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2026-2027年高三上学期语文9月月考试卷

刺绣是中国传统女红文化中最为突出和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女性劳动智慧和心血的结晶。本文对谈人李宏复、周星两位学者，围绕中国刺绣的相关问题展开对谈。

李宏复(以下简称“李”)：国内刺绣文化的学术语境，经常讨论的是各个地方或某个民族的刺绣，其实除了“四大名绣”外，全国各省都有各自的地方民间刺绣，在国外或国际学术交流场景下，就需要有“中国刺绣”的范畴，才能说清楚什么是“中国刺绣”。很多时候，我们会以四大名绣为代表去介绍，但这样难免以点带面，以偏概全，甚或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因此，厘清“中国刺绣”的范畴就显得极重要。

周星(以下简称“周”)：是的，需要生产或重新定义“中国刺绣”这样的“上位概念”，在此基础上，再与其他国家的刺绣文化进行深入的文明间的交流和对话。

李：我觉得“中国刺绣”这个范畴有多层次的意涵。首先，要涵盖中国几大名绣。“四大名绣”既兼顾地方名绣的特点，又可让人们意识到“中国刺绣”的存在。其次，要涵盖中国各民族的刺绣文化，不同民族的刺绣彼此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还应涵盖在中国历史上有关刺绣的所有文化创造，包括中国各民族妇女的女红史、丝绸文化史，以及传世与流失海外的刺绣珍品等。如此看来，我们理解的“中国刺绣”是一个极具包容性的概念。

周：如果要说刺绣和其他手工艺不太一样的地方，其实在于它主要是由妇女创造的文化形式。在这种女红文化里，渗透着普通百姓的情感，因此我们看到一件绣品会感到温暖亲切。

李：每一件刺绣作品都沁润着绣女的心血，一针一线凝聚着她们的生命时光。刺绣不仅是女性的艺术，也是时间的艺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表达了母亲为孩子缝衣的辛劳；女孩为意中人绣手帕，小姐为自己准备绣品做嫁妆……它们都是情感的载体，通过精心的刺绣劳作，人们表达的情思是真挚的。这可能就是当我们看到一件绣针密集的绣品时，就感到温暖的缘由吧！当然，不只是民间各种实用性绣品可展示直白、热烈的情感表达，还有“闺阁绣”以及文人绣画所表达的细腻、含蓄和婉约的情感。

周：讨论中国刺绣的情感世界，其实具有普遍性，正是由于刺绣这种女红劳作费时、费力、费心，所以，也就比其他手工艺作品更适合用来表达情感。

李：在情感世界的基础上，中国刺绣还发展出独特的审美世界。过去在乡土社会，在传统绣品的吉祥图案以及剪纸窗花上，都可以看到相对单纯的审美世界，色彩大红大绿，对比鲜明，从民俗学角度看，不知可否称之为“俗气之美”，它与绣画的“文气之美”形成对比。丁佩在《绣谱》中，虽然以“文品之高下”“画理之浅深”品评刺绣，但她提出的“齐、光、直、匀、薄、顺、密”七字诀，则成为绣工手艺精拙的判断基础。这几条标准，其实民间刺绣和文人绣画是一致的，不同的是后者要求更严、更高。

周：中国刺绣的意义世界，与情感世界、审美世界的逻辑关系，究竟是并列，抑或递进，我还不能确定。我们知道中国刺绣还包蕴一层意义的世界。因为那些绣品的纹样、图案以及画面里，总是内含着象征性寓意或某些特定的意义。

李：的确如此，我研究的“枕顶绣”，甚至在我收藏的女红道具“绕线板”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纹样和图案，它们的象征寓意也总是以祈福、祥瑞为主，通俗易懂地反映着乡民们所期待和希望的人生价值与意义。对于刺绣作品上这些图案和纹样，可以像“看图识字”一样去读取它们隐喻或明喻的各种象征性。例如，榴生百子、蝶恋花、鱼穿莲等吉祥图案在乡土社会里众所周知的意义，正是民间刺绣乐于反复表现的。

周：中国刺绣的意义世界是有连续性的。一些传统的观念和意义反映了中国人的价值观、人生观、幸福观，它们在民间刺绣中都可持续地得到体现。在当代民间绣品图案中亦不难发现类似国泰民安、财运亨通、五谷丰登、美满姻缘之类的幸福观，对于大多数普通百姓，这些依然是毋庸置疑的重要。即便它们表达的意义是传统性的祈福或祥瑞之类，也仍可以和现代社会人们期待或想象的幸福观相互通约，也能被现代人接受和理解。

李：总体而言，中国民间刺绣的情感世界、审美世界和意义世界，应该是一个浑然不分的有机整体，都是在中国农耕社会文明的土壤中滋生和发展起来的，在现代社会需要能够表达出新的意义来。

周：刺绣蕴含中国文化的诸多价值，被誉为“国粹”，故应该具有一定的未来性。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这些刺绣大师肩负着传承和发扬祖国刺绣文化遗产的重任。

李：我们需要对“传承”和“创新”作出明确区分。作为传承人有两项基本任务：一是要把传统技艺守住，也就是“守旧”，向下一代人传承所掌握的绝活；二是要在守护好传统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引导非物质文化遗产不断适应现代社会。2016年，姚惠芬与邬建安合作，发掘中国传统刺绣针法精髓，在当代美学的思维建构下创作出《骷髅幻戏图》等作品，在2017年“威尼斯双年展”上展出。这次新的创作探索，就是当代手工刺绣之“变”。

周：传承人首先有责任把基本技艺传统传承好。若传承人有能力、有空间、有条件、有社会需求，就应该去创新。现在依托传统的创新作品，在未来完全有可能成为新的传统。近年来类似刺绣这一类传统手工艺在现代社会的命运及可能性的问题已经引起越来越多学者的关注。

李：我的认识是谨慎的乐观。一方面，中国刺绣的传承、保护和创新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逐渐步入稳步发展阶段。另一方面，现代IT和AI技术的发展与应用，使得机器的数字化仿真生产很容易替代刺绣大师们的针法技巧。所以，刺绣行业需要不断创新，需要认真思考如何才能在现代多元社会文化环境或生态中，为刺绣文化的存续和发展找到其被欣赏和安放的位置。我相信，在通过生活革命而逐渐形成的“新中式生活方式”之中，理所当然应该有中国刺绣的一席之地。

（摘编自李宏复、周星的《中国刺绣的情感世界、审美世界与意义世界》，有删改）

旅   客

【波兰】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在一次越洋长途旅行的夜航航班上，我身边坐着一个人，他向我讲述了幼年时期的恐惧经历。那种恐惧就像夜夜反复出现的梦魇，令他惊慌失措。每一次，他都大叫着，呼唤着双亲。那种恐惧总是在漫漫长夜里出现——幽静、昏暗，没有电视屏幕的荧光(最多能听到广播嘶嘶啦啦的杂音和父亲翻阅报纸的沙沙声)。这样的深夜，总让人产生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个人记得，他从夜幕降临的傍晚就开始害怕，父母即使尽力安抚也没有用。

那时候他大约三四岁，同父母住在城郊一栋昏暗的房子里。父亲是一名严格，甚至有些苛刻的小学校长。母亲在药店工作，身上永远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药水味。他还有一个姐姐，正是这个姐姐，从不像父母一样安抚他。恰恰相反，她总是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毫不掩饰的、快乐的语气，从中午就开始对他说，夜晚就要来啦就要来啦。

没有大人在场的时候，她还会给他讲关于吸血鬼、墓穴里的尸体以及其他各种恐怖东西的故事。

奇怪的是，姐姐的故事从未让他觉得害怕——他对那些人们普遍认为可怕的东西并不害怕，它们根本吓不到他，就好像他内心关于恐惧的位置已经被某种东西占据了，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引发他的恐惧。

听着姐姐用那略带兴奋又虚张声势的音调吓唬他，他麻木地想，这跟那个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能看到的恐怖形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啊！他应该在成年后感谢姐姐，正是那些故事给予了他对付普通恐怖事物的免疫力，也在某种意义上让他成为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恐惧的原因难以言喻。每当父母跑进他的房间，问他怎么了，梦到什么了，他只能说出“他”，或者“有个人”，又或者“那个人”。爸爸这时总会打开灯，用那种过来人的令人信服的语气，指着柜子后面的角落，或者房门旁边的位置，说道：“你看，这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而妈妈的做法有所不同，她总是把他搂在怀里，用那股充满防腐剂味道的药店气息包裹住他，轻轻地对他说：“我总是和你在一起的，什么坏事儿都不会发生。”

其实那会儿他还太年幼，不会被“恶”吓到  事实上，他还不懂得“善”与“恶”。他岁数太小，也不会担忧自己的生活。总有些事比死还可怕，比吸血鬼吸血、狼人发狂更可怕。但是孩子最清楚：单是死亡尚可承受，最可怕的是那些反复出现、不变的、猜得到的、杂乱无序的、我们对此无能为力的、相互撕扯着的东西。所以，那个时候，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在柜子和窗户之间，有一个灰暗的人影。这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在灰暗的影子里——那儿一定是他的脸——闪烁着一个小红点——那是燃着的香烟尾端。每当他吸一口烟，那张脸就在暗影中随着亮光显现。

他用那双疲惫无神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还是个孩子的他，带着一点儿不满。他的脸上，长满了茂密的花白胡须，还有深深的皱纹。薄薄的嘴唇，天生就是用来吞云吐雾的。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吓得这个孩子高速重复着每日例行动作——把头埋进枕头，双手紧紧抓住金属床栏，无声地念着奶奶教给他的祷词向守护天使祈祷，然而这一切都不管用。然后，祈祷变成了叫喊，父母跑了进来。

这种情况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孩子失去了对夜晚的信任。然而，随着月落日升，黑暗总被光明成功地驱散。孩子渐渐长大，忘记了这一切。白昼越来越强大，带来越来越多的意外惊喜。父母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忘记了儿子童年的恐惧。他们安静地老去。每年春天给所有房间通风。这个人从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逐渐认为儿时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他记忆中的黄昏和黑夜，渐渐被清晨和正午取代。

直到最近——他是这么对我说的——当他不知不觉地就过了六十岁，有一天疲惫地回到家里，突然发现了真相。

入睡前，他想要抽根烟，于是站在窗前，窗外的黑暗使得窗户暂时变成了一面镜子。火柴的光芒，短暂地打破了这黑暗，然后香烟的光芒，突然照亮了某人的脸。昏暗之中，那个同样的形象不断闪现——苍白而高耸的额头，灰暗的眼珠，嘴唇上深刻的唇纹，和花白的胡须。他立刻认出了他，从未改变过。

童年的习惯立即奏效，他已经吸了一口气，准备大叫，可是，他不知道还能叫谁。父母早已过世。他现在孤身一人，儿时对抗恐惧的仪式已经没有用了，很久以前他就不相信守护天使了。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一直害怕的人是谁。那一刻，他感到了真正的轻松。父母自有他们的道理——外部世界其实是安全的。

“你所看到的人，并不会因你看到而存在，他存在着，是因为他在看着你。”

在这个奇怪的故事的结尾，他这样告诉我。然后，我们都随着飞机发动机的低声轰鸣，进入了梦乡。

(选自《怪诞故事集》)

夫今之所患兵弱而不振者，岂士卒寡少而不足使欤?器械钝弊而不足用欤?抑为城郭不足守欤?廪食不足给欤?此数者，皆非也，然所以弱而不振，则是无材用也。

夫国之有材，譬如山泽之有猛兽、江河之有蛟龙，伏乎其中而威见乎其外，悚然有所不可狎者。何则?其见于外者不可欺也。天下未尝无才，患所以求才之道不至。古之圣人，以无益之名，而致天下之实；以可见之实，而较天下之虚名。二者相为用而不可废。是故其始也，天下莫不纷然而奔走于其间，而要之以其终，不肖者无以欺其上。此无他，先名而后实也。不先其名，而唯实之求，则来者寡。来者寡，则不可以有所择。以一旦之急，而用不择之人，则是不先名之过也。往者西师之兴其先也惟不以虚名多致天下之才而择之以待一旦之用。故其兵兴之际，四顾惶惑而不知所措。于是设武举，购方略，收勇悍之士，而开猖狂之言；不爱高爵重赏，以求强兵之术。当此之时，天下嚣然，莫不自以为知兵也。来者日多，而其言益以无据；至于临事，终不可用。执事之臣，亦遂厌之，而知其无益。故兵休之日，举从而废之。今之论者，以为武举、方略之类，适足以开侥幸之门，而天下之实才，终不可以求得。此二者，皆过也。

天下之实才，不可以求之于言语，又不可以较之于武力，独见之于战耳。战不可得而试也，是故见之于治兵。孙武始见，试以妇人，而犹足以取信于阖闾，使知其可用。故凡欲观将帅之才否，莫如治兵之不可欺也。今夫新募之兵，骄豪而难令，勇悍而不知战，此真足以观天下之才也。武举、方略之类以来之，新兵以试之。故曰：“先之以无益之虚名，而较之以可见之实。庶乎可得而用也。”

(取材于苏轼的《策略》)

四  月

唐·李贺

晓凉暮凉树如盖，千山浓绿生云外。

依微香雨青氛氲，腻叶蟠花照曲门。

金塘闲水摇碧漪，老景沉重无惊飞，

堕红残萼暗参差。

四  月

南宋·陆游

四月江南暑尚微，虚堂初换葛衣时。

懒陪陌上雍容骑，且对窗间膈膊棋。

糁径落花犹片片，拂云新竹已离离。

年来病肺疏杯酌，应接风光赖有诗。

暮色四合，白昼的热浪渐次退隐，足底的沙粒沁出丝绸般的凉意。这里是敦煌西隅，库姆塔格沙漠，俯仰其间，寂天寞地，忽然想起南疆的塔克拉玛干。上世纪80年代初，我曾前往采风。“塔克拉”，在突厥语中意为胡杨。在塔克拉玛干，触目皆是成垒成阵干枯了千年的胡杨，那些虬枝铁干，犹自与黄沙没有尽头地鏖战。

今宵置身沙碛，并非效仿胡杨，体会(  A  )的对峙，     ①     。重温仅存于童蒙，而今即使回到故乡小镇也无法体验的星海巡游。康德终生念兹在兹的，是头顶的星空与内心的道德律。星空使人旷达，道德律使人澄明。

当第一粒星子现身，有一种错觉——那是祖父的铜烟锅迸溅的火星。“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读私塾时熟背的杜牧的《秋夕》尚未吟完，天神已然拉开帷幕，亮出(B)的银河：北斗总是高悬，殷勤地为沙海指路，猎户座的三星朗照在鸣沙山巅，天鹅座俯映在山麓的月牙泉中，莫高窟的散花天女，在南斗六星的召唤下破壁飞天。

夜风卷来阳关的余韵——午后方骑马览胜，如今西出阳关，多故人，亦多绝景。我盘腿坐于沙丘之上，鞠起一捧细沙，沙粒自指缝流逝，似在悉数五千年的光阴；戊边的将士铁衣凝霜，西去的驼铃摇碎冷月；蜥蜴在暗影里蜕去鳞甲，枯槁的骆驼刺因星河的润泽抽发新芽。沙漠的前身是苍海，沙漠的未来或是桑田。俄倾，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恍若嫦娥抛掷的银梭。我连忙屏息敛眸，默默许愿。     ②    ？哈，凡夫俗子，无非花好月圆，人寿年丰。

静。绝对的静。静得能听见星辰的私语。候在公路边的文友招呼我返城——勿忙间，仅听明白星辰私语中的一句：“丝绸古道的第一批夜光杯，是用广寒宫的白玉雕琢而成。”

小说《旅客》的结尾说：“外部世界其实是安全的。”小明同学从这句话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正因为外部世界是安全的，我们才常常把自己投进去——用刷题、用社交、用一切可抓住的东西——来逃避那个终将面对的自己。

对此，你有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 800字。