋转，在它的四周刻有24个方位，“地盘”中的内环上也刻有方位。

​​​​​​​但是，把磁石打磨成勺子的形状，放到地上，它真的会自动指南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地面的摩擦力太大了。

​​​​​​​要改善司南的指向效果，首先需要改进磁化材料。古人一开始是从寻找具有更强磁性的磁石着手的。为了确定磁石质量，5世纪，中国人在测量磁石磁性的强弱时，开始用定量方式描述。在《雷公炮炙论》中，有这样的内容：“一斤磁石，四面只吸铁一斤者，此名延年沙；四面只吸铁八两者，号曰续采石；四面只吸铁五两以下者，号曰慈石。”显然，古人已经意识到，不同的磁石吸铁效果也不同。吸铁效果强的，做成司南，指南效果也会好一些。探索的结果是，古人找到了这种用称量其吸铁重量的方式来估测磁石磁性的方法。这对司南的制作，无疑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是，即使用磁性很强的磁石打磨成勺形司南，其指向效果也是难以保证的。而且，这种形状的司南，很容易因震动等因素而失磁。为此，寻找新的磁化材料势在必行。

​​​​​​​“以薄铁叶剪裁，长二寸，阔五分，首尾锐如鱼形，置炭火中烧之，候通赤，以铁钤钤鱼首出火，以尾正对子位，蘸水盆中，没尾数分则止，以密器收之。用时，置水碗于无风处，平放鱼在水面令浮，其首常南向午也。”《武经总要》这段记载，含有丰富的科学内涵。从现代科学知识的角度来看，铁皮对外不显磁性，是因为其内部所包含的小磁畴的排列杂乱无章，所以整体对外无法显示出磁性。当铁皮放在火中加热，温度达到居里点（600～700摄氏度）时，其所含的小磁畴瓦解，铁皮变成顺磁体。当铁皮在这种情况下急剧冷却时，小磁畴会重新生成，并在地磁场的作用下，沿地磁场方向排列并固定下来。这时，铁皮整体对外就有了磁性。所以，曾公亮的这段记载，实际上是利用地磁场对铁皮进行磁化，这是历史上人类寻找新的磁化材料的一个重大突破。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连地球形状都还不甚了了，对地磁场更是一无所知，他们能做出这样的发明，确实是让人非常惊叹。

​​​​​​​虽然《武经总要》记载的指南鱼的制作富含科学原理，但用这种方法制作的指南鱼，其磁性是相当弱的，而且，圆形的鱼首，使其指向精度也受到很大限制。

​​​​​​​真正具有实用价值的磁化方法，是与曾公亮同时代的沈括在其《梦溪笔谈》中记载的“以磁石磨针锋，则能指南，然常微偏东，不全南也”。这种方法，使用简便，磁化效果好，而且用针指示方向，指向精度可以得到保证。从这时起，司南真正变成了指南针。而用针来指向的做法，也被后人继承下来并发扬光大，直到今天，除了数字化的仪表盘，各类仪表还是用指针来指示测量结果的。

​​​​​​​因为指针指向精度高，人们在指南针被发明出来以后，立刻就发现它指的方向有时并非正南，这就导致了磁偏角的发现。沈括在记载了“用磁石磨针锋”的磁化方法后，接着就描述道“然常微偏东，不全南也”，他所描述的就是磁偏角。（  甲  ）

​​​​​​​实际上，比沈括稍早些的杨维德在撰于庆历元年（1041）的《茔原总录》中提到“丙午针”，“针”指的就是磁针，所谓“丙午针”，则是说磁针在静止时，指的方位是二十四支方位中丙位和午位的结合部，也就是相当于现在所说的南偏东7.5°。这与沈括所说的“微偏东”意思是一致的，而杨维德的说法比沈括时间上更早，在对磁偏角的描述上也更精确。（  乙  ）

​​​​​​​宋代曾三异在1189年写的《因话录》提到，在地球表面上一定有某个区域，在那里磁偏角为零。曾三异的观点很有见地，事实上也确实存在着零磁偏角线。即使如此，他的话也仅仅是一种天才的猜测，在对磁偏角的理论解说上对后人没有多大助益。

​​​​​​​我们知道，磁偏角随时间而缓慢变化的规律只是到了18世纪才被人们明确掌握。而在16世纪，明代人已经得出了在不同的地点磁偏角的大小也不同的认识。

词汇是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能敏锐地映照时代变迁。这里有几个有趣的现象。

第一，双音化。我小时候在北京上中学，同学都说“军事博物馆”，现在人们都说“军博”。这种把几个音节的词说成两个音节的现象叫“双音化”。过去，“双音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双音化”明显提速，进入“快车道”。如今大家都说“春晚”“航母”“国博”，“春节晚会”“航空母舰”“国家博物馆”反而用得少了。有的新词语“双音化”快似电光石火，如“双重标准”一眨眼就变成“双标”。“双音化”已成为时代词语演变的“火车头”。

第二，集合名词的个体化。有的词语，如“词汇”“书籍”等，是某类事物的总称，叫“集合名词”。这些词原本不用于单个或几个事物，但现在时常用于单个事物。“这个词成为备受关注的热门词汇”①“他驾驶的车辆受到检查”等，已成为寻常说法。集合名词的个体化，使这类词语以更灵活的身姿适用于多种语境。

第三，敬辞对象的泛化。敬辞本来是用于对方的，但现今，有时敬辞也用于“第三方”。例如②“他们的研究得到有关单位的鼎力支持”。某些敬辞使用对象的泛化，扩展了使用范围。

第四，亲属称谓的社会化。语言生活中出现一个奈人寻味的现象：原本用于家人的亲属称谓现在常用于非亲属，表现出明显的社会化倾向。辟如，女青年问一位女士：“姐，到中国美术馆怎么走？”公交车上，年轻人给老人让座，说：“奶奶，您坐这儿。”诸如此类，不胜玫举。深层缘由引人思索：现今，祖国欣欣向荣，人们的生活蒸蒸日上，天南海北的人们心头暖意溶溶，对国家发展前景充满信心，内心期盼中华儿女团结友爱、携手共进。因此，亲切友好的亲属称谓得以在社会生活中广泛流行。

恶雨

元好问

恶雨恶复恶，龙公何遽然？

霆轰冰塔碎，电掣玉绳连。

高岸皆深谷，层霄一漏泉。

黑来疑拥海，白散忽成烟。

市响千门合，潮头万弩穿。

天瓢休尽建，枯旱有他年。

材料一：

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禹灭之。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武侯曰：“善。”

（节选自《史记·吴起列传》）

材料二：

初，袁绍与操共起兵，绍问操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操曰：“足下意以为何如？”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节选自《资治通鉴·汉纪》）

材料三：

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君谓计将安出？”

亮答曰：“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节选自《三国志·诸葛亮传》）

材料四：

袁绍自言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绍之亡决于此矣。夫欲有事于天下者，莫患乎其有恃也。己恃之矣，谋臣将帅恃之矣，兵卒亦恃之矣，所恃者险也，而离乎险，则丧其恃而智力穷。故袁绍终其身未尝敢跬步而涉河。非徒绍之不敢，其将帅士卒睨平原广野川陆相错，而目眩心荧，莫知所措也。曹操曰：“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在山而用山之智力，在泽而用泽之智力，己无固恃，人亦且无恃心，而无不可恃，此争天下者之善术，而操犹未能也。西至于赤壁，东至于濡须，临长江之浩瀁而气夺矣。则犹山陆之材，而非无不可者也。何也？操之所以任天下之智力，术也，非道也。然则诸葛劝先主据益州天府之国，亦恃险矣，而得以存，又何也？先主之时，豫、雍、徐已全为操之所有，而荆、扬又孙氏三世之所绥定，舍益州而无托焉，非果以夔门、剑阁之险，肥沃盐米之薮，为可恃而恃之也。

（节选自王夫之《读通鉴论》）

自由主义者

——新年故事

[俄]契诃夫

新年第一天，空中回荡着最诚恳真挚的祝愿。大家欢天喜地，互相贺喜。人人都幸福而满意……

唯独十二等文官波尼玛耶夫不满意。元旦中午，他在京城的一条街上站着，伸出右臂抱住灯柱，挥舞左臂。他的妻子站在他身旁，拉他的衣袖，脸上泪痕斑斑，神色苦恼。

“你这个糊涂虫！”她说，“趁时候还不算迟，你得去签名^①！”

“我说什么也不去！①我是受过教育的人，不愿意向不学无术的家伙低声下气！……我不愿意做奴隶。”

波尼玛耶夫举起一只手，要把妻子轰走，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警察分局局长穿着新的军大衣，路过此地，就停住脚，对波尼玛耶夫说：

“您该害臊才是！您得学别人的样子，规规矩矩！”

波尼玛耶夫感到惭愧了，把抱着灯柱的胳膊放下来。他的妻子趁机拉住他的衣袖，至多不过十分钟光景，就把丈夫拖到他上司的家门口了。

“去吧，阿辽沙！”她温柔地说，把丈夫拉到台阶上，“你只要签个名出来就好了。为此我要去买点白兰地酒，给你掺在茶里喝。往后你喝醉酒，我也不会骂你。……你可不要毁了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啊！”

“啊……嗯。这就是他的家？好极了！我签名就是！我这次签名，要叫他很久都忘不了！我要在那张纸上把所有的话都给他写出来！随他把我开除好了！那都怪你！”

波尼玛耶夫用肩膀撞开大门，走进门廊。大门附近，站着看门人叶果尔，新刮过胡子，满脸是过新年的模样。那儿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旁边站着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他们是波尼玛耶夫的同事。又高又瘦的韦祖维耶夫在签名，切尔诺斯文斯基是个身材矮小、脸上有几颗碎麻子的人，站在一旁等着签名。两个人的脸上都显出“新年新禧！”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不光是用手签名，也在用心签名。②波尼玛耶夫见到他们，就鄙夷地冷冷一笑，愤慨地把身上的皮大衣裹紧。

“那还用说！”他开口说，“怎么能不给大人拜年呢？哈哈！总得表白一下自己的奴隶感情嘛！”

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惊愕地瞅着他。

“难道这不是愚不可及，不是奴颜婢膝？”他一拳头捶在纸上，把韦祖维耶夫的签名弄得字迹模糊了。

“你在造反，老爷！”叶果尔跑到桌子这边来，“干出这种事，你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吗？”

这时大门开了。一个身量很高而且上了年纪的男人走进门廊，穿着熊皮大衣，戴着镶金丝绦的三角帽。这就是波尼玛耶夫的上司威列列普托夫。③他一走进来，叶果尔、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就仿佛各自吞下了一把尺子似的，把身子挺得笔直。波尼玛耶夫也挺直身子，然而笑了笑，捻着他的一撇唇髭。

“啊！你们，到这儿来了？朋友们……”威列列普托夫说，分明有点醉意，“见到你们很高兴……多谢你们没忘记我……祝你们新年好……你，波尼玛耶夫，已经喝醉了吧？……你们到尼基达·普罗霍雷奇家里去过了吗？还没去过？好极了。那我交给你们几本书……托你们带给他……跟我来，我拿给你们……脱掉皮大衣吧！”

文官们就脱掉皮大衣，跟着威列列普托夫走去。他们走进接待室，又走进陈设豪华的大厅，那儿有张圆桌，将军夫人就在桌旁坐着。她两旁坐着两个年轻的女人，一个戴着白手套，一个戴着黑手套。威列列普托夫把那些文官留在大厅里，自己走到书房去。文官们忸怩不安。

他们沉默地呆站了十分钟光景，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该把他们的手放在哪儿才好。……最后，威列列普托夫总算从书房里走出来，捧着一大包书。

“就是这包书，”他说，“你们交给他……你们看见我的文官了吗？”威列列普托夫转过身去对那几个女人说，“这个就是韦祖维耶夫，这个是切尔诺斯文斯基……这个是波尼玛耶夫。有一回我到值班室去，他，正在那儿表演火车头。‘扑希！扑希！’他还学汽笛叫，不住跺脚。……简直活灵活现……那么来吧，你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

那些女人定睛瞧着波尼玛耶夫，微微地笑。他咳嗽几声。

“我不会。我忘了，大人……”他喃喃地说，“我没法表演，也不想表演。”

“你不想表演？”威列列普托夫惊讶地说，“啊？……可惜你不给老人点面子……再见……遗憾……你走吧……”

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捅了一下波尼玛耶夫的身子。他也被自己的拒绝吓一跳。他的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了。……黑手套同白手套混在一起，人们的脸七歪八扭，家具开始跳动，威列列普托夫本人变成一个指指点点的大手指头。波尼玛耶夫站了一会儿，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就把书抱在胸口，来到街上。他见到面色苍白的妻子又冷又怕，正在发抖。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已经站在她身旁，使劲比画手势，对着她的耳朵嚷叫。波尼玛耶夫绝望地瞧着妻子，捧着书跟着朋友们慢腾腾走去。

他回到家里，没吃饭，也没喝茶。……夜里他被噩梦惊醒了。于是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事。

“我是畜生，畜生！”他嘟哝着说，“蠢驴，你高兴就自顾自去抗议好了，可是你怎么敢不尊重上司！表演一下火车头又费得了你多大的事？”

他再也睡不着觉。早晨他照一下镜子，看见自己模样大变，面色苍白、憔悴、悲伤……

新年第二天，他在房间里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整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天，他苦恼地跑去上班了。

④“会出什么事呢？！”所有的文官都从各自的墨水瓶后边瞅着他，心里暗想。

波尼玛耶夫也这样想。

“有什么关系？”他对韦祖维耶夫小声说，“随他开除我好了！要是我自寻短见，那他就会不好受了。”

十一点钟，威列列普托夫来了。他从波尼玛耶夫身边走过，看了一眼他那苍白的、大为消瘦的、惊恐的脸，摇一摇头，说：

“你那回喝得太厉害了，老弟！到现在你这张脸也还没复原。应当少喝点才是……”

威列列普托夫拍拍波尼玛耶夫的肩膀，走过去了。

“光是这样就算完了？”整个衙门里的官员们暗想。

波尼玛耶夫快活地笑起来。他甚至像鸟那样尖叫一声，太高兴了！然而很快他的脸又变了样。……他皱起眉头，龇出牙来鄙夷地一笑。

“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算你走运！”他等威列列普托夫走后大声嘟哝说，“算你走运，要不然……你记得吗，韦祖维耶夫，我当时怎样奚落他？”

下了班，回到家里，波尼玛耶夫坐下吃饭，胃口大开。

（有删改）

【注】①签名，指帝俄时代官场陋规，即逢年过节，下属必须到上司家里在签名单上签名，以示庆贺。

材料一：

大坝静卧，船闸高耸。

5月16日，在起重吊车精准作业下，马道枢纽最后一扇闸门顺利与液压启闭机对接安装。这意味着平陆运河三大航运枢纽主体工程建设全面完成。

从钢铁巨门到长虹飞架，从航道成型到港湾初成，这条新中国成立以来建设的首条通江达海大运河，跑出令人惊叹的加速度。开工不到4年，项目整体工程量已完成超过95%，进入建成通航前最为关键的冲刺阶段。

提起运河，人们多会想到灵渠。2000多年来，灵渠沟通长江、珠江两大水系，促进了中原与岭南的民族大融合。承接岁月留下的滋养和荣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今又展开新的逐梦之旅——要为中国西南乃至西部地区打通最近的南向出海通道，建设数智化条件下的现代运河。

工程管理部部长何俊辉坦言：“平陆运河集航运、防洪、供水、灌溉、生态等需求于一体，技术极其复杂，施工难度远超想象。”一份沉甸甸的工程清单摆在面前：全长134.2千米，3座梯级航运枢纽，65米水位落差；世界阀门启闭速度最快船闸、世界水头最高省水船闸、世界最大内河省水船闸；国内通航等级最高运河，世界通航等级最高的江海连通运河，全线通航5000吨级船舶；全国在建最高航道边坡、大体积混凝土浇筑、咸潮上溯防控……

“平陆战队”从零起步，却坚持以一流技术标准、一流施工质量，打造世界级的优质工程。底气何来？来自中国特有的制度优势，集中力量办大事！

平陆运河向全国发出“集结令”。行业翘楚分批进场、协同作战，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吴澎，是京杭大运河复航的关键参与者。创世界最大跨径拱桥纪录的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皆连团队，为运河全线27座桥梁建设提供重要支撑。自开工建设以来，平陆运河集团组建了由多位院士领衔的平陆运河建养技术咨询专家委员会，更有160多个机构、800多位权威专家、70余项科研项目深度嵌入工程建设全周期。

不光重才，亦重器。大型自航绞吸船“天鲸号”“天骅号”先后助阵运河施工。北京的船闸控制系统、广西的钢材、河北的螺栓、江苏的轴承、湖北的闸门……这些核心技术、关键构件都是优中选优，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运河工地上。

底气，来自克难攻坚的行动自觉。建设者们在真场景中解决真问题，科技创新屡破纪录。

“省水船闸曾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站在马道枢纽地下省水池里，平陆运河集团广西平陆运河建设.总工程师潘剑周围环绕着由上千根立柱撑起的混凝土森林。马道枢纽船闸最大水位落差接近30米。按照常规，3座省水池平铺开挖，成本高、占地大。潘剑提出大胆设想，将3座省水池改为叠放，形成“品”字形布局，其中一座深藏地下。这一设计，世界首创。

地下省水池头顶近14万吨水，每次泄闸如何经受巨大冲击力？廊道的弯曲度、出水口的数量、消波柱的位置……2万多张设计图纸铺开，一套世界上最复杂的输水廊道系统诞生了。400米长的船闸下方，输水廊道弯曲盘亘，天鹅颈、驼峰通道、消波柱——一个个精微的曲线结构把乱流巧妙引导进主流，仿若太极卸力，将省水池的出水浪高从1米降到8厘米。

（摘编自《广西日报》调研组《平陆运河协奏曲》）

材料二：

2018年，灵渠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被称为“中国技术和工程能力的精美典范”。如今，这条古老运河仍在发挥作用。

流经广西的漓江与流经湖南的湘江，一南一北，流向相背，却有着相距不远的发源地，水位差不大，分水岭也不高。这为两大水系的连通提供了天然便利。于是，古代工匠在两江最近处开凿了一条人工河——灵渠，成功连通湘江与漓江。

灵渠总长约37千米，平均宽10余米，平均深1.5米，主体工程包括铧嘴、大天平、小天平、南渠、北渠等。这些工程分工协作、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灵渠完整的水利系统，使灵渠成为与都江堰、郑国渠齐名的秦朝三大水利工程。

铧嘴是灵渠渠首的分水堤，因其形似犁铧而得名。铧嘴后接两条长堤——北堤稍长，称“大天平”；南堤稍短，称“小天平”。三者组建成“人字形”拦河坝。铧嘴前端直指湘江上游，将水流一劈为二。三分水被小天平抬高后经南渠注入漓江，七分水顺大天平回流到湘江。更巧妙的是，大小天平均采用内高外低的斜面设计，坝顶低于两侧河岸。这种设计能够利用斜面减压、分散水流，有效保障洪水来袭时坝体的安全。在洪水季节，大小天平还能将多余的水自坝顶溢流排入下游湘江故道，使流入南渠和北渠的流量保持在安全限度内。

灵渠分南渠和北渠。南渠全长33.15千米，向西汇入漓江，是航运与引水的主干渠。北渠则向北迂回，重入湘江，全长3.25千米，依傍湘江故道。由于湘江上段坡陡流急，不宜航行，故修建了北渠，以降低坡度、平缓水势。北渠蜿蜒曲折，使湘江坡降由3.75‰降至1.7‰，便于行船。南渠为了降低渠道比降（渠道上下游两点之间的垂直落差与水平距离的比值），也采用多个连续弯曲的“S”形渠段，以解决水流落差和流速问题。这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弯道代闸技术实例。

枯水期，水量无法灌满两条水渠，船只无法通航。为了保障通航，古代工匠设立了陡门，用于抬高水位、蓄水行船。当南渠通航时，只需关闭北渠陡门，水就会汇入南渠。这是世界最早的多级船闸的雏形，功能与现代梯级船闸相似。这种智慧设计，比西方类似船闸早使用1600多年，被世界大坝委员会专家称赞：“陡门是世界船闸之父。”

（摘编自马爱梅《灵渠竟使水往高处流》）

本试卷阅读Ⅳ提到的“竹”，是一种常见的植物，其植株纤长，极具韧性。古人笔下的竹，“千磨万击还坚劲”；生活中，“扁担弯弯压不断”；毛泽东在长征途中写道，“红军不怕远征难”……韧性，内涵丰富，意义深广。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方竹（其一）

 张咏

笋从初箨已方坚，峻节凌霜更可怜。

为报世间邪佞者，如何不似竹枝贤。

方竹杖 

范成大

竹君个个面团团，此士刚方独凛然。

外貌中心俱壁立，任从痴子削教圆。

材料一：

《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笺云：以君及夫人无道德，故陈静女遗我以彤管之法。德如是，可以易之为人君之配。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静，贞静也。女德贞静而有法度，乃可说也。城隅，以言高而不可逾。笺云：女德贞静，待礼而动，自防如城隅，故可爱也。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言志往而行止。笺云：志往，谓踟蹰。行止，谓爱之而不往见。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既有静德，又有美色，又能遗我以古人之法，可以配人君也。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事无大小，记以成法。笺云：彤管，笔赤管也。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炜，赤貌。彤管，以赤心正人也。笺云：“说怿”当作“说释”。赤管炜炜然，女史以之说释妃妾之德。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荑，茅之始生也。本之于荑，取其有始有终。笺云：洵，信也。茅，絜白之物也。其信美而异者，可以共祭祀。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非为其徒说美色而已，美其人能遗我法则。笺云：“遗我者，遗我以贤妃也。”

（节选自《毛诗传笺》，毛亨传、郑玄笺）

材料二：

论曰：《静女》之诗，所以为刺也。毛、郑之说，直言卫国有贞静之女，其德可以配人君。考《序》及诗，皆无此义。

《诗》曰：“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是言静女有所待于城隅，不见而徬徨尔。其文显而义明，灼然易见。而毛、郑乃谓贞静之女自防如城隅，则是舍其一章，但取“城隅”二字，以自申其臆说尔。

彤管不知为何物，如毛、郑之说，则是女史以书后妃群妾功过之笔之赤管也。以谓女史所书，是妇人之典法，彤管是书典法之笔，故云遗以古人之法，何其迂也！若彤管是王宫女史之笔，静女从何得以遗人？使静女家自有彤管，用以遗人，则因彤管自媒，何名静女？其下文云：“彤管有炜，说怿女美。”郑既不能为说遂改为说释以曲就己义改经就注先儒固已非之矣。

荑，茅之始生而秀者，何取其有始有终？毛义既失，郑又附之，谓可以共祭祀。据诗但言其美尔，安有共祭祀之文？皆衍说也。

以此求诗，则《本义》得矣。古者针笔皆有管，乐器亦有管，不知此彤管是何物也。但彤是色之美者，盖男女相悦，用此美色之管相遗，以通情结好尔。

（节选自欧阳修《诗本义》）

逝　川

迟子建

大约是每年的九月底或者十月初吧，一种被当地人称为“泪鱼”的鱼就从逝川上游哭着下来了。

泪鱼是逝川独有的一种鱼。它被捕上来时双眼总是流出一串串珠玉般的泪珠，渔妇们这时候就赶紧把丈夫捕到的泪鱼放到硕大的木盆中，安慰它们，一遍遍祈祷般地说着：“好了，别哭了；好了，别哭了；好了，别哭了……”从逝川被打捞上来的泪鱼果然就不哭了，它们在岸上的木盆中游来游去，仿佛得到了意外的温暖，心安理得了。

逝川的源头在哪里渔民们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它从极北的地方来。它的河道并不宽阔，水平如镜，即使盛夏的暴雨时节也不呈现波涛汹涌的气象，只不过袅袅的水雾不绝如缕地从河面向两岸的林带蔓延，想必逝川的水应该是极深的吧。

当晚秋的风在林间放肆地撕扯失去水分的树叶时，敏感的老渔妇吉喜就把捕捞泪鱼的工具准备好了。吉喜七十八岁了，干瘦而驼背，喜欢吃风干的浆果和蘑菇，常常自言自语。年轻时的吉喜，时光倒流五十年的吉喜。她发髻高绾，明眸皓齿，夏天总是穿着曳地的灰布长裙，吃起生鱼来是那么惹人喜爱。

雪是从凌晨五时悄然来临的。不用说，雪花来了，泪鱼也就要从逝川经过了。吉喜的木屋就面对着逝川，河对岸的林带一片苍茫。

吉喜醒来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来人是胡会的孙子胡刀。

胡刀懊丧地连连说：“吉喜大妈，这可怎么好，这小东西真不会挑日子，爱莲说感觉身体不对了，挺不过今天了，唉，泪鱼也要来了，这可怎么好，多么不是时候……”

在阿甲渔村有一种传说，泪鱼下来的时候，如果哪户没有捕到它，一无所获，那么这家的主人就会遭灾。

吉喜打发胡刀回家去烧一锅热水。她吃了个土豆，喝了碗热茶，把捕鱼工具一一归置好，关好火炉的门，戴上银灰色的头巾便出门了。

吉喜望了望逝川，它在初雪中显得那么消瘦，她似乎能感觉到泪鱼到来前河水那微妙的震颤了。她想起了胡刀的祖父胡会，他就被葬在逝川对岸的松树林中。那时的吉喜不但能捕鱼、吃生鱼，还会刺绣、裁剪、酿酒。胡会那时常常到吉喜这儿来讨烟吃，吉喜的木屋也是胡会帮忙张罗盖起来的。那时的吉喜有个天真的想法，认定百里挑一的她会成为胡会的妻子。

胡刀的妻子挺直地躺在炕上，因为阵痛而挥汗如雨，见到吉喜，眼睛湿湿地望了她一眼。

胡刀家正厅的北墙上挂着胡会的一张画像。胡会歪戴着一顶黑毡帽，叼着一杆长烟袋，笑嘻嘻的，那是他年轻时的形象。时光倒回五十年。吉喜正站在屋檐前挑干草。落日掉进逝川对岸的莽莽丛林中了，吉喜这时看见胡会从逝川的上游走来。他远远蠕动的形象恍若一只蚂蚁，而渐近时则如一只笨拙的青蛙，走到近前就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可爱的叭儿狗了。吉喜笑着将她体味到的类似蚂蚁、青蛙、叭儿狗的三种不同形象说与胡会。胡会也笑了，现出很满意的神态。吉喜在那个难忘的黄昏尽头想，胡会一定会娶了她的。她会给他烹茶、煮饭、剖鱼、喂猪，给他生上几个孩子。然而胡会却娶了另一个女人做他的妻子。

产妇再一次呻吟起来，吉喜用毛巾擦了擦产妇额上的汗。

产妇朝她歉意地笑了，“吉喜大妈，您去捕泪鱼吧。没有您在逝川，人们就觉得捕泪鱼没有意思了。”

吉喜说：“我去捕泪鱼，谁来给你接生？”

大约午夜十一时许，产妇再一次被阵痛包围。羊水破裂之后，吉喜终于看见了一个婴孩的脑袋像只熟透的苹果一样微微显露出来，那颗猩红的果实终于从母体垂落下来。

“吉喜大妈，兴许还来得及，您快去逝川吧。”产妇疲乏地说。

吉喜就这么流着泪回到她的木屋，她将鱼网搭在苍老的肩头，手里提着木盆，吃力地朝逝川走去。逝川的篝火玲珑剔透，许多渔妇站在盛着泪鱼的木盆前朝吉喜张望。吉喜将网下到江里，又艰难地给木盆注上水，然后呆呆地站在岸边等待泪鱼上网。她开始起第一片网，网从水面上刷刷地走过，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使她的心一阵阵下沉。一条泪鱼也没捕到，是个空网。又过了一段时间，曙色已经微微呈现的时候，吉喜开始起第二片网。她小心翼翼地拉着第二片网上岸，被收上来的网都是雪白雪白的，她什么也没看见。

天色渐渐地明了，篝火无声地熄灭了。逝川对岸的山赫然显露，许多渔民开始将捕到的泪鱼放回逝川了。吉喜听见水面发出“啪啪”的声响，那是泪鱼入水时的声音。泪鱼纷纷朝逝川的下游去了，吉喜仿佛看见了它们那蓝色的脊背和红色的鳍，它们的尾灵巧地摆动着，游得那样快。它们从逝川的上游来，又到逝川的下游去。吉喜想，泪鱼是多么了不起，比人小几百倍的身子，却能岁岁年年地畅游整条逝川。而人却只能守着逝川的一段，守住的就活下去、老下去，守不住的就成为它岸边的坟冢，听它的水声，依然望着它。

吉喜慢慢地站起来，将两片鱼网拢在一起，站在空荡荡的河岸上，回身去取她的那个木盆。她艰难地靠近木盆，这时她惊讶地发现木盆的清水里竟游着十几条美丽的蓝色泪鱼！它们那么悠闲地舞蹈着，吉喜的眼泪不由弥漫下来了。

一抹绯红的霞光出现在天际，使阿甲渔村沉浸在受孕般的和平之中。

（有删改）

文化抗战的影像之光

——评电视剧《阵地》

张斌

电视剧《阵地》以“在战场之外讲战争”的新视角全景式地呈现了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形成的背景下中国文化界开展的“没有硝烟”的精神抗争。该剧以上海沦陷《救亡日报》迁往桂林为起点，系统描绘了1938年至1944年间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众多文艺界人士通过报纸、舞台、画作、音乐和教育等方式激发民族意志、传递抗战必胜信念的历程。

以笔为枪：风起云涌的文化战场

“拿起你们的笔，把它当作枪，在文化的战场上抗击敌人。”

《阵地》在真实历史基础上进行适度艺术加工，以重点历史事件为节点，既勾勒出战时局势的错综复杂与危机四伏，也呈现出这一背景下文化阵线“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盛况。

此时，国共第二次合作维系着脆弱的“政治平衡”，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党争不断，汪精卫投降势力暗流涌动；日本“笔部队”在文化领域大肆侵略。文化界在民族危亡之际的抗争成为重要战线。《阵地》以《救亡日报》在桂林复刊的史实为主线，串联起郭沫若、夏衍、田汉、徐悲鸿、丰子恺、陶行知、巴金、张曙等一批文化名人，同时虚构了任素宁、韩大勇两位一文一武、并肩成长的青年形象。虚实两条叙事线交织，既展现了文化巨擘的时代重任，也映照出普罗大众的成长轨迹。

《阵地》将文化抗战运动与正面战场和隐蔽战线交织并陈。镜头一面深入前线，展示淞沪会战、长沙会战等时局变幻；另一面记录李克农、谢和赓、杨东莼等人斡旋于桂系地盘，联络员安娥多次前往上海秘密接应的地下活动。统一战线为文化工作的开展争取了条件，隐蔽战线为进一步夯实文化阵地提供了保障。

文以载道：家国情怀的文化战士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我们负着历史使命的文化界，要站在民众的面前，领导抗日救亡运动。”

复杂的文化战场需要能够扛起救亡大旗的战士，《阵地》汇集了抗战期间百余位文人志士，在和而不同中凝聚共识，刻画出他们以文载道、以艺铸魂的家国担当。

面对民族危亡，这群文艺工作者完成从“文人”到“战士”的转变。他们以笔为戎，将个人与民族命运同构，成为民族精神的召唤者、凝聚者和记录者。新闻舆论上，《救亡日报》在轰炸废墟中一次次复刊，成为不倒的精神旗帜；戏剧舞台上，《一年间》《屈原》等剧目轮番上演，以“场场爆满”的声势振奋人心；炮火前线处，臧克家在战壕里笔耕不辍，为牺牲者留下血泪见证。《阵地》揭示了文化精神支撑在抗战中的巨大作用，这些文艺工作者用文艺为民族构筑起坚不可摧的精神防线。

此种精神阵地的构筑，是延续中华文明根脉的自觉。抗战是为民族存亡而战，也是为文化身份而战。战乱摧残教育，陶行知便在七星岩洞中办学，播撒抗战教育火种。教育之外，对本土文化的改革与发扬亦是阵地建设重点。马君武、欧阳予倩改革桂剧，推出《梁红玉》，让本土剧种重焕生机；秦似开办杂文刊物《野草》，发扬民间文学魅力。这种在绝境中对文化根脉的守护与革新，是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有力见证。

在统一战线引领下，《阵地》不仅展现了我党文化骨干的领导力和组织力，也刻画了大批民主爱国人士的挺身而出，群像式描摹生动诠释了文化人“殊途同归、共赴国难”的时代使命。

扎根现实：凝心聚力的文化策略

“只有文化上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阵地》不仅记录了文艺工作者的奋斗图景，更呈现了文化阵地建设的实践路径。首先，文艺作品必须回答“为何而作”，唯有贴近现实、扎根群众才能以情动人。王鲁彦在巴金、夏衍开导下从“书斋梦”中惊醒，深入底层现实寻找写作思路，说明文艺不是象牙塔内的自我抒情，而是必须与时代同构。

在这种创作思潮引领下，一批与抗战密切相关的音乐、话剧、电影、绘画形成立体救亡叙事。在战火中，作品传播更是“舆论战”，谁的声音先传出去，谁的立场就先被听见。当日本“笔部队”试图利诱秦瑜拍摄电影进行文化侵略时，安娥等人冒险将其解救回桂林排演《一年间》，实现文化反击；当温江枫之流“文艺与抗战无关”和投降论调泛起时，夏衍等人立刻组织会议撰文驳斥，捍卫思想高地。

《阵地》所再现的文化抗战历史、塑造的知识分子群像及凝聚的文艺抗战策略，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为当下文化阵地建设提供了启示。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唯有赓续前辈风骨，扎根现实土壤，以精品力作回应人民与时代的呼唤，才能为激荡时代筑牢精神根基。

①假期参观湖北省博物馆，一定不能错过被喻为“天下第一剑”的越王勾践剑。这把剑最惊人之处是，仅管在地下沉睡了两千多年，出土时却依旧寒光闪闪、锋芒不减，几乎不见锈蚀。为什么一把剑能跨越千年时光“青春永驻”？答案就藏在一场精妙的化学反应中。

②要解开越王勾践剑的不锈之谜，首先要明白金属腐蚀的本质。大多数金属在自然界中并不稳定，它们易于和周围环境中的水、氧气等发生反应，变回更稳定的化合物状态，这个过程就是“生锈”。

③（    ），“生锈”与“锈”大不相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生活中常见的铁器，其铁锈的主要成分是水合氧化铁。这种物质结构疏松多孔，像一块海绵，无法隔绝外界的空气和水分。（    ），一旦开始生锈，腐蚀就会持续向内深入，直到整个器物瓦解。这是一个彻底的破坏过程。（    ）越王勾践剑是青铜剑身，表面那层锈是名为碱式碳酸铜的化合物，俗称“铜绿”。它的结构非常致密、均匀，像一层高质量的漆，紧秘附着在剑身表面。将剑身内部与外界腐蚀环境隔开，减缓了金属的腐蚀。

④研究表明，①在中性或弱碱性且富含腐殖酸的环境中更有利于铜器表面形成致密的“铜绿”保护膜。②科研人员利用X射线荧光光谱仪等现代化学分析仪器，③确认越王勾践剑为铜、锡、铅合金，并含有微量的其他元素。④其中锡含量较高，约占20%左右，⑤锡显著提高了铜合金的硬度与强度。此外，适当的锡含量能促进青铜表面生成更致密、更稳定的腐蚀产物层。而铅的分布呈不均匀的颗粒状，有利于在铸造时改善金属液的流动性，减少缩孔，但不会过多影响整体的耐蚀性。

⑤这种“化学智慧”，也为现代金属防腐技术，尤其是在文物保护领域的应用，提供了宝贵的灵感。

1977 年，高考制度恢复，无数青年借知识叩开命运的大门，也为百废待兴的祖国输送蓬勃力量。明年是恢复高考五十周年，五十年光阴流转，今天的青年拥有更为优渥的学习条件，成才路径也日趋多元。但“读书何为 ”的叩问，依然回荡在青年人心中：有人读书以求安身立命，有人治学立志报效时代，也有人在纷繁的现实选择里，困惑于读书真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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